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人递了把刀
项目推进到第三天，果然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大方向，而是一份本该只在内部流转的意向备忘录，不知道怎么落到了对家顾问手里。对方在晚上的饭局上似有若无提了一嘴，等于当众往启衡脸上抽了一巴掌。
第二天一早，整个项目组的气氛都压得很低。办公室里键盘声都比平时轻，像谁都怕多出一点动静，就会被卷进这场火里。
韩竞把人叫进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谁昨晚接触过第三方？”
没人说话。
“那我换个问法。”他目光转过来，落在沈妄身上，“谁昨晚离会最早？”
视线一下全扫了过来。
太明显了。
昨晚饭局散得不算早，沈妄中途确实先走了一步，因为沈家那边临时来了电话。真要揪着这一点做文章，怎么都能往他身上栽半盆脏水。
沈妄却没急着解释。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从韩竞脸上掠过，慢条斯理地问：“韩经理是怀疑我？”
韩竞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体面：“不是怀疑，是例行排查。毕竟沈先生进组时间短，流程还不熟，真有什么疏漏，也情有可原。”
这话说得比直接扣帽子更恶心。表面给足你台阶，实则每个字都在往你身上贴标签。
“情有可原？”沈妄笑了笑，“韩经理这话，倒像已经替我认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火气已经顶上来了。
沈妄靠回椅背里，神色反而比刚才还淡：“我要真想往外递东西，不会蠢到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你们现在急着找一个最好推的人出来，不如先想想，这份备忘录在内部经了几个人的手。”
有人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妄抬眼，“如果是有人故意递出去，那他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份东西什么时候最值钱。”
这一下，连韩竞都安静了。
周启推门进来，神色如常：“裴总让沈先生过去。”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却一下把会议室里僵住的局抽开了。沈妄站起身，经过韩竞身边时，语气压得极轻：“真想找替罪羊，也挑个像样一点的理由。”
裴宴办公室里很安静，连窗外的车流都像被隔开了。
他把那份泄露出去的备忘录丢到桌上：“看过了吗？”
“看过。”沈妄走过去，随手翻了两页，“不是完整版本，少了两页核心附件，说明对方拿到的也不是最终稿。”
“继续。”
“能拿到这一版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沈妄抬眸，“真要排，许澄、韩竞，还有昨晚负责归档的行政口，都有机会。”
裴宴看着他：“你把自己排除得倒快。”
“我没必要自证清白。”沈妄笑了下，“我只需要证明，真正心虚的人不是我。”
裴宴没说话，显然是在等他往下说。
“昨晚饭局上，对家提起这份备忘录的时候，用了‘你们内部对招商节奏的判断太激进’这个说法。”沈妄指尖点在纸面上，“但真正写这句话的人，不是项目核心，而是许澄上周在批注里加进去的备注。正常流转版本里，这句话早被删了。能把这个旧版本递出去的人，要么是许澄自己，要么是最近接触过许澄电脑的人。”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裴宴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认可：“你想怎么做？”
“钓。”沈妄答得很快。
“怎么钓？”
“放一份更值钱、又带标记的版本出去。”他笑意很浅，眼尾却冷，“他们既然敢递第一次，就一定想吃第二次。只要人还贪，就一定会上钩。”
裴宴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倒是很适合这种事。”
沈妄偏了偏头：“夸我？”
“算陈述事实。”
这话听上去冷，可不知为什么，沈妄心里反而松了一下。他最烦别人假模假样地说什么“你别这样”“你太狠了”。好像只要活得不够温良，就天然低人一等。裴宴不一样。他看得见他手里的刀，也不嫌脏。
这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不过。”裴宴屈指敲了敲桌面，“你最好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裴总这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你把事情玩过火。”
这话一落，沈妄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近到连呼吸都能在空气里碰上。
“可我要是，”沈妄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就是喜欢过火呢？”
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宴没躲，也没退，只抬眼看着他。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男人眼底那点幽深压得更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那你最好保证，”裴宴一字一句地说，“你兜得住。”
这句话落下来时，沈妄心口莫名一紧。
不是怕。
更像被人稳稳钳住了某一根神经。
他盯着裴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直起身：“行，那我就兜给你看。”
等他转身往外走时，裴宴又在身后补了一句：“周启会配合你。”
沈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看似散漫的动作，唇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有人已经把刀递到他手边了。
接下来，他只要学着把刀用得更稳。
出事的不是大方向，而是一份本该只在内部流转的意向备忘录，不知道怎么落到了对家顾问手里。对方在晚上的饭局上似有若无提了一嘴，等于当众往启衡脸上抽了一巴掌。
第二天一早，整个项目组的气氛都压得很低。办公室里键盘声都比平时轻，像谁都怕多出一点动静，就会被卷进这场火里。
韩竞把人叫进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谁昨晚接触过第三方？”
没人说话。
“那我换个问法。”他目光转过来，落在沈妄身上，“谁昨晚离会最早？”
视线一下全扫了过来。
太明显了。
昨晚饭局散得不算早，沈妄中途确实先走了一步，因为沈家那边临时来了电话。真要揪着这一点做文章，怎么都能往他身上栽半盆脏水。
沈妄却没急着解释。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从韩竞脸上掠过，慢条斯理地问：“韩经理是怀疑我？”
韩竞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体面：“不是怀疑，是例行排查。毕竟沈先生进组时间短，流程还不熟，真有什么疏漏，也情有可原。”
这话说得比直接扣帽子更恶心。表面给足你台阶，实则每个字都在往你身上贴标签。
“情有可原？”沈妄笑了笑，“韩经理这话，倒像已经替我认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火气已经顶上来了。
沈妄靠回椅背里，神色反而比刚才还淡：“我要真想往外递东西，不会蠢到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你们现在急着找一个最好推的人出来，不如先想想，这份备忘录在内部经了几个人的手。”
有人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妄抬眼，“如果是有人故意递出去，那他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份东西什么时候最值钱。”
这一下，连韩竞都安静了。
周启推门进来，神色如常：“裴总让沈先生过去。”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却一下把会议室里僵住的局抽开了。沈妄站起身，经过韩竞身边时，语气压得极轻：“真想找替罪羊，也挑个像样一点的理由。”
裴宴办公室里很安静，连窗外的车流都像被隔开了。
他把那份泄露出去的备忘录丢到桌上：“看过了吗？”
“看过。”沈妄走过去，随手翻了两页，“不是完整版本，少了两页核心附件，说明对方拿到的也不是最终稿。”
“继续。”
“能拿到这一版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沈妄抬眸，“真要排，许澄、韩竞，还有昨晚负责归档的行政口，都有机会。”
裴宴看着他：“你把自己排除得倒快。”
“我没必要自证清白。”沈妄笑了下，“我只需要证明，真正心虚的人不是我。”
裴宴没说话，显然是在等他往下说。
“昨晚饭局上，对家提起这份备忘录的时候，用了‘你们内部对招商节奏的判断太激进’这个说法。”沈妄指尖点在纸面上，“但真正写这句话的人，不是项目核心，而是许澄上周在批注里加进去的备注。正常流转版本里，这句话早被删了。能把这个旧版本递出去的人，要么是许澄自己，要么是最近接触过许澄电脑的人。”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裴宴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认可：“你想怎么做？”
“钓。”沈妄答得很快。
“怎么钓？”
“放一份更值钱、又带标记的版本出去。”他笑意很浅，眼尾却冷，“他们既然敢递第一次，就一定想吃第二次。只要人还贪，就一定会上钩。”
裴宴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倒是很适合这种事。”
沈妄偏了偏头：“夸我？”
“算陈述事实。”
这话听上去冷，可不知为什么，沈妄心里反而松了一下。他最烦别人假模假样地说什么“你别这样”“你太狠了”。好像只要活得不够温良，就天然低人一等。裴宴不一样。他看得见他手里的刀，也不嫌脏。
这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不过。”裴宴屈指敲了敲桌面，“你最好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裴总这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你把事情玩过火。”
这话一落，沈妄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近到连呼吸都能在空气里碰上。
“可我要是，”沈妄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就是喜欢过火呢？”
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宴没躲，也没退，只抬眼看着他。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男人眼底那点幽深压得更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那你最好保证，”裴宴一字一句地说，“你兜得住。”
这句话落下来时，沈妄心口莫名一紧。
不是怕。
更像被人稳稳钳住了某一根神经。
他盯着裴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直起身：“行，那我就兜给你看。”
等他转身往外走时，裴宴又在身后补了一句：“周启会配合你。”
沈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看似散漫的动作，唇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有人已经把刀递到他手边了。
接下来，他只要学着把刀用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