第七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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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文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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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一餐饭吃的极是仔细，挑挑拣拣，等到祁思缕撤下碗筷，天色已经见晚。
“暮沉，今天不如就住在此处，其他的事我们明日再议，可好？”
“嗯。”
“啊，我差点儿忘了，这院子只一间空屋了，不知道你那位朋友介不介意。”
“这…不如我们还是回客栈吧，靳如轩？”
“不用，一间便一间，我与暮沉同住。”
“那再好不过了。”祁思缕闻言转身出去为两人收拾住处去了，才与弟弟相见，她自然是希望弟弟能在她身边。
老头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靳如轩，看不清什么表情，又看看祁暮沉，捻了捻胡须，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耳房里，两人对坐无言。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气氛出奇的诡异。
又继续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靳如轩开口：“睡吧。”
“嗯。”
伸手准备捞条被子，一人一头，好巧不巧都拿了上面那条。两人俱是一愣，祁暮沉讪讪松了手。靳如轩回过神儿，把两套被子并排铺好，把祁暮沉不知道神游到哪儿的思绪叫回来：“睡吧。”
“哦！”像是才反应过来，祁暮沉正准备上床，突然看到什么，眼角抽了一下。
床上铺着的两条被子，大红缎面上金线绣着的，赫然是鸳鸯戏水图。
“呵，不知道这床被子是哪家姑娘留在这儿的。”
靳如轩本来是想活络一下气氛，怎知道祁暮沉闻言更是窘迫，只脱了外衣，就钻到里面的那床被子里。
要说两个人是朋友，眠时同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是之前种种，祁暮沉知道两人之间的牵绊远比朋友来的更深刻，却各自都没有明说，怎么能让他自在的起来。不是没想过去睡地下，只是未免显得有些太过矫情。
只脱了外衣睡下果然还是很不舒服，眼睛闭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
“暮沉？”
闭着眼睛不动。
“暮沉？”手拍上肩膀。
继续不动。
“暮沉。”被子被掀起来了。
眼睛忽然睁开，挺身坐起来：“什么事？”
砰的一声，额头开花。祁暮沉揉着额头，靳如轩也没好到哪儿去，穿着里衣，额头微红。
“把衣服脱了，不然睡不舒服。”
靳如轩说的没错，祁暮沉点了点头，起来三两下除了衣服，只着里衣，又钻回被子里。心想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朝里躺好，感觉到背后床铺微微下陷，两个人离得近了，仿佛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声。
本来以为会别扭的一夜睡不好，没想到竟然睡的极为安稳，床不大，两人贴得很近，虽然隔了层被子，但到底比一个人时暖和许多。深秋露重，正好安眠。
第二天一早，祁暮沉是被痛醒的。
从甜梦里被生生撕扯出来的感觉让人心悸，气血逆流，真气上涌，周身如寒暑交替，只觉得刚在寒谭浸过又被丢进熔炉之中。饶是已经经历了半个月下来，也绝不可能习惯。
靳如轩似乎已经醒来，感觉到身旁的人一阵痉挛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揽着肩膀把人扶坐起来，就要运气。
祁暮沉虽然痛苦，意识却还清醒，一把捉住靳如轩就要动作的手腕儿，不让他再为自己度气。人虽然面无血色，手却抓的死紧，半点儿不肯让步。
靳如轩一愣，不知道祁暮沉是怎么了。
“姐…师父说，大，大害…”
一句话说的很费劲，但是意思靳如轩还是听明白了。于己有益，于人大害。
“不是说了没事的吗？”靳如轩温柔道。怎奈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毫不退让，闭上眼摇了摇头，幅度小的让人难以察觉，这已经是他能动的极限了。
不过靳如轩还是看到了，脸一冷。反手抓住祁暮沉的手，居然就这个姿势逼功度气。祁暮沉身上苦楚瞬间平复了许多，看到靳如轩竟然就这样度气，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被抓的更紧。这样的姿势，岂不是更耗心神。
手上脉络密而细小，靳如轩不敢稍有差池，催着自己的真气从偏路而进，三次之后，已经额头汗湿，只能收手。
半个时辰之后，祁暮沉疼痛全散，靳如轩也调息完毕。
“以后，不用了。”
“别听那老头儿胡说，我没事。”
“真的不用了，都已经习惯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先前那么痛。”
靳如轩自然是不信的，祁暮沉怎么面无血色的扛过每天那一个多时辰，他天天都看着。
“我当然清楚自己的情况。”
两人之间有些小小的不愉快，谁都没再说话，各自漱口洗脸，直到祁思缕送来早餐，三人一起吃了。
等到老头儿起床，早已经日上三竿。
“师父，我们来告辞。”
“都说了不是你师父了。”老头儿对祁暮沉的称呼很是不满意，摇了摇手，“有什么事儿都等我老头儿吃完饭再说。”
事实证明，老头儿吃饭的确很挑，等他吃完饭，中午的饭点儿也快过了。
“小娃娃，你刚才说啥。”
“我们来辞行。”
“哦，那就走吧，不送！”老头挥挥手，大有赶人的架势。
“我…”
“怎么？你改主意想跟着我解毒了？”老头儿的白眉毛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往上一挑又落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甚是别扭。
“不是。”显然老头儿会错意了，祁暮沉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我想让姐姐与我一道，姐姐说要来问过您。”
“哦？你姐姐的身体一直不好，想必你也知道，受伤后更是我一手布药施针救了一条命回来，怎么能让他再去涉险？”
祁暮沉心惊，姐姐身体已然到了这样的情况，却还瞒着他不说。如此这般，怎么能再让姐姐跟着自己去那虎狼之地。当下改口：“那，就请师父帮我留住她…”
“师父，我主意已定。”祁思缕刚巧收了碗筷回来，闻言打断祁暮沉的话，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是一定要去的。”原本温润的声音似乎是因为说到这件事微微透出一股狠烈的意味。
“你这身子骨，被我调养了这么些天才稍稍好些，又想糟蹋了？”老头儿吊起眉梢，看样子是想发怒，不过多少有些造作就是了。
“师父，可是我…”在一开口，又是那个楚楚动人的大家闺秀，我见犹怜。
“莫说你这弟弟不答应，我也不准。”老头儿言罢，不看祁思缕一眼，只转向靳如轩：“你们俩走吧，我昨天晚上说的，别不当回事儿。”
祁暮沉闻言心下一顿。
“师父！我是一定要去的！”
“姐姐，这怎么能行！你跟着师父一起，我得报家仇就回来找你。”由不得祁暮沉再多想什么，怎么让姐姐不随他涉足险地就已经很费心神了。
“这一去前路未卜，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沉儿，不用再劝了！”
“师父，你帮我劝劝姐姐。”
“呵，你这娃娃一口一个师父倒是叫的顺口。不过，各人自有个人的命数，既是她决意要去，我怎么拦得住？”老头儿笑咪咪啜了口茶，摆明了是要送客。
“师父，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了，一定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你们自家的事儿，扯上我老头儿是个什么意思。况且这徒弟不听师父的话，我也没辙儿。”老头故作深沉状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还跟那老头儿废话什么！”靳如轩上前，对祁思缕道，“祁姑娘不用担心，有我陪着暮沉，不会有事的。一定把他带回来见你。”
祁思缕福了福身：“多谢靳公子一番好意，只是这毕竟是我绾云庄家事。这一路上暮沉已经多番承公子照顾，怎好再劳烦你。”语气间竟是不容拒绝。
祁暮沉见劝不回姐姐，只能换了对象：“师父，恳请您与我们一道，护姐姐周全！”
“老头儿说了，不管你们的事儿。”老头儿摇手摇的有些不耐。
“老头儿，你走是不走，且自便吧！”靳如轩也不理老头儿兀自装腔作势，直接吩咐：“暮沉，我们今天再出去添置些东西，明天一早就动身。”
“可是…”
祁暮沉还想说什么，靳如轩走上前按了按他的肩膀，放低声音：“放心。”
老头眯了眯眼，看着靳如轩的眼神不知道掺了什么，冷哼一声，似乎是真的怒了，抽身回屋去了。
“这…万一他不跟我们一起，我姐姐怎么办？”
听那老头儿那么一说，姐姐的身体似乎不容乐观。可是靳如轩一句话似乎是把那老头儿惹到了，这怎么行？
“哼，尽管放心。”
靳如轩只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祁暮沉一记定心丸。可是现在这情况怎么看也不能让祁暮沉放心，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去里屋儿找那老头儿说道一番，已经被靳如轩带着出了房门。
“沉儿，师父对我甚好，不会这么任我独自出行的。”
临出门前，祁暮沉只听到姐姐远远的从后面飘来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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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一餐饭吃的极是仔细，挑挑拣拣，等到祁思缕撤下碗筷，天色已经见晚。
“暮沉，今天不如就住在此处，其他的事我们明日再议，可好？”
“嗯。”
“啊，我差点儿忘了，这院子只一间空屋了，不知道你那位朋友介不介意。”
“这…不如我们还是回客栈吧，靳如轩？”
“不用，一间便一间，我与暮沉同住。”
“那再好不过了。”祁思缕闻言转身出去为两人收拾住处去了，才与弟弟相见，她自然是希望弟弟能在她身边。
老头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靳如轩，看不清什么表情，又看看祁暮沉，捻了捻胡须，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耳房里，两人对坐无言。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气氛出奇的诡异。
又继续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靳如轩开口：“睡吧。”
“嗯。”
伸手准备捞条被子，一人一头，好巧不巧都拿了上面那条。两人俱是一愣，祁暮沉讪讪松了手。靳如轩回过神儿，把两套被子并排铺好，把祁暮沉不知道神游到哪儿的思绪叫回来：“睡吧。”
“哦！”像是才反应过来，祁暮沉正准备上床，突然看到什么，眼角抽了一下。
床上铺着的两条被子，大红缎面上金线绣着的，赫然是鸳鸯戏水图。
“呵，不知道这床被子是哪家姑娘留在这儿的。”
靳如轩本来是想活络一下气氛，怎知道祁暮沉闻言更是窘迫，只脱了外衣，就钻到里面的那床被子里。
要说两个人是朋友，眠时同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是之前种种，祁暮沉知道两人之间的牵绊远比朋友来的更深刻，却各自都没有明说，怎么能让他自在的起来。不是没想过去睡地下，只是未免显得有些太过矫情。
只脱了外衣睡下果然还是很不舒服，眼睛闭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
“暮沉？”
闭着眼睛不动。
“暮沉？”手拍上肩膀。
继续不动。
“暮沉。”被子被掀起来了。
眼睛忽然睁开，挺身坐起来：“什么事？”
砰的一声，额头开花。祁暮沉揉着额头，靳如轩也没好到哪儿去，穿着里衣，额头微红。
“把衣服脱了，不然睡不舒服。”
靳如轩说的没错，祁暮沉点了点头，起来三两下除了衣服，只着里衣，又钻回被子里。心想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朝里躺好，感觉到背后床铺微微下陷，两个人离得近了，仿佛可以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声。
本来以为会别扭的一夜睡不好，没想到竟然睡的极为安稳，床不大，两人贴得很近，虽然隔了层被子，但到底比一个人时暖和许多。深秋露重，正好安眠。
第二天一早，祁暮沉是被痛醒的。
从甜梦里被生生撕扯出来的感觉让人心悸，气血逆流，真气上涌，周身如寒暑交替，只觉得刚在寒谭浸过又被丢进熔炉之中。饶是已经经历了半个月下来，也绝不可能习惯。
靳如轩似乎已经醒来，感觉到身旁的人一阵痉挛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揽着肩膀把人扶坐起来，就要运气。
祁暮沉虽然痛苦，意识却还清醒，一把捉住靳如轩就要动作的手腕儿，不让他再为自己度气。人虽然面无血色，手却抓的死紧，半点儿不肯让步。
靳如轩一愣，不知道祁暮沉是怎么了。
“姐…师父说，大，大害…”
一句话说的很费劲，但是意思靳如轩还是听明白了。于己有益，于人大害。
“不是说了没事的吗？”靳如轩温柔道。怎奈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毫不退让，闭上眼摇了摇头，幅度小的让人难以察觉，这已经是他能动的极限了。
不过靳如轩还是看到了，脸一冷。反手抓住祁暮沉的手，居然就这个姿势逼功度气。祁暮沉身上苦楚瞬间平复了许多，看到靳如轩竟然就这样度气，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被抓的更紧。这样的姿势，岂不是更耗心神。
手上脉络密而细小，靳如轩不敢稍有差池，催着自己的真气从偏路而进，三次之后，已经额头汗湿，只能收手。
半个时辰之后，祁暮沉疼痛全散，靳如轩也调息完毕。
“以后，不用了。”
“别听那老头儿胡说，我没事。”
“真的不用了，都已经习惯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先前那么痛。”
靳如轩自然是不信的，祁暮沉怎么面无血色的扛过每天那一个多时辰，他天天都看着。
“我当然清楚自己的情况。”
两人之间有些小小的不愉快，谁都没再说话，各自漱口洗脸，直到祁思缕送来早餐，三人一起吃了。
等到老头儿起床，早已经日上三竿。
“师父，我们来告辞。”
“都说了不是你师父了。”老头儿对祁暮沉的称呼很是不满意，摇了摇手，“有什么事儿都等我老头儿吃完饭再说。”
事实证明，老头儿吃饭的确很挑，等他吃完饭，中午的饭点儿也快过了。
“小娃娃，你刚才说啥。”
“我们来辞行。”
“哦，那就走吧，不送！”老头挥挥手，大有赶人的架势。
“我…”
“怎么？你改主意想跟着我解毒了？”老头儿的白眉毛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往上一挑又落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甚是别扭。
“不是。”显然老头儿会错意了，祁暮沉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我想让姐姐与我一道，姐姐说要来问过您。”
“哦？你姐姐的身体一直不好，想必你也知道，受伤后更是我一手布药施针救了一条命回来，怎么能让他再去涉险？”
祁暮沉心惊，姐姐身体已然到了这样的情况，却还瞒着他不说。如此这般，怎么能再让姐姐跟着自己去那虎狼之地。当下改口：“那，就请师父帮我留住她…”
“师父，我主意已定。”祁思缕刚巧收了碗筷回来，闻言打断祁暮沉的话，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是一定要去的。”原本温润的声音似乎是因为说到这件事微微透出一股狠烈的意味。
“你这身子骨，被我调养了这么些天才稍稍好些，又想糟蹋了？”老头儿吊起眉梢，看样子是想发怒，不过多少有些造作就是了。
“师父，可是我…”在一开口，又是那个楚楚动人的大家闺秀，我见犹怜。
“莫说你这弟弟不答应，我也不准。”老头儿言罢，不看祁思缕一眼，只转向靳如轩：“你们俩走吧，我昨天晚上说的，别不当回事儿。”
祁暮沉闻言心下一顿。
“师父！我是一定要去的！”
“姐姐，这怎么能行！你跟着师父一起，我得报家仇就回来找你。”由不得祁暮沉再多想什么，怎么让姐姐不随他涉足险地就已经很费心神了。
“这一去前路未卜，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沉儿，不用再劝了！”
“师父，你帮我劝劝姐姐。”
“呵，你这娃娃一口一个师父倒是叫的顺口。不过，各人自有个人的命数，既是她决意要去，我怎么拦得住？”老头儿笑咪咪啜了口茶，摆明了是要送客。
“师父，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了，一定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你们自家的事儿，扯上我老头儿是个什么意思。况且这徒弟不听师父的话，我也没辙儿。”老头故作深沉状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还跟那老头儿废话什么！”靳如轩上前，对祁思缕道，“祁姑娘不用担心，有我陪着暮沉，不会有事的。一定把他带回来见你。”
祁思缕福了福身：“多谢靳公子一番好意，只是这毕竟是我绾云庄家事。这一路上暮沉已经多番承公子照顾，怎好再劳烦你。”语气间竟是不容拒绝。
祁暮沉见劝不回姐姐，只能换了对象：“师父，恳请您与我们一道，护姐姐周全！”
“老头儿说了，不管你们的事儿。”老头儿摇手摇的有些不耐。
“老头儿，你走是不走，且自便吧！”靳如轩也不理老头儿兀自装腔作势，直接吩咐：“暮沉，我们今天再出去添置些东西，明天一早就动身。”
“可是…”
祁暮沉还想说什么，靳如轩走上前按了按他的肩膀，放低声音：“放心。”
老头眯了眯眼，看着靳如轩的眼神不知道掺了什么，冷哼一声，似乎是真的怒了，抽身回屋去了。
“这…万一他不跟我们一起，我姐姐怎么办？”
听那老头儿那么一说，姐姐的身体似乎不容乐观。可是靳如轩一句话似乎是把那老头儿惹到了，这怎么行？
“哼，尽管放心。”
靳如轩只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祁暮沉一记定心丸。可是现在这情况怎么看也不能让祁暮沉放心，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去里屋儿找那老头儿说道一番，已经被靳如轩带着出了房门。
“沉儿，师父对我甚好，不会这么任我独自出行的。”
临出门前，祁暮沉只听到姐姐远远的从后面飘来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