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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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亲来捧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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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送进祁暮沉房里的晚餐又被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

“回二公子,祁公子说吃不下。”靳如轩房里有人来报。

“知道了,下去吧。”

婢子悄声退下,靳如轩掩了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祁暮沉一个人坐在床上,灯似乎是燃尽了,他也没有再续上,父亲交与他的剑平躺在身边,玄铁铸就,隐隐泛光。

一夜独坐无眠,只在快到早晨的时候睡了过去,也是不甚安稳。梦魇不断,惊出一身冷汗,幽幽转醒。

太阳光晃得人眼晕,洗漱过后,头痛稍缓。

自己是真的要离开了,心下之急迫,真的是连半天都耽搁不了。

下人说还没见二公子出卧房,祁暮沉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靳如轩人影。敲了几次卧房的门,也不见有人应声,只得在院中信步走着,四处张望,希望不要错过了靳如轩。顺着主路一直往前,竟然出了靳如轩的院子。正对着一处小亭,这才看见靳如轩背影。

“靳如……”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那人身前还有一人,被那个背影遮住了看不清脸。背影似乎听到这边的动静,手一收,身前的人顺势离开了,祁暮沉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背影转过身正对着他,祁暮沉心知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这个人不是靳如轩。

“我找靳如轩。”

说完,祁暮沉转身想走,昨天靳如轩对他语气不善,他还记得。

“原来祁公子还没走。”

靳如函声音自身后传来,听起来比昨天又肃杀了许多。祁暮沉虽然寄人篱下,但少爷脾气还在,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也不回头:“不劳你费心,我这就去找靳如轩告辞。”径自走了,身后靳如函冷笑一声,直听的祁暮沉背后一阵发寒。

又走回靳如轩的院子,却看见院里下人来往不断,手上多是些伤药和裹伤的纱布,全往靳如轩卧房去了。

祁暮沉不知道出什么事,只得跟上。进了靳如轩的屋子,吓了一跳。

靳如轩身上满是鲜血,染血的外衣扔在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慎人,尤其右肩一个伤洞,应该是刚拔出什么箭弩之类的利器。

“你这是怎么了?”

靳如轩看是祁暮沉来了,脸上勉强挤出个笑,面色苍白,摇了摇头。

伤口清洗干净,丫头把伤药留下,尽数退了出去。

“你去干什么了?”

靳如轩苦笑一下:“我都这样了,你不帮我上药,还问我去哪儿做什么了。”声音许是因为虚弱透着些委屈。祁暮沉从没见过靳如轩这般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靳如轩把身上差不多处理好了,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出神的祁暮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扔了一个白瓷小罐给他,微微侧身:“帮我一下。”

祁暮沉这才回过神,近前一看,才知道靳如轩右肩的伤口竟然穿肩而过,纵然是清理过了,仍然是鲜血淋漓。也算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狰狞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拿着药瓶的手不太稳当。

“怕了?”

祁暮沉皱了皱眉,他没有听漏靳如轩说话时那么一点儿取笑的意思。手上微微用力,满意看到靳如轩的脸僵了一下。靳如轩知道祁暮沉是故意,也不说破,任他在自己身后做事。

祁暮沉看靳如轩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他苍白的脸色,也觉得自己没趣。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和靳如轩说话,分散自己在伤口上的注意力。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关心我?”

“爱说不说。”

“唉,别下重手啊。我说,我说就是了。”

听到靳如轩求饶,祁暮沉这才收了手。“你说。”

“我去了斜归谷的不归阁。”

“不归阁?”

“嗯,斜归谷的情报记录都收在不归阁里,只是戒备森严,机关重重,擅闯者死。”

“你,你是去帮我……”

祁暮沉一时怔忡,靳如轩伤成这样,竟是,为了他?

靳如轩似乎看出祁暮沉心思,不以为意,语气轻快:“幸好我哥对我网开一面,如果不是他有心放过我,只怕我今天伤成这样也还是一无所获。”

祁暮沉手上的动作停了,靳如轩以为他要问自己知道些什么了,不过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祁暮沉说话,转头去看,身后的人眼里隐隐有光,估计是被触动了。

靳如轩出言安慰:“我哥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取我性命,现在不是刚好?那个图案似乎是西域一带的东西。虽然线索不多,不过总算有些眉目了。”

“别说了。”祁暮沉继续缠着纱布,“你不用这样。”

“你不过是救过我一次,之后又处处帮我,如今还受了伤,我…”

“我怎么了?”

“你!”祁暮沉气靳如轩一脸痞气,不过因为伤重气虚,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裹好伤,在床边坐下,“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祁暮沉虽然才入江湖,但是耳濡目染,也知道人情淡薄。靳如轩算是他的第一个江湖朋友,又在家里遭难之后,纵然心中感动,也还有那么一丝戒备未除。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靳如轩是因为有什么目的才帮助自己的。

“暮沉,可还记得我从小父母双亡?”

“嗯。”

“你我虽然遭遇不同,不过都是孤身一人,我有心帮你,有何不对?”

“对不起。”祁暮沉恨自己戒心尚存,靳如轩都做到如此地步,自己竟还疑他。一边自责,一边松了一口气,心中没来由一阵释然,自己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不过再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过是一个破落人家的少爷,别人还能从他身上图些什么呢?

“说什么对不起,还当我是朋友?”

“当然!”

少年转过脸,神色焦急,像是怕人不信的孩子。

祁暮沉的父亲本来就是人中龙凤,入得了眼的女人如何能普通了去。祁暮沉得两人精华,样貌柔和不失英气,如今露出孩子一般的表情,在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斑驳阳光下,明明暗暗,看不真切。连日来奔波精神受创,身体还透着少年人的单薄。

靳如轩看的认真,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谁知受过伤的身子不济,坐了太久,一个不稳,险些栽倒。祁暮沉急忙扶住,脸侧贴着脸侧,靳如轩脸颊微凉,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祁暮沉微微侧头,入眼便是眼前人浓的化不开的眉眼,少了平日里那抹艳色,温和又无害。

唇上的触感柔软干燥,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意识回到大脑的时候,两个人皆是一惊,瞪着眼睛呆愣三秒。突然反应过来的人睁大了眼睛,匆忙退后,猛的起身,挣脱了靳如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他腰上的手,一脸通红。

靳如轩也是似乎毫无所觉,直到突然少了支点,受伤的手臂撑了一下身子,疼出一身冷汗。

祁暮沉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我,我…”一边支吾,祁暮沉一边四处张望想转移话题,一眼看到桌上的水盆,如同看到救星,“我去倒脏水!”

靳如轩也好像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古怪,不过只有一下,就尽数敛去了。顺着祁暮沉的目光,靳如轩也看到那个水盆,如果他没记错,那个盆是下人清理干净后留下来的,哪来的什么脏水。

祁暮沉也不管这么多,只匆匆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端着空盆,出了屋子。那副模样,与逃跑无异。

窗外阳光正好,花开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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