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的,那我下去回复渡边先生。”

话音刚落,听到脚步声响起,凌若敛起羞涩,转过身盯着玖兰枢,不满的说:“渡边找我又不是找你,我还没有说话,你干嘛这么快替我回复。”顿了顿,凌若继续说:“我看我还是过去一趟好了,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听到凌若的话,看见她即将起身的动作,玖兰枢的脸色变黑了,立刻伸手将她制住,略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不用过去了,你的身体不好,还是赶快休息比较好。等你身体恢复之后,我们就赶路去蓝堂家。乖,快快睡觉。”

凌若闻言疑惑的问:“……不急这一时半刻吧?我下去一趟不用多长时间。”

“若这么想下去见那位姓渡边的少年吗?”玖兰枢注视着凌若,红褐色的眸子泛起一丝怒意,声音亦比之前更为低沉。

看见玖兰枢再次发火,凌若微拧着眉,解释道:“不是想,我只是觉得他挺关心我,见面表示一下感谢之意而已。”事实上,凌若并不知道玖兰枢为什么发火,而且对她去见渡边寺似乎非常不满。

听到凌若的解释,玖兰枢的怒火敛了不少,声音亦恢复原来的轻缓:“那样的事情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就好,你从雪地回来没多久,身体不好,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休息。”渡边寺是吧?很好,他记下了。

见玖兰枢颇为强硬的态度,凌若深知自己出不了房间,于是闭上眼晴,不再言语。她怎么觉得,今天的玖兰枢怪怪的呢?不经意回想到玖兰枢轻舔手臂伤口的事,凌若的脸色迅速涨红,立刻伸手扯了扯被子,盖过自己的头。

见状,玖兰枢心情缓缓好转,然后伸手拨开被子,将凌若的头弄了出来,语气好笑兼无奈:“若,被子盖住头对身体不好。”其实,他是想看凌若脸红的样子,总觉得这样的凌若比平时要可爱、有趣得多。

凌若闻言叹气:“一天到晚都听到身体不好,身体不好,我能不能恢复灵体?我现在对这副身体厌恶极了,反正它也撑不过两天,干脆现在消散了吧?”

“不行。”玖兰枢脸色一沉,想也不想的立刻持反对意见。

凌若差点抓狂,伸出双手拉扯着玖兰枢的脸颊,靠在他耳边吼道:“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枢,我发现你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了,这不是好现象,我不是你的仆人。”为什么每次实体化她都没有人权?一次又一次比玖兰枢压迫?越想越觉得郁闷啊!

玖兰枢闻言皱眉,抓紧凌若的双手塞进被子里,然后将她搂紧,头贴在她的脸颊,淡淡道:“我没有将若当作仆人,从来没有,若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要生气了。若,你与他们不一样,你是我最在乎最珍爱的人,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霸道是因为在乎,□是害怕失去。

沉吟良久,凌若才开口道:“枢,你知道刚才那番话会很容易令人心动,很容易令人误会吗?”

轻轻拍拍凌若的头,玖兰枢微笑道:“没关系,我也只会对若说而已。那么,若心动了吗?”

被玖兰枢如此直接的询问,凌若怔了怔,之后垂下眼帘,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她心动了吗?自从得知夙命的那一刻起,她何曾对任何人心动过?而她与玖兰枢之间的关系,存在心动一说吗?其实,多年相伴一起,她与玖兰枢又是属于什么关系呢?

而玖兰枢询问完凌若,被自己所询问的问题怔住,然后定定的注视着凌若,思考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关系

那天晚上,凌若与玖兰枢都在思考两人的,然而,两人都得不出结果。他们是什么关系呢?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朋友?知已?恋人?或是家人?模糊不清的界限,朦胧不定的感情,无法捉摸的命运,注定两人的缘份在时空的尖端忽隐忽现。

第二天在驿馆一楼,凌若再度见到了渡边寺。原来,渡边寺这位善良的少年因担心凌若手臂的伤势,在黎明时便来到了楼下餐厅,只希望到时候能见凌若一面,了解清楚她的情况。而对于渡边寺的关心,凌若真的很感动,可她的状况无法与渡边寺成为长久的朋友,就连一个通讯方式她都给不出,于是她只好珍惜在驿馆与渡边寺相处的时间。

对于渡边寺的出现,玖兰枢十分不悦,如果不是见渡边寺对凌若的关心非常纯粹,说不定他会将渡边寺当成食物解决掉。但即使看清楚渡边寺只是单纯的想结交凌若,他心中的不适仍然挥之不去。于是,进餐完毕,他立刻抱起凌若回房间,理由是她的身体未恢复,需要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凌若抽搐着嘴角盯着玖兰枢:“枢,你当我是猪啊?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

轻轻拍拍凌若的头,玖兰枢微笑道:“乖,回房间对身体好,不想睡就陪我聊天或者看看书。”

拍开玖兰枢的手,凌若皱了皱眉,疑惑的询问:“枢,你好像很不喜欢渡边寺,他得罪你了吗?我觉得渡边寺是一位不错的人,和他交朋友应该不错。”

玖兰枢将凌若拥入怀中,声音如轻轻颤动的琴弦,幽幽响在凌若的耳际:“若,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我们的眼中只要有彼此就足够了,知道吗?”随着话音的落下,玖兰枢环着凌若的手臂加大了力度,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般。

凌若被玖兰枢的话怔住,一时陷入了迷茫中,当意识返回时,才发现身体被玖兰枢勒得痛了起来,于是她推了推玖兰枢的肩,皱紧眉头说:“枢,麻烦你松开双手,你弄痛我了。”

玖兰枢闻言没有放开凌若,仅仅放松了双臂的力度,然后头轻轻枕在凌若的肩上,轻声道:“对不起,一时控制不住力度。”

凌若注视着玖兰枢,手抚上他白皙的脸颊,担扰的轻声询问道:“枢,你这两天很反常,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玖兰枢闻言微微愣了下,然后抱紧凌若,埋首在她颈侧,轻笑:“没什么事,若只要听话,不随便乱跑就好。”

考虑到玖兰枢这两天的反常,凌若点了点头,严肃道:“我答应你,但是我的实体只能维持到明天中午,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今天傍晚我们就离开驿馆吧。”

玖兰枢“嗯”了一声,便维持着原来的动作,靠在凌若颈侧闭上了眼晴休息。而凌若为了顾及玖兰枢的反常,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欲哭无泪,最后累倒躺在床上休息。

凌若睡下后,玖兰枢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凌若恬静的睡容,红褐色的眸子泛起复杂的神色。

傍晚时分,玖兰枢在驿馆服务员震惊的情况下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带着凌若与星炼离开了驿馆。

灰暗的天空仍然大雪飞扬,狂风呼啸,天地万物笼罩在一片灰与白之间。玖兰枢抱着凌若,一步又一步轻轻掠过纯白的雪地。而凌若搂紧玖兰枢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吸取两人相依的温暖。或许,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因为什么关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就在身边,相伴相依度过孤寂的岁月即可。他们意识到,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抵得过相伴相依的温暖。

离开驿馆的第二天,凌若的实体终于支撑不住,在玖兰枢的怀中随风消散。因为维持实体的天数过长,凌若因灵力不足,灵体显得十分虚弱,没有了平时的精神奕奕,又因为星炼就跟在玖兰枢身后,于是凌若一整天都保持沉默,没有与玖兰枢说话。

看见凌若的情况,玖兰枢担心她会突然消失全天候沉着脸,眉宇间的郁色更浓。而星炼则是误解了玖兰枢的表情,以为他因凌若的消失而闷闷不乐,于是同样保持沉默,静静的跟在玖兰枢身边。事实上,星炼对凌若突然消失感到十分好奇,但聪明、冷静如她却是没有询问,将疑惑与好奇压于心底。

没有了实体化凌若的拖累,玖兰枢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不到半天时间便出了一望无际的雪地,来到一个热闹繁华的小镇。随后,玖兰枢直接到玖兰家专用的服装店挑选衣服,顺便给蓝堂英打了个电话,吩咐他派车前来接送。

换上衣服后,玖兰枢带着星炼来到服装店的休息室,将需要注意的事情与她该做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他对星炼很满意,亦颇为欣赏她的做事风格,但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识穿他一直以来所策划的计划,他必须事事谨慎与小心,将所有不稳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玖兰枢对星炼有救命之恩,星炼对玖兰枢是尊敬以及感激,同时亦将玖兰枢当作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因此玖兰枢的话她句句紧记于心,不敢有所违抗。而玖兰枢想要做的事情,她除了支持与配合,绝对不会有其它动作。

在服装店休息室等待没多久,店里的工作人员前来向玖兰枢报告,一条家、蓝堂家、架院家、支葵家的少爷、远矢家、早园家的小姐到访。玖兰枢对此挑了挑眉,吩咐工作人员将他们所有到访的人带过来。

工作人员离开后,玖兰枢缓缓勾唇,扬起一抹浅笑。看来他在雪地度过的时间有点长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吗?

当工作人员将前来迎接玖兰枢的贵族少爷小姐接到休息后,一把带着紧张与担扰的声音骤然响起:“枢大人,你还好吗?”话音刚落,声音的主人已匆匆来到玖兰枢的身前,神色紧张的注视着玖兰枢。

“英,你是什么意思?枢大人这么厉害,会有什么事?一定没有事的对吧?”早园琉佳听到蓝堂英的话立刻出言反驳,但说到最后,考虑到玖兰枢这么长时间才来到小镇,声音不由得逐渐降小,最后不确定的看向玖兰枢,打量着他的神情变化。

玖兰枢优雅的轻笑:“谢谢关心,我很好,不用担心。”

一条拓麻眯起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声音轻快略带一丝调侃之意:“谁叫枢这么迟才过来呢,大家担心也是正常的事情。”顿了顿,他的视线落站在玖兰枢身后的银色短发少女身上,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继续说:“但是我就说嘛,枢这么厉害肯定没事,只是被一些事情阻碍了而已。”

众吸血鬼一听,不由得顺着一条拓麻的视线看过去,刚刚没有发现站在玖兰枢身后的少女的吸血鬼微露出诧异之色,疑惑的注视着少女,其中早园琉佳感觉到未知的危机袭向自己,于是忐忑不安的率先向玖兰枢开口询问:“枢大人,她是?”

玖兰枢没有抬头,只是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小口,淡淡的回答:“星炼,今后跟在我身边的仆人。”

听到玖兰枢的回答,众位吸血鬼面面相觑,一时猜不透玖兰枢话中所隐含的意思,但见玖兰枢并不打算多说,而那位名叫星炼的少女亦沉默着不发一言,神情冷冷的站在一侧,于是众吸血鬼耸耸肩,决定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哀伤

玖兰枢在蓝堂英家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后,与一条拓麻再度回到元老院,并多带了一位吸血鬼回去,那就是星炼。对于星炼,元老院并不知道她的身世,而星炼给出的身世又查无对证,于是他们也就对玖兰枢将星炼放在身边放任不管,认为玖兰枢就算多一位吸血鬼助手也成不了什么大事。自始至终,元老院畏惧玖兰枢的力量没错,但同时亦少看了玖兰枢智慧与手段。

而当玖兰枢回到元老院没多久,元老院再度发生一次事件,那就是一条麻远收到玖兰李土的命令,将绯樱闲身边的那位吸血鬼以猎杀Level E的名义解决掉。可事实上,那位吸血鬼因成为绯樱闲的恋人,得到绯樱闲的血根本不会变成Level E,这点除了绯樱闲外,却是没有任何吸血鬼与人类知道。

在很久之前,元老院便与猎人协会存在地下交易,一条麻远正是这方面的负责者,而猎人协会的负责人则是协会会长,于是一条麻远收到猎杀命令后,便将消息递交给猎人协会会长,让他派猎人去处理这件事,当时协会会长派出的便是吸血鬼猎人世家——锥生夫妇。

锥生夫妇接到猎杀命令并没有刨根问底,作为吸血鬼猎人,他们的使命便是听从协会的命令,抹杀扰乱人类社会的Level E,或者说,抹杀将人类成当食物般对待的吸血鬼。而大部分吸血鬼猎人对于一旦成为吸血鬼的人类,是善是恶已无所谓,对此抹杀便是正义!于是,成功追踪绯樱闲身边那位吸血鬼后,锥生夫妇毫不犹豫的给予抹杀,然后回猎人协会复命。

不合时节的樱花怒放,一片粉红的世界着实好看。一位穿着白色和服,有着一着银色长发的女子坐在樱花树上,神情哀伤的看着随风飞舞的樱花瓣,眼角流着两行清泪。蓦然,她忧伤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樱花树上的女子正是失去恋人的绯樱闲!传闻吸血鬼不会有眼泪,因为吸血鬼过于强大,至死都不会放下引以为傲的尊严,流下脆弱的眼泪。然而,这位位于吸血鬼顶端,身为纯血种的女子,却因为恋人的逝世而流下了眼泪,可见那位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或许,正是如此,所以即使明白背后的阴谋,她仍然放不下直接杀死恋人的凶手。

然而,正当绯樱闲哀伤的时候,却是遇见了杀死恋人凶手的那对夫妇的孩子,那个时候,她心里忽然觉得可笑。因为那对夫妇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身为吸血鬼猎人家族却是生出了一对双胞胎,这是禁忌,因此这对双胞胎自出生便会得到诅咒,是诅咒的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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