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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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她问我紧张否,我告诉她我不。我在安慰她吗?不,不,任何一个已经冲上战场的战士,为着自己的功勋,为着一腔热血,都不会那样镇定自若,我只是一个没有历练的生手,我知道在她面前,我必须镇定,只有这样,她对我有信心——只有这样,我才对自己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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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我现在是不适合分心的吧。过分高看自己,沉溺爱歌会怎样呢?最后四面楚歌吗?我不确定要不要放弃,但在确定之前,我会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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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折磨,孤军奋战是一种煎熬,所有的软弱都可以成为痛苦侵袭的缝隙,是的,它无孔不入,而我,无处可逃。是什么让我坚持下去,选择相信?我变得没有原则了,可我还是要等下去,我想知道,我的原则到底为何在她身上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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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林郴。”

“嗯?”

“学生会文艺部,你参加了吗?”

林郴抬头看了方莲一眼,

“我现在读的是预备科,哪有什么文艺部?”

方莲被她一个反诘给窘了,

林郴见她欲言又止地,“怎么了?”

方莲苦着脸,

“我被室友拉进了那里,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林郴本想笑,可看她苦兮兮的样子,只好忍住,

“又是室友?那一群好事的,她们要你去文艺部凑什么热闹?”

方莲有些委屈道,

“小元说,我的文艺素养太差,要培养培养。”

“嗯。”林郴正要点头,突然止住,温柔地笑了笑,以示安慰,

“那其余人呢?”

方莲噤声了,把玩着自己眼镜腿。

“唔,其实,也没什么。”

林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是吗?那动机也算单纯,你就试试呗。”

方莲别扭地点点头。



林郴这边的宿舍是单人独立。

他们的宿舍楼是在大学城新建的,绿化特别好。

一大清早,两人在林荫道里逛了一会。遇上林郴的同学或是师兄师姐的,大抵很理解地冲二人笑笑。

林郴倒是波澜不惊地微笑回去,方莲可是纠结了,总觉得那笑挺别有深意的。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和林郴说的,现在,她用小指想也能知道,林郴的反应,最好也得是给她个冷眼。

M 大因为体制改革,性质上有点类似国内还在试办的中外合资大学,比起国内自办大学,一点微妙又革命性的差别是,学术对政治的隶属关系被弱化了。行政管理对学术氛围的自由限制已经明显地突破了。

因而,虽然林郴目前的课程紧张,但她遇到的情况,和在方莲在B大的境况不同。林郴只是知道大学学生会的“政治斗争”有所耳闻,却显然没有方莲此时身处漩涡那样感受真切。



方莲渐渐融入了大学生活。

她的四个室友都是正宗的当地土著。

小元就是典型,从祖上五代起就已经是这里的市民——因为同姓方,见着方莲第一天就说,

“可找着你了,老乡。”

这句话不是滥发的,真有来历,据说小元五代前的祖宗还是明万历年间的北漂族,她还一口咬定就是从方莲家乡漂出来的。

为此,方莲也莫名其妙地觉得对小元特能产生亲切感。

除了小元,还有哲学系孙教授的女儿孙苏叶,和方莲估计是差不多度数,戴隐形眼镜,不过和方莲不同的是,苏叶可时髦多了;还有一个跋扈点的钉子户肖璋头一天就把靠窗的铺位给占了,不过大家都挺和气,没有和她较真,这姑娘虽然跋扈点,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个不堪一击的假象——她其实心地纯良,尤其被方莲身上的书卷气吸引,偶尔别扭地示好一下,容易讨好。

值得一提的时,范米这家伙不负众望地考上了本校的历史系。文史哲,一家亲。她也经常来串门,不过还是张口闭口地沈澜什么的,偶尔还提到林郴,搞得一个寝室对这二人极好奇——范米本就是出挑的美女,美女嘴里的美人——该有多美呢?真是个销魂的联想。

于是乎,在小元为首、肖璋做后台,苏叶的推波助澜下,方莲不知怎么就把介绍这二人的事儿给答应下来了。



且说文艺部的事儿,本来嘛,你一哲学系的跑文艺部去,不是找抽吗,跟自己过不去吗?要知道,人文艺部要的是组织部的手腕、艺术系的功力,这是软件,就硬件上,你得天赐好颜色。不过,方莲吧,你就算问林郴,她也只能告诉你,勉强算得上可爱。

但就冲着哲学系这高贵冷艳又神棍的招牌,就冲着看热闹的劲头,文艺部的老人也是摩拳擦掌,纷纷游说。可师兄师姐们资历在那里,你不能拿他们开刷,于是,新生菜鸟理所应当地成了水涨船高之时的开刀对象。

又借着方莲如此“强势”的人气,文艺部的一众美女一看,得,看样子,也没什么威胁,玩不起什么风浪,乐得跟抬着卡西莫多似的把方莲抬出来。

抬出来是一回事儿,真给你安排点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满足了大家对哲学系动物的围观欲后,要不要给他们一个出头出气的机会,这个还值得商榷。



林郴来看方莲那一天,方莲他们还在做一个社会实践,是哲学系的作业。因为提前要去图书馆查阅大量资料,结果不用想,就凭着方莲鼻梁上那副国家元首似的眼镜,她也得被分配到那儿去。

一翻书就没个时间观念,方莲这是本性难移的。可关键就是,这天它不一般啊,它可是咱们陛下亲临、蓬荜生辉的日子。可方莲不仅耽误了,还给忘脑后了。



“喂,喂,那里,是,是北影来的吗?”

“什么,哪儿呀,快让我瞧瞧。”

“呐,快看,就走了。”

“??????”

“花痴什么啊,下巴脱臼了,到底是不是北影的啊?”

“啊——不不,不可能,北影的校花都不敢长成这样,我可是三天往那里走一趟,绝对不是!”



傍晚的阳光弱下来,林郴摘下了帽子,在古香古色的大学门口处环视了一下。

方莲正做着札记,静悄悄地只听见笔头刷刷声,突然,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

方莲走了百来米才走出图书馆,震动已经停了。

待她一看来电显示,吓了一跳,猛一拍自己的后脑勺,糟糕!

X月Y号下午六点二十一分,一大一新生,由图书馆一路狂奔至本校东大门,追踪一路,用时六分三十秒,据专门人士分析,此速度可在我校学生运动会女子中长跑排名前三!

另:此景刺激大批游人——本校学子,争分夺秒,永不停歇!为校争光!

该生相关详细信息,请关注追踪报道。



林郴斜倚着树干,帽子盖住了脸,这才躲开了路人过分热情的回头。

所幸,方莲这一鼓作气算是快。

人不算少,尤其是游人,大门口,也不知为什么。方莲下意识地往那片浓郁的绿阴慢慢地走过去。

林郴就这么静静地靠在那里,好像在休憩。方莲最先看到的是,绿荫洒在她仰起的下巴上,那削尖的下巴,俏皮而勾人。帽子遮住了她的眼睛——那双致命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表情。方莲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多好,不用对视,她可以尽情地看她——等待时候的姿态,心中成了一句诗——静如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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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因为哲学系新生拉了方莲去凑人头数,方莲没有一技之长还是不行。特此请来大神帮忙。这位大神不是别人,就是林郴了,但把她就这么给请来,还有范米的鼓吹。

范米不断给方莲增加危机感,诸如她的广大潜在情敌云云。纵使方莲一笑置之,可听多了,心里就会落下个疙瘩,这疙瘩还会发痒,经不得撩拨,因你一挠,它越发痒得不可收拾。



方莲和林郴一路沿着林荫道走,渐渐发现回头率有攀升的迹象,琐碎的议论声入耳,颇觉聒噪。

方莲瞅了瞅林郴手里的帽子,道,“林郴,把帽子戴上吧。”

林郴挥了挥手里的大边帽,“那你告诉我,哲学怎么解释你的动机?”

“这个,”方莲愣了愣,“这个不用哲学解释,用文学就行了。”

“哦?”林郴笑,“那你说说看。”

方莲道,“‘剑鞘保护着剑锋的尖利,却甘于自己的迟钝’。”

林郴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方莲的手背,“真不该让你来读哲学,倒是把嘴皮子磨利索呢!”

方莲道,“不是嘴皮子利索,是信口开河,如果你深究,我这个牵强附会的比喻肯定要闹笑话的,别见怪。”

林郴唔了声,说,“我还没那个水平,你再说说,你到底想学什么?”

问到点子上,方莲不是不头痛的,道,“我也没主意,你觉得呢?”

林郴早有准备,“要速成的话,你每天有空的时候练笛子,葫芦丝,都可以。”

方莲想了想,“这个学起来倒是不难,可我想吹口琴。”

林郴顿了顿,“我记得沈澜以前会这个。”

方莲心说,是啊,她以前听过,不过也是好久的事儿了。

林郴又道,“实在想学的话,我们得去买谱子,挑个好点的货,我认识几个朋友,倒是挺方便的,问题是,你得确定了,别等我忙了一场空,如果是心血来潮就可憎了。”

方莲嘿嘿笑,“我很早就想学这个了,不过——”

“不过不好意思学,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不像你。”

林郴捏了捏她的掌心,“兴趣不就是最好的天赋,你担心这个有的没的,不如早点开始的实在。”

方莲点头,“你说的对,那我们去店里看看。”



卖琴谱的店里往往放着很有小资情调的小众歌曲,很安静,但始终有几个人在里头。

方莲第一次这种店,十分好奇。见到有趣的忍不住盯着看,又或者能碰的都要仔细地摸一摸,惹来伙计清脆细微的笑声。

林郴早在架子上找谱子了,方莲闻声看见那个伙计,乍一看,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林郴的衣角。

林郴也被她一惊一乍地惹笑了,“又怎么了?”

方莲悄悄指了指那伙计,凑着林郴稍低下的耳朵,“他,像不像是——沈澜啊?”

林郴扬眉看去,却见那伙计和沈清有点像,不过又比沈清多了点清雅,而眼睛细长,有点吊梢,却更像是沈澜了。林郴勾唇,“平日里不见你眼尖到这地步,难不成是日有所思?方莲,要不,请这个帅哥给你挑挑?”

方莲一本正经地摇头,突然想到什么,踮起脚尖,手挡住嘴边,冲林郴说了什么。

林郴蹙眉,进而飞快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俩人相视,点头。

伙计原来不是这里的伙计,是替了哥们的班,暂时在这里管两天的。他大概没料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惦记上。

范米嚷着晚上几人一起去h一把。可无论是林郴还是方莲,都是不愿三人行的。

林郴告诉她,沈澜和她一起来的这边,就在学校附近的某店里,兼有照片证明,范米二话不说,路也不用带就一溜烟跑了。



林郴拉着方莲也一路狂奔,二人跑出了学校,这才沿着长长的小坡道慢慢走。



林郴戴上了帽子,不过作为代价,方莲不得不半推着她走。

还是很小的时候,方莲和妈妈一起上山拜佛,妈妈半路走不动了,耍着赖要活泼劲头十足的女儿给推着走,方莲手心是林郴依旧突兀的背脊。

“林郴,你们老师是不是要求体重有上限的?为什么你不肯长点肉呢?”

林郴闻言,手向后扶住方莲撑住她的手,悠哉道,

“好像推拿似的,要不待会你给我捏捏,最近好像有点拉伤呢。”

方莲却是一声不响地给她揉了几下,林郴舒服地哼起歌儿来,方莲道,“真好听,林郴,这是什么歌儿啊?”

林郴道,“没什么,你想听,回去我再唱。”

林郴想起了沈澜在毕业晚会上唱Qu wanting的《我的歌声里》,她不知道这个歌唱给谁听的,但她知道这首歌代表什么意思,那一天,方莲因为父母突然离婚没有参加毕业晚会。

林郴把它录下来,但迟迟没有拿给方莲,不知为何,今天又冒出这种想法来。

方莲突然拍了拍额头,“范米知道以后,肯定要来找我们麻烦,怎么办啊?”

林郴笑,“主意可是你出的。”

“那你也是主要作案人之一,啊,林郴,范米这段时间,和我说了点关于你的事儿。”

“嗯,你说。”

“也没什么事,范米那人你知道,她总是神神叨叨的,我也是当玩笑听的。”

“那你还是说出来我听听。”

方莲别开脸,“她说,要我把你看紧点。”

林郴愣了愣,随即笑声如银铃般萦绕着方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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