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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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又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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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大亮,祁暮沉却是再也睡不着。

昨天匆匆逃回自己房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乱七八糟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靳如轩又会怎么想,自己本无意那样的。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靳如轩的手就环在他的腰上,难道靳如轩是故意的?可是……

越想越觉得头疼,脸上也越来越烫,一下午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晚饭也没怎么吃。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当晚睡的也不甚踏实,梦里都是些有的没的,现在醒来又都记不太清楚了。

睁着眼睛躺了半晌,翻身起床。

就着晨光,玲珑剑剑锋微挑,转眼已是瞬息万变,收招一瞬,一片飘在半空中的落叶突然得力,萧萧作响,陡然间飞向斜刺里。

“谁!”自从先前遇到刺客埋伏,祁暮沉但凡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总是万分警觉。

暗处一个人影慌慌张张逐渐清晰,原来是个丫头。

“祁公子息怒,奴婢是二公子分配来伺候祁公子起居的,只想着看公子醒了,就给公子送清水洗漱用。”

祁暮沉暗叹一声怪自己紧张:“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是。”

遣走了丫头,祁暮沉回房,关了门。

靳如轩给他的线索应该足够他细细打听。想着靳如轩为了自己违背自家哥哥的意思,现在又身受重伤。况且一想到昨天两人之间那般情境,当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罢,罢!”

决心已定,祁暮沉当下便开始收拾东西。他既决意不再让靳如轩帮他,自然是准备不辞而别,说是落荒而逃也未尝不可。

“祁公子,二公子请您过去。”正收拾着,却听到推门进来,正是刚才在屋外看到的丫头。

东西才收拾了一半,祁暮沉一听靳如轩找,也不知所为何事。心下揣揣,只答应一声,又磨蹭了半天,这才动身。

那边屋里,靳如轩半靠在床上,老神在在眼神清明,应该是醒来不止一会儿了。

“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找我有事?”

从进屋开始就有些局促,祁暮沉堪堪避开靳如轩的目光,连声音都变得不怎么有底气。

靳如轩坐在床上倒是气定神闲,定定看他,满是促狭笑意:“怎么这么急着收拾东西要走,也不来和我说一声?”

“我,我是怕打扰你休息。”意图被拆穿,祁暮沉因为窘迫有些语无伦次。突然反应过来,靳如轩何以知道自己动向,“呃,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靳如轩也不说话,稍一侧脸,祁暮沉随他动作看去,侍候在一旁的丫头正是今天早上的那个。

“暮沉。”

“啊?”

心中有事,祁暮沉乍一听到靳如轩如此正色叫他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怎么了?”

“暮沉,两天,就等我两天,等我伤好些了,我与你一起。”

祁暮沉一愣,不知道靳如轩为何如此。突然抬头,正对上靳如轩的目光,竟是无与伦比的认真。

祁暮沉只是摇了摇头:“你已经帮过我许多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暮沉,我想帮你,为什么不接受?”

“我说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一直以来的被动让祁暮沉有些懊恼,他不喜欢这样。停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又说,“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

“难得我得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况且,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祁暮沉的话一出口,没来由有些僵硬,“你为了帮我身受重伤,已经足够了。”

靳如轩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听他道:“那,你是执意要走了?”

“嗯。”

“那…好吧,你先歇下,晌午饭后我着人送你出谷。我们,后会…”靳如轩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接着说,“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身上有伤,就不陪着你了,你一路顺风。”

“嗯,你好好休息。”

总算是辞行了,虽然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但是如今已然成行,又觉得有什么感觉萦绕不散,且并非意料之中。

祁暮沉回屋,继续收拾自己本来不多的东西,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吃罢饭,果然有人来送祁暮沉出谷,穿过前院的时候,恰巧和靳如函迎面遇上。

“祁公子好走,不送。”

“谷主客气了,这就告辞。”

靳如函的态度一直冰冷冷的,现在更甚,应该是因为靳如轩的事迁怒自己。不知道靳如轩伤势有碍无碍,那句没有说完的后会,究竟是有期还是无期。

祁暮沉收拾心情,甩掉那些有的没的的,再不做多想。家仇在身,前路尚且漫长。

虽然知道那个图案出自西域,不过自己势单力薄,又孤掌难鸣,对手深浅尚未清楚,祁暮沉还有自知之明,不敢硬闯。于是折路往南,前往唐门。凭着唐门与绾云庄的交情,想来就算绾云庄一朝被毁,也不应该袖手旁观才是。

斜归谷虽然在两山之间,不过一旦出谷,多是平原,路宽道平。走了半日,已经到了镇上。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刚进店门,就听见小二招呼。

“呦~这位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祁暮沉还没说话,就看到掌柜的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斥退了小二:“这位公子,上房一间已经备好了,您二楼请。”

蹙了蹙眉,祁暮沉向来不喜欢看这般讨好的眉眼:“谁吩咐的?”

“自然是有心人安排下的,公子只管安心住下便是,楼上请。”

祁暮沉莞尔,只道是靳如轩的安排,当晚便歇了,好酒好菜招待的煞是齐全,连热水也按着点儿的送来了。

一夜无梦,好眠到天亮。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正是赶路的好天气。因为怕又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盯上,祁暮沉不敢托大,故回去也是舍了官道,捡小路策马而行。北方的秋天不比南方,一路上景色煞是好看,红黄漫天,马儿也跑得轻快,马蹄声变得很轻,多是些树叶摩挲的声响。且行且看,一时之间,报仇之事也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要说这一路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祁暮沉走到哪儿,只要住店,都是安排好了的上房一间,而且都是付过银钱的。如果说刚离开斜归谷的头两天祁暮沉还知道是靳如轩帮他安排的话,那之后的这一路上都这么周到,又有些不太可能。斜归谷势力再大,这到了西南面,也不可能看顾的这么周详。难道,会是唐门?可是唐门都是长辈,何至于为自己作如此安排。祁暮沉不得不承认,比起唐门,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是靳如轩的布置,没有理由,或者,他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又一天傍晚住店,仍旧有上房伺候。

“店家,这间房子是什么人安排下的?”

“回公子,来人没有说,不过看装扮应该是蜀山唐门的人,只说了公子衣着样貌,要我们好生招待,切莫怠慢了。”

“是么…”

祁暮沉答应一声,若有所思。之后几天,再不过问这件事。

“唉唉~你们听说了吗,北边来了一伙贩马的商队,刚好在我们镇上落脚。那马可是各个膘肥体壮,价格奇高啊!”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你说咱们南边儿又不怎么用马,这些个马赶到咱们这儿来,卖的出去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可是商人,无商不奸嘛。必然是生财有道才来的,不然谁大老远把马赶到这儿来。”

祁暮沉一边听邻桌上的人八卦,一边喝茶。嘴角难以察觉地稍稍挑了挑。“贩马商人?”轻笑两声,结账走人。

每天的路程都一如既往,只是到了南边儿,秋意由浓转淡,倒是桂花开的热烈,十里飘香,直叫人心醉神迷,胯下骏马也跑得悠闲,马蹄闻香,甚是自在。傍晚时住店总有备好的上房,祁暮沉心中自有一番计较。既是有人愿意做,住的倒也心安理得,省下了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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