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筹谋
好说歹说终于给周泽旭哄得暂时服帖。
晚上秦然窝在他怀里， 背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安稳的鼻息。夜已薄，但她睡意全无， 清醒着直到天明。
视线之下， 未遮紧的窗帘缝隙中斜斜照进清早一线日光，慢慢爬升，从窗的下缘，拖过铺着地毯的地面， 再到凌乱的真丝被面，最后照到她的双眼。
秦然蹙了蹙眉，闭上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轻手轻脚起床， 洗漱，看了看天气换上衣服，周泽旭还睡着， 她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去上班。
上午到岗，新的一周， 刘曦月拉着他们开了个会，复盘一下上周的节目收视， 再安排下一周的工作。
因为穹驰财大气粗地砸钱，再加上团队运营， 他们这档节目已经算是小火， 收视平稳上升，在各大自媒体平台也有了点话题度，再加上陆淇前段时间说可以后台征收车祸素材，刘曦月采用后， 加了个投稿邮箱，收车祸的视频素材，一经采用给予一定份额的奖金，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对于车主来说，也算是意外之财，也乐意投稿。
这样一来，节目的名气又增加了点，现今的流量对于传统媒体，特别是市台媒体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台长很高兴，狠狠夸奖了一番刘曦月，今天会上，刘曦月自然心情也不错，大手一挥，请全组吃蛋糕，喝奶茶。
黎青第一个拍手附和：“那曦月姐可要现在就点，我们下午还要去穹驰研发部拍摄呢。”
“行，”刘曦月爽快笑笑，“马上散会就去买。”
话落，听黎青提起研发部拍摄，她目光转向秦然，顺嘴问了一声：“给穹驰他们拍的那个纪录片进度怎么样？”
一夜没睡，思绪变得有些迟缓，难以集中。再加上心里揣着事，秦然难得走神，目光泛空。
看见刘曦月对着自己说话，她恍惚回神，反应过来她的问题，点点头应了一声：“还不错。”
目光停在秦然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她眼中透出的点点疲态，刘曦月神色微微绷了点，但清楚秦然自己心里有数，她也没多问，简单聊了两句进度，便将话题转了。
不过既然都说到了秦然，她想起另件事，视线转到何爰身上，问她：“秦然这阵子在你手底下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何爰实话实说，“我觉得出镜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让她试试？”
嗯了一声，刘曦月沉吟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看向陆淇和黎青两人：“这样吧，你们下次出外景，加上记者口播，就让秦然来试试，正好你们三个合作久了，彼此也熟悉。”
黎青笑嘻嘻地道了声没问题，陆淇神色恹恹，往秦然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刘曦月没在意，将剩余的工作安排好，她张罗着散会。
趁着人都往会议室外走的时候，她叫住秦然，把她留下：“怎么回事？状态有点差，没休息好？”
秦然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可一张口，就掩不住浓浓的困意，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无奈，只能承认，谎言借口信手拈来：“确实有点，熬夜写稿了。”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上镜要保持状态的。”
刘曦月关心了两句，和她又交代了一下上镜的注意事项，看看时间，她没有再多聊，放她回去：“中午午休可以小睡一会补点觉。”
“好，谢谢曦月姐。”
秦然温声道谢，退出会议室，先到厕所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一会。
鼻尖还滴着水珠，她随便抹了一把，拿出手机进到隔间，先点进炒股软件，按照之前斟酌的想法梭-哈了手上备好的十万块，买完股票，她退出软件不再看。
但却没立即回去，她出了隔间，又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水珠一颗颗从睫毛尖上掉落时，秦然盯着盘旋着流入下水口的晃荡水波，沿续上昨晚到方才会上的思考——要怎么离开周泽旭？
这个问题，在接近周泽旭之前她也有想过，但当时以为这种什么都有，看起来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有女朋友的富二代，应该对她也是玩玩而已。
但真正接近了，品读到他的全部情绪和思绪，秦然就有些犯难。
周泽旭很单纯，单纯到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转。
这样的一个人，让她羡慕又让她嫉妒，但唯独没有喜欢。
她很清楚，她不喜欢周泽旭，她不喜欢任何人，现在这个阶段对她来说，谈论任何感情都是负罪，都是奢侈。
所以怎么处理和应对别人的感情，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累赘。
本来秦然想着是顺其自然，她是个无趣的人，和周泽旭在一起的面目也只是伪装，他爱的也无非是她展示给他的皮相，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发现她的伪装，清楚她的庸俗和市侩。
可是昨天晚上周泽旭所对她展露出的情绪和态度又令她不适和恐惧。
周泽旭对她的占有越发明显，那么她的离开也越发艰难。
秦然清楚，以现在周泽旭对她的喜欢，她若是对他全部坦白，他肯定会照拂她，但换来的代价是更深的负罪感，和她未来或许会完全照着他的步调去生活。
她不想过他说的那种生活，甚至于说她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坦白是要坦白的，要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后。
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周泽旭这件事，必须要开始提上日程。
在此之前，她要为自己预备足够的底气，和足够的能力。
秦然关掉水龙头，看最后一滴水流干，静静想着。
……
中午没怎么休息，因为路程原因，他们吃过蛋糕和奶茶后就急急忙忙跟着设备车去了穹驰的研发部。
因为下午拍摄的是芯片研发部门的工作内容，他们比约定时间提早一个小时到了研发大楼，听部门负责人和他们讲解注意事项：要穿防尘服，机器也要提前处理一下。
按照他说的一项项准备好，正好卡着点，开始拍摄。
简单录制了一下能拍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过程，大致拍完，让摄影机休息的这个空档，秦然想着去找负责人沟通一下马上采访的提纲。
拿着打印好的文稿过去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秦然走到门边敲了敲门，话还没说出，看见门内站着的人，又哑在口中。
敲门声提醒了门内正在谈话的二人，负责人视线瞥来，看见她，愣了一愣，看看时间，对她道了声：“秦记者稍等一下，我这边聊完工作就过去，给我……”
话说半途，卡了一下，旁边沈珩初淡声接话：“十五分钟。”
“对对，十五分钟就好，麻烦了，秦记者。”
负责人不好意思扯扯唇，对她笑笑。
秦然点头，道了声好，退出办公室。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站在电脑边的沈珩初。
他衬衫外面套着无菌白大褂，脖颈前垂着工牌，此时站在电脑桌边，单手抄着兜，另手拿着文件报表，正垂眸翻看着，大概是数据有问题，他眉心微蹙，细边眼镜的镜片后目光冷冷。
只一眼，秦然便敛目，轻手轻脚半阖着门，安静离开。
所以忽略了门内，沈珩初状似不经意瞥来的目光，在门缝中她依稀的背影上稍作停留。
眸色很深。
和负责人聊完，沟通好数据上的一些bug，正好卡着十分钟，剩下五分钟留给他准备和赶过去。
沈珩初提醒负责人接着去忙。
他走开后，沈珩初没着急上楼，安静等了一会，出了门，绕到采访的会议室附近，站在远处，隔着玻璃墙看里面正在工作的秦然几人。
视线停在她穿着无菌白大褂的背影，微微收紧的腰身让他想起梦中她的那一身装束，深咖色的大衣，长而有些卷的发，执着一把黑伞，站在阴雨绵绵的德国街头，凑近时身上是被打湿的冷香，气息缠绕过来时的眉眼都是凛冽而冷倦的模样。
他此前从未在德国看见过她，也从未见过她这种装束。
但是梦见这个场景，他竟觉得诡异地如此适配，仿若她生来就该是这般模样。
没有那么乖，也没有那么温婉内敛，整个人清冷又带刺，看人时会带着种张扬的从容。
这是他潜意识中的她。
脑海中的身影与隔着镜片和玻璃的身影逐渐重合，沈珩初视线更深，她似乎有所察觉，扭头斜乜来。
两人目光相撞，隔了一瞬，沈珩初先敛目，转身走开。
出了部门车间，他脱下无菌服，递给门边候着的助理。
经过他身边，他没有停留，脚步匆匆。
助理小跑着跟上，沈珩初道了声不用，一个人进了电梯上了楼。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边，下意识抬手触摸自己的额头，缓慢呼吸着，平复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
但是梦境和方才的那两面又一直不受控地往缠住他的思绪。
一见到她，或者一想起她，他就忍不住想起梦中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的眼神，她的话语，她的手，还有那个触不可及的吻。
吸引着他，令他迫切想要得到。
无法忽视，无法压制。
晚上秦然窝在他怀里， 背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安稳的鼻息。夜已薄，但她睡意全无， 清醒着直到天明。
视线之下， 未遮紧的窗帘缝隙中斜斜照进清早一线日光，慢慢爬升，从窗的下缘，拖过铺着地毯的地面， 再到凌乱的真丝被面，最后照到她的双眼。
秦然蹙了蹙眉，闭上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轻手轻脚起床， 洗漱，看了看天气换上衣服，周泽旭还睡着， 她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去上班。
上午到岗，新的一周， 刘曦月拉着他们开了个会，复盘一下上周的节目收视， 再安排下一周的工作。
因为穹驰财大气粗地砸钱，再加上团队运营， 他们这档节目已经算是小火， 收视平稳上升，在各大自媒体平台也有了点话题度，再加上陆淇前段时间说可以后台征收车祸素材，刘曦月采用后， 加了个投稿邮箱，收车祸的视频素材，一经采用给予一定份额的奖金，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对于车主来说，也算是意外之财，也乐意投稿。
这样一来，节目的名气又增加了点，现今的流量对于传统媒体，特别是市台媒体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台长很高兴，狠狠夸奖了一番刘曦月，今天会上，刘曦月自然心情也不错，大手一挥，请全组吃蛋糕，喝奶茶。
黎青第一个拍手附和：“那曦月姐可要现在就点，我们下午还要去穹驰研发部拍摄呢。”
“行，”刘曦月爽快笑笑，“马上散会就去买。”
话落，听黎青提起研发部拍摄，她目光转向秦然，顺嘴问了一声：“给穹驰他们拍的那个纪录片进度怎么样？”
一夜没睡，思绪变得有些迟缓，难以集中。再加上心里揣着事，秦然难得走神，目光泛空。
看见刘曦月对着自己说话，她恍惚回神，反应过来她的问题，点点头应了一声：“还不错。”
目光停在秦然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她眼中透出的点点疲态，刘曦月神色微微绷了点，但清楚秦然自己心里有数，她也没多问，简单聊了两句进度，便将话题转了。
不过既然都说到了秦然，她想起另件事，视线转到何爰身上，问她：“秦然这阵子在你手底下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何爰实话实说，“我觉得出镜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让她试试？”
嗯了一声，刘曦月沉吟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看向陆淇和黎青两人：“这样吧，你们下次出外景，加上记者口播，就让秦然来试试，正好你们三个合作久了，彼此也熟悉。”
黎青笑嘻嘻地道了声没问题，陆淇神色恹恹，往秦然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刘曦月没在意，将剩余的工作安排好，她张罗着散会。
趁着人都往会议室外走的时候，她叫住秦然，把她留下：“怎么回事？状态有点差，没休息好？”
秦然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可一张口，就掩不住浓浓的困意，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无奈，只能承认，谎言借口信手拈来：“确实有点，熬夜写稿了。”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上镜要保持状态的。”
刘曦月关心了两句，和她又交代了一下上镜的注意事项，看看时间，她没有再多聊，放她回去：“中午午休可以小睡一会补点觉。”
“好，谢谢曦月姐。”
秦然温声道谢，退出会议室，先到厕所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一会。
鼻尖还滴着水珠，她随便抹了一把，拿出手机进到隔间，先点进炒股软件，按照之前斟酌的想法梭-哈了手上备好的十万块，买完股票，她退出软件不再看。
但却没立即回去，她出了隔间，又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水珠一颗颗从睫毛尖上掉落时，秦然盯着盘旋着流入下水口的晃荡水波，沿续上昨晚到方才会上的思考——要怎么离开周泽旭？
这个问题，在接近周泽旭之前她也有想过，但当时以为这种什么都有，看起来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有女朋友的富二代，应该对她也是玩玩而已。
但真正接近了，品读到他的全部情绪和思绪，秦然就有些犯难。
周泽旭很单纯，单纯到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转。
这样的一个人，让她羡慕又让她嫉妒，但唯独没有喜欢。
她很清楚，她不喜欢周泽旭，她不喜欢任何人，现在这个阶段对她来说，谈论任何感情都是负罪，都是奢侈。
所以怎么处理和应对别人的感情，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累赘。
本来秦然想着是顺其自然，她是个无趣的人，和周泽旭在一起的面目也只是伪装，他爱的也无非是她展示给他的皮相，时间久了，他自然能发现她的伪装，清楚她的庸俗和市侩。
可是昨天晚上周泽旭所对她展露出的情绪和态度又令她不适和恐惧。
周泽旭对她的占有越发明显，那么她的离开也越发艰难。
秦然清楚，以现在周泽旭对她的喜欢，她若是对他全部坦白，他肯定会照拂她，但换来的代价是更深的负罪感，和她未来或许会完全照着他的步调去生活。
她不想过他说的那种生活，甚至于说她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坦白是要坦白的，要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后。
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周泽旭这件事，必须要开始提上日程。
在此之前，她要为自己预备足够的底气，和足够的能力。
秦然关掉水龙头，看最后一滴水流干，静静想着。
……
中午没怎么休息，因为路程原因，他们吃过蛋糕和奶茶后就急急忙忙跟着设备车去了穹驰的研发部。
因为下午拍摄的是芯片研发部门的工作内容，他们比约定时间提早一个小时到了研发大楼，听部门负责人和他们讲解注意事项：要穿防尘服，机器也要提前处理一下。
按照他说的一项项准备好，正好卡着点，开始拍摄。
简单录制了一下能拍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过程，大致拍完，让摄影机休息的这个空档，秦然想着去找负责人沟通一下马上采访的提纲。
拿着打印好的文稿过去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秦然走到门边敲了敲门，话还没说出，看见门内站着的人，又哑在口中。
敲门声提醒了门内正在谈话的二人，负责人视线瞥来，看见她，愣了一愣，看看时间，对她道了声：“秦记者稍等一下，我这边聊完工作就过去，给我……”
话说半途，卡了一下，旁边沈珩初淡声接话：“十五分钟。”
“对对，十五分钟就好，麻烦了，秦记者。”
负责人不好意思扯扯唇，对她笑笑。
秦然点头，道了声好，退出办公室。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站在电脑边的沈珩初。
他衬衫外面套着无菌白大褂，脖颈前垂着工牌，此时站在电脑桌边，单手抄着兜，另手拿着文件报表，正垂眸翻看着，大概是数据有问题，他眉心微蹙，细边眼镜的镜片后目光冷冷。
只一眼，秦然便敛目，轻手轻脚半阖着门，安静离开。
所以忽略了门内，沈珩初状似不经意瞥来的目光，在门缝中她依稀的背影上稍作停留。
眸色很深。
和负责人聊完，沟通好数据上的一些bug，正好卡着十分钟，剩下五分钟留给他准备和赶过去。
沈珩初提醒负责人接着去忙。
他走开后，沈珩初没着急上楼，安静等了一会，出了门，绕到采访的会议室附近，站在远处，隔着玻璃墙看里面正在工作的秦然几人。
视线停在她穿着无菌白大褂的背影，微微收紧的腰身让他想起梦中她的那一身装束，深咖色的大衣，长而有些卷的发，执着一把黑伞，站在阴雨绵绵的德国街头，凑近时身上是被打湿的冷香，气息缠绕过来时的眉眼都是凛冽而冷倦的模样。
他此前从未在德国看见过她，也从未见过她这种装束。
但是梦见这个场景，他竟觉得诡异地如此适配，仿若她生来就该是这般模样。
没有那么乖，也没有那么温婉内敛，整个人清冷又带刺，看人时会带着种张扬的从容。
这是他潜意识中的她。
脑海中的身影与隔着镜片和玻璃的身影逐渐重合，沈珩初视线更深，她似乎有所察觉，扭头斜乜来。
两人目光相撞，隔了一瞬，沈珩初先敛目，转身走开。
出了部门车间，他脱下无菌服，递给门边候着的助理。
经过他身边，他没有停留，脚步匆匆。
助理小跑着跟上，沈珩初道了声不用，一个人进了电梯上了楼。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边，下意识抬手触摸自己的额头，缓慢呼吸着，平复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
但是梦境和方才的那两面又一直不受控地往缠住他的思绪。
一见到她，或者一想起她，他就忍不住想起梦中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的眼神，她的话语，她的手，还有那个触不可及的吻。
吸引着他，令他迫切想要得到。
无法忽视，无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