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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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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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将至终点,往前便是唐门地界,路上走动的人虽然并不打眼,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不少人们虽然身负重物但脚步轻盈,不是习武之人又有谁能做到?

当晚,祁暮沉找了家客栈落脚,所遇皆与平日无异。

祁暮沉递了封信给掌柜的:“掌柜的,我知道订了这间房的人一定还在,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他,多谢。”

说罢,转身上楼。

吃过饭,歇了片刻,夜色初升。祁暮沉正坐着喝茶,只看见桌上烛火晃了两晃,房门应声而开。

一抹身影随即晃了进来,步履无声。

“舍得出来露面啦?”

祁暮沉难得取笑来人一次,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还以为你不会发现的。”

来人轻笑耸肩,语气里的懊恼和满脸笑意显然并不一致。仔细看去,这人不是靳如轩还能是谁?

“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你当我是真傻啊。”祁暮沉很是不以为然。

靳如轩不说话,只是笑。某人被他看的浑身发毛,轻咳了两声,总算还能想起来该说些什么。

“你的伤不碍事了?”

“看我这么跟了你一路,自然是不碍事的,我的身子自己清楚,不用担心。”

靳如轩表情未变,笑的灿烂,祁暮沉看着心里有气,又不知道气的是什么,闷闷的像吃了哑巴亏。

“好好的斜归谷二公子,不在谷里呆着,跟着我干什么,莫非真的要来南边儿贩马?”

“你又不肯让我帮你,我这个二公子只好尾随喽~”

“我凭什么要你帮我!”

“凭我觉得与你投缘。”

靳如轩笑的好不无害,眉眼皆是弯弯,微陷的眼窝让人看不通透。祁暮沉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看祁暮沉的表情,靳如轩知道人已经逗得够了。敛了嬉笑,神色一整:“暮沉,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帮你。我哥哥自小护我顾我,我敬他怕他。老谷主退位,他又做了谷主,我与他说话的机会更少了。倒是与你这些天下来,自在非常。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才是我的家人。”停了一下,靳如轩看了祁暮沉一眼,又道,“暮沉,你可懂我的意思?”靳如轩一双眼睛似乎直看进眼前人的心里,幽深如同一潭湖水,波澜深邃。

“嗯。”祁暮沉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我愿意帮你全是因为这些是我心中所想,你莫要觉得是一种负担。”神色一换,靳如轩把搭在胸前的头发尽数揽到背后,更显得轮廓深刻,“据我所知,唐门一派皆是一群倚老卖老之人,你如果被那些人欺负,我怎么能看得下去?”

句句所言皆是肺腑,靳如轩话已至此,祁暮沉感动之余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那你不能再像在谷里那样乱闯,又弄得一身伤。”

靳如轩笑:“我听你的便是。”

祁暮沉想是满意了,点了点头,拨了拨灯芯:“明天我上山拜见唐门众人,你呢?”

“自然是与你同去了。”

“好!”

谈话结束,那一日里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密碰触,两人谁都没有提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真的就被忘诸脑后了。

当晚,月上梢头。

祁暮沉睡的甚是香甜,许是因为回到这片他熟悉的地方。

蜀道多歧路,自古便是如此。

靳祁二人一大早出行,入了蜀山山腹,不得不舍马步行。怪石嶙峋,险峰无数,毒虫小蛇遍地,兽鸣犹在耳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密路窄,走了半天也辩不明方向,前路似乎没有尽头,兜兜转转,本来以为会是回到原地,却又并非如此,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又走了半晌,境况愈发匪夷所思。祁暮沉停下脚步,在周围细细拨看了一番,唐门多用毒药暗器,为阻外人上山滋事,自然会故布疑阵,父亲原来讲过的…

“怎么停了?”

略微想了想:道:“这是迷阵。”说着,祁暮沉摘了片路边灌木的叶子嗅了嗅,随即又摘下几片,递给靳如轩,“含在嘴里嚼了。”

靳如轩依言行事,只觉一股辛辣直冲天灵,头脑中顿时清明许多。

“怎么样,看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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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如轩运功明目,前方道路豁然开朗。

“嗯,走。”

破了迷阵,道路便畅通无阻,一路来到唐门之外,递了拜帖。过不多时,有人迎他们前去议事厅。

“暮沉拜见唐世伯。”

坐在首位的男人五十多岁模样,面相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笑呵呵免了祁暮沉的礼,“贤侄不必多礼,不知这位公子是?”长者的目光划过站在祁暮沉身边的靳如轩。

“他是斜…”

“在下斜记商铺贩马商人,以祁公子朋友自居,门主有礼了。”祁暮沉话未出口,靳如轩抢了话头。祁暮沉心道是靳如轩不想表明身份,也就顺了他意。

“世伯,这是我朋友,靳,呃,靳轩。这一路上多亏有他帮忙。”

上座的男人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心说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来路,深藏不露,如此隐瞒身份,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当下也不说破,只一摆手:“世侄来我唐门,不知所为何事啊?”

祁暮沉心中不悦,自家绾云庄出事轰动江湖,唐门岂会一无所知。

“唐伯伯,我家里的事,想必您已经听说过了。”

“世侄遭此变故,真是少年多磨难啊。”座上男人脸上的表情实在不能说有多让人舒服,“世侄有什么需要我唐门帮忙的,凭我唐门和绾云庄的交情,直接开口便是。”

“多谢世伯!还请世伯助我寻找凶手,得报家仇!”

“那是自然。不知道世侄可有什么线索呢?”

“有的!”祁暮沉从怀里摸出那块拓着诡异图腾的绢布,这个图案早已经被他烂熟于心,似花非花,似虫非虫。“世伯你看,这个标记,是凶手留在我家里的。”

唐门门主接过祁暮沉递来的东西,拿在手里端详半天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又看不真切:“老夫处世多年,未曾见过这个图腾啊。”

“还请世伯看在与我爹爹多年交情的份儿上帮我。”祁暮沉又是一拜。

“世侄权且耐心等候,待我安排些人多方打听,到时候有了消息,自然告知于你。”唐门门主把手中的绢布随手往案上一搁,吩咐侍子上茶,分明是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世伯!据说这是西域的东西。暮沉报仇心切,唐门门众遍布江湖,还望世伯费心,能让我尽快了结此事。”

“世侄不可乱言!这个图案怎么会出自西域。”座上门主神色古怪,语气中稍带慌乱,不过祁暮沉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千真万确!世伯,我有斜归谷出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祁暮沉一心一意低头作揖,没看见唐门门主的表情须臾之间竟是变了三变。

“放肆!你这小子,竟然如此对我说话!”

老门主一怒之下,霍然起身,椅子也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祁暮沉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罪了他。

“请门主息怒。小侄所言确实千真万确,斜归谷出来的消息向来没错,这是江湖上公认的。”

“斜归谷?”唐门主冷笑一声,蹙眉道:“世侄竟然与这等邪派有染,怎对得起绾云庄这天下第一庄的称号!”

“世伯何出此言,斜归谷消息灵通,怎么会是江湖邪派!”祁暮沉不喜欢唐门门主这般说辞,语气自然有些冲人。

“你这小子,竟然还敢与我放肆!”

祁暮沉心下不忿,自家绾云庄出事,唐门坐视不理。如今自己找上门来,竟然还说斜归谷的不是。深深忍了一口气在胸口,再看一眼身边的靳如轩,脸上倒是没有半点表情,依旧温和如初,既无害又无辜。

唐门主冷哼一声,背着手踱到墙边,来回走了一圈。

末了重重叹了一口气。

“世侄,这个忙,我唐门怕是无能为力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世伯…”

祁暮沉抢步上前还想说些什么,被唐门主一挥手打断了,只唤了下人吩咐送客,自己则进了里屋,再不露面。

被晾在一边的祁暮沉好不气恼,一口气生生咽不下去。

靳如轩拍了拍他肩膀,把人带了出来。

唐门之行,无功而返。

“这么些年的世伯,当真是白叫了。”

“想必唐门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莫要计较,我们自己来。”

祁暮沉不再说话,低着头专心走路。

两人正走着,身后一骑快马狂奔而至。

“暮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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