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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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爬上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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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沉哥哥~”

渐渐临近的声音脆生生的煞是好听,马上的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长相甜美俊俏,一身劲装,愈发衬得人儿玲珑小巧。

想是马儿跑得太快,小女孩儿下马的时候,一边喘气一边抚着胸口,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看向祁暮沉,又唤了一声暮沉哥哥。

“玲婉?你怎么来了?”

女孩儿顺了顺气:“暮沉哥哥,我背着爹爹自己跑出来的。”

不等祁暮沉说话,又道:“暮沉哥哥,这个图案确实出自西域,我听过门里长老说好像是什么暗杀,不好对付。”

“怎么唐世伯没有和我说这些?”

“我爹,他有苦衷的。”女孩犹豫一下,似乎在想要怎么说,“唐门自从前些年开始就禁止门众踏足西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自腰间取下一物,“暮沉哥哥,这把折扇你且拿着,往后一路上如果遇到唐门的人,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多少还能够打点一二。”一边说,一边微微红了脸。悄悄偷看眼前人一眼,突然撞上祁暮沉的眼睛,又赶紧把头低下。

靳如轩在一旁把女孩儿的神态尽收眼底,也不说话。女孩儿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看见靳如轩一双冷眼,吓了一跳,脸又红又白。

红是因为恼自己在外人面前做这不知羞的事,况且又是这么漂亮的男人。白是因为此人虽然生的俊朗,但是肃杀之气尽显,叫人避无可避。

“玲婉,这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岂不是要罚你?”

听见祁暮沉关心自己,心中高兴,“咯咯”笑了两声:“暮沉哥哥不用担心,这把扇子是我自己私物,我爹爹不知道的。”一边说,一边连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把扇子给了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又会不会明白自己一番心意,想到这里,唐玲婉不禁脸红。低了低头,又道:“往西边经过玉河城,去那里找阮香姐姐,把这把折扇给她看,她应该能有些线索。”

“阮香?一座城那么大,我去哪儿找她?”

“暮沉哥哥去了自然会知道,我先回去了,爹爹找不见我会疑心的。”女孩儿说罢,也不多做停留,上马回行。

“多谢妹妹!”

马匹绝尘而去,祁暮沉向着马儿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句。把手中的折扇展开看了看,虽然是女子之物,不过并没有多少胭脂气,漆竹为骨,绢帛为面,一面描了一株梅花,一面书一唐字,扇尾缀着个红色绳结,金线勾边。

祁暮沉把扇子收进袖子里,正要继续赶路,忽听到靳如轩在一旁幽幽开口。

“你们俩倒是要好。”声音阴恻恻的,可惜祁暮沉没有听出来。

“是啊,从小玩儿到大的交情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姑娘把自己私下里的物事都交给你了,你还不明白人家心思?”

“你乱说什么呢,好好的误了人姑娘家的清白。人家一番好意帮我,倒叫你说了去。”

靳如轩但笑不语,不再搭话,穿过祁暮沉身侧,径自往前走了。祁暮沉只得跟上,他一直将唐玲婉看作亲妹,只当是姑娘愿意帮他,自然没有多想。

一路往西域行去,靳如轩带着自己从斜归谷带出的马队,祁暮沉也跟在马队里。蜀中闲人这些天的谈资都离不开这匹马队。

据说这支从北边过来的贩马商队,停留没有几天,马也没卖出去一匹,就动身往西了。要说这北边马是好,可是最好的马谁不知道是西边匈奴地区的汗血宝马,这马队先是往南后又往西,当真是不想做生意了。不过也有人说,这伙商队早已经把所有马都出手了,此番前往西域,就是为了购进更纯的种马,带回中原的。

于是,各种说法不一而足,这马队算是彻底出名了。

“你这马队也太招摇了。”

“如此不好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商队上,谁还会注意我们?”

“你出谷寻我,你哥哥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这些事想要瞒住他几乎不可能。如若不是他默许了我,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在这里?”

祁暮沉不做声,靳如函什么态度,他自然是领教过的。

两人在蜀中歇了一夜,准备第二天离了马队,轻骑单行。

当晚,用过晚饭,一干人等各自回房歇了。客栈里点的香料煞是温和,靳如轩却在床上辗转了半宿,这香料燃的好没来由。正寻思着,突然听到屋顶上有人走动,翻身而起,凝神一听,竟是在隔壁祁暮沉屋顶上。这香温和润脾,闻之令人欣然,自有一股醉人之气,难不成是…

靳如轩脸色一变,披了外衣疾走几步,手正要碰上门闩身形猛然一顿,一只手停在半空,生生收了回来。靳如轩一挥手,外衣又落回屏风上,径自上床朝里躺了,也不知睡是没睡。

房间内一灯如豆,夜半长明。

次日晨,寅时刚过,天初晓,燃香将尽未尽。

靳如轩突然惊醒,草草穿了外衣,踟躇一番,终于匆匆出得门去,直奔祁暮沉房间。趴在门上听了一听,敲了两下门轻唤两声,并无人应。靳如轩眉目一收,内力一吐,破门而入,直取床畔。房内的人显然还不在状态,头发衣服被子都还乱着,人打着赤脚站在床边,一手领着外衣,只穿上了一只袖子。

“怎么了?”

祁暮沉见靳如轩闯的心急,以为出了什么乱子,眼中顿时清明。

靳如轩一愣,问:“你没事?”

祁暮沉穿衣服的动作一僵,才清醒过来的一双眼睛染上一层薄怒:“你不会这么早把人吵醒,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事吧?”

“我…”靳如轩一时语塞讪笑两声,“你既然没事,就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到饭点儿了我再叫你。”

祁暮沉狐疑的看了靳如轩一眼,重新和衣躺好。靳如轩一脸木然,也不出屋,只在桌边坐了半刻,这才离开。

待回到自己屋里,灯油已经燃尽,香气却仍萦绕不散。靳如轩被这香气扰的心烦意乱,在床上盘腿而坐,运功散气,待到将这一屋子异香驱了个干净,已然过了一个时辰。

“暮沉,暮沉?”靳如轩轻唤了两声,不见里面人答应,只当是祁暮沉又睡着了,不太在意。下楼安排好马队的去处,端了清粥小菜,又折回楼上,叫人起床。

屋里的气息不对,靳如轩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双眉紧锁,脸色青白唇色黑紫,不是中毒又是什么。可是刚才,人不是没事?

靳如轩一时心惊,探了一下祁暮沉额头,冷汗涟涟,身子抖的厉害。

“店家!店家!”

“唉,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小二闻声而来,瞧见靳如轩脸色,立时噤声。

“给我打些水来,再烧一桶热的,把蜀中最好的大夫给我找来。”

“是是是,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小二不敢耽搁,急忙出去准备。

靳如轩拧了条毛巾,拭了拭祁暮沉额头上的汗,一手搭上祁暮沉手腕儿,脉相时深时浅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大起大落,三阴三阳皆阻,气血不顺。

靳如轩不知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若是昨夜,可是今早来看人还没事,况且,早上进来的时候没有闻到祁暮沉房里点香,倒是自己身上被薰了一夜,沾了些浅香。莫不是,自己把这香带到祁暮沉屋子里的!想到此,靳如轩神色一凛,手里刚才喂过祁暮沉喝水的杯子瞬间化为飞灰,居然算计到他身上,哼,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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