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两个人爬起来,一下子冲到马前,“主人!你怎么一夜都没回来,我们以为……”两人说着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恪的脸色一沉,看他们可怜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下去吧。”

两人听出了他的不悦,忙噤了声,起身退下,一边走还一边偷偷抹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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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前面漏传了一部分李轻骥和倾群的小温馨,加上了,有兴趣可以回去看看

。不过温馨是为了更好的心痛>_<

☆、一百三十四、你劫持我

正午的蝉鸣似乎永不停歇,让这个夏天更加燥热,让人心里无端的烦乱。几个小太监拿着竹竿在树下粘蝉,烈日炎炎,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他们也顾不得擦汗,因为琰国的太后,正在午睡。

泰安宫的大门虚掩,宫人们端着新鲜的果品悄悄进去,太后应该马上就醒了,他们要准备着伺候。

如儿穿着一袭白色的寝衣,卧在榻上,衣摆如瀑布般垂了下来,飘渺若仙子。她并没有睡觉,只是撑着头闭目养神,“有消息了吗?”倾群已经失踪几个月了。

“还没有。”宫女慢慢地扇着扇子,“还请太后放宽心。”

如儿揉了揉额头,起身下地,宫女伺候她更衣,这时太监站在帘外禀报,“太后娘娘,费将军求见。”

“叫将军在卿安殿等候。”如儿坐下让宫女梳头,如今皇上年幼,虽然已经上朝,国中大事其实是太后掌控,各大臣常常在卿安殿和太后议事。

“臣参见太后。”无是深施一礼。

“费将军免礼。”如儿走上台阶,到御案后坐下,“有消息了么?”

无是摇了摇头,眉头皱起,倾群的事已经让他几个月寝食难安了,明着暗着的人都派了出去,一点线索也没有。“臣有要事禀报。”

如儿收起了悲伤的神色,“什么事?”

“弘国国君病重。”无是沉声说道,这是他刚刚接到的消息。

如儿不由得站起身来,弘国国君年纪大了,性情温和,这些年来边境小战不断,却没有大事。弘国太子昏庸无能,并不可怕。但是二皇子弘洛就不同了,他骁勇善战,狡猾如狐,从前让锦崖扬名的几场战役,不是和弘洛直接交手,就是弘洛主使其他小国进犯。

“若弘国太子顺利登基就好了。”

“就算太子登基,弘洛也不会善罢甘休。”无是并不感觉轻松,“弘洛和琰国对抗,只是迟早的问题。”

“那我们怎么办,趁弘国根基未稳,先下手为强?”如儿过去只是听过锦崖倾群讨论政事,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成了决策者,一个念头,就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命运。

“琰国这些年天灾不断,正在休养生息,并不比弘国强。出手反而让他们团结在一起。”无是沉吟道,“其实弘洛能不能登基,还是异数。”

如儿眉峰一挑,有这么好的事?弘洛如果能消失,那可真就是除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据臣所知,弘洛在外带兵,现在还没有赶回弘国。如果太子能及时巩固在朝中的地位……”无是望着地上的白玉砖,思绪飘远了。

倾群坐在马上,拿出包子吃着,傍晚的天气凉了下来,几个人不由加快了行程。恪似乎对周围的景物很熟悉,一路上给倾群讲着风土人情,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不过他们从不过问彼此的身世,似乎有默契一般。

“有个大臣很怕老婆,又想纳小妾,他夫人不认识字,他就随手拿了一张药方子说是圣旨,编了一通瞎话。念完了他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再念一遍。”恪就连说笑的时候表情还是冷冷的。

倾群微微一笑,可身后却传来两声闷笑。她回头,两个侍卫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笑话倒是没什么好笑,可是他俩从没见过主人讲笑话,觉得十分奇异。

恪瞥了他们一眼,两人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收了表情。

恪和倾群对视了一眼,已经会意。四人不约而同摸上了腰间的剑,两个侍卫低声道:“主人,你先走。”

恪对倾群点了点头,两人一提马,和两个侍卫渐渐拉开了距离。可是他们走不远,林中一阵风动,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疾步跑来,倾群心里一沉,照这个样子下去,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平安回到无是身边啊。不过生死一线,再也没时间多想。

她猛地拔剑,左手一把银针已出其不意地射了出去,几个黑衣人没有防备应声而倒。倾群挥剑迎敌,一把剑在她手里,既可以当剑劈刺,又可以当刀来砍,千变万化,招式让人捉摸不透。

没想到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是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能找到这么多一流武士。倾群只觉身后一阵风到,猛地回头一挡,却落了个空,倾群抬眼一看,原来恪已将向她看来的刀架开了。不过就在同时,他的手臂被划了一刀,虽然躲得快,可是还是划破了皮肤。

倾群看了他一眼,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心窝。其实就算敌人人再多,手段再毒,凭她的功夫,也很难被伤到,恪不知道罢了,还出手护着她。倾群忽然停手,站在原地,黑衣人见状将她团团围住,举刀就砍。

恪目光一凛,却被牵制着无法靠近倾群。倾群看刀光落下,猛地出手,狠绝利落,一人应声倒下。倾群反手一挥,砍向一个人的脖子。她以静制动,出手必然见血,黑衣人走马灯似的围着她转,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这是无是交给她的最后一套武功,她还记得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套功夫练好。”他说罢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又笑笑,“不过有我在,你就不需要用这套功夫……”

想到无是,倾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别人看来,她的脸上带着血迹,再加上一抹笑意,真是诡异至极。

恪眸中一沉,两个侍卫心中暗暗吃惊,这弱女子,竟会用这专要人命的狠绝功夫,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最后一个人胆怯了,后退着想跑,倾群喊了一句,“要活的!”可是话音未落,一柄剑就贯穿了黑衣人的胸膛,他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倾群回头生气地看了恪一眼,脱口喊道:“你干嘛杀他啊!”她本想查清楚是谁在追杀自己的。

两个侍卫见主人竟然被呵斥,不禁怒上心来,“主人为了救你,都受伤了!”

倾群瞪了两人一眼,一翻手把剑背在身后,独自向远处走去。

“主人,涂些药吧。”侍卫掏出药来。恪这才低头看了看胳膊,淡淡地说:“无碍。”迈步向倾群走去。

“不要跟着我了,我只会连累你。”倾群加快了步子。

“那你自己送死吗?”恪在她身后问道,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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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连累我了,你走了他们还是会杀我。”

“不关我的事。”

“……好,相识一场分别在即,一起喝一杯。”

晚上酒楼中,倾群一举杯,“你是个好人,祝你好运了。”

恪抬眼看了看她,眸光一闪,“多谢。”

楼下传来脚步声,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喝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主人。”

恪的人来接应了?倾群回头看去,对上了来人的目光,一瞬间只觉自己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冷漠的少年,面容俊美,额前一缕凌乱的头发垂下,添了一分邪魅与残酷。

他就是挟持自己的人。

少年看了看倾群,眸中的一丝惊讶,如暗涌沧海中的波澜,一闪即逝。继而垂首,“渊绝向主人请罪。”

倾群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深深地看着恪,“你劫持我?”一阵天旋地转,她低头看了看酒杯,杯中酒晶莹摇曳,下一刻她就再没有了知觉。

☆、一百三十五、废去武功

倾群只觉迷糊之中有人推她,她又睡懒觉了?耽误了课,师父可要骂她了。如儿肯定已经做好了美味的点心,端着盘子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玉娘已准备好洗脸水,拿着梳子催着她梳头,镜中模糊地映出了她的影子;无是就坐在书案后,一袭白衣干净得如天上的流云,眉目清俊,正微微笑着看着她呢……

她悠悠醒转,浑身上下好像碎过的瓷器又被重新拼凑起来,蓦然一动,知觉才沿着手臂慢慢蔓延到指尖。

这是一件陌生的屋子,陈设虽简单却也一应俱全,倾群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哪里有无是,眼前这个现实的世界锋利而坚硬,还是梦境让人留恋啊。

推她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形纤细高挑,笼着洁白的面纱,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丹凤眼犀利尖锐。

“把伤口露出来。”女子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清凉,倾群这才看见一只药箱放在一边的桌上。

恪!倾群眼前猛地浮现出那杯摇曳的酒,清澈的酒中似乎还映着恪似笑非笑的脸,她猛地起身,往外就走。

“你逃不了的。”女子声音略高了高,给人居高临下的孤傲感,好像她是猫,倾群就是她掌中的一只老鼠,“还不如好好养伤。你总不想废了一条腿吧。”

倾群定定地瞪着她,暗中调理气息,发现自己的几处大穴已经被封,穴道被封就等于鸟儿折断了翅膀,她现在已手无缚鸡之力,又负伤,一个老妈子的力气恐怕都比她大。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回身往床上一坐,伸腿挽起裤脚。

女子为倾群擦拭伤口,她低头专心的样子倒是少了几分冷凌之气,加上身上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让她的轮廓温和下来,纤细的手指很灵活,触到伤口竟一点也不痛。

“这是哪里?”倾群的头脑还有些木然,自己怎么会得罪了琰国之外的人。“你认识恪吧,他是谁?”

女子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被她问的不耐烦了,才甩出一句,“别问我。”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脚步声响起,虽纷乱但十分轻,看来府里的人很有规矩,几声低低的问安,又恢复了寂静。

“她醒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院子里静得仿佛只有这一个声音漂浮着。

“回皇子,醒了,冷姑娘已去看过了。”

皇子……倾群猛地打开门,砰地一声,众人闻声回过头来。

恪也慢慢抬起头,他头戴金冠,嵌着名贵的宝石,穿着深紫色的朝服,玄色丝线绣着暗纹祥云,昭示着他高贵的血统,漆黑的眸子如深不可测的泉水,暗涌流转。

倾群看着他,皇子,弘国,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让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死对头”三个字。如果他是弘洛,就意味着,这个人曾和锦崖多次交手,无是两军抗衡,而她容倾群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抓我做什么。”倾群冷冷地问,其实她的心里已没有一点光亮。

弘洛看到她冷若冰霜的脸色,上次和她在一起,两人还在举杯对饮,过去的患难就这样过去了。如今他们面对面地站立,再不会并肩作战了。对这样的转变,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弘洛负手而立,并不避讳周围的手下,“琰国武林之中,白、吴、侯三位侠客已经退隐,将武艺学识悉数传给弟子,费无是能征善战,云溯妙手回春,温若景排阵诡谲,可谓弘国最大的威胁。”

他平静地说着,不急不慢,闲适自在,风云际会在他口中倒像是说风景,他向倾群微微一笑,“可除了这三人之外,三位侠客还有第四位弟子,那就是你。我只要你将所学的都写出来。”

倾群咬着牙关,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我并不是惜命的人。”

弘洛优雅地一笑,“别急着拒绝,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他微微侧首,“渊绝。”

“是。”一个黑衣少年从垂首站立的仆人中走了出来,长发束起,周身笼着一层漠然杀气,让七月的炎热瞬间冻结。

“废了她的武功。”

倾群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弘洛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可她无法平和,她从七岁拜师习武,数九寒冬,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次跌倒受伤,今天弘洛的一句话,一念之间,便要废了她的功夫。

“我写。”倾群快速地说,若废了她的武功,她就别想逃出去了,先答应了拖些时间。

弘洛看着她,忽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像看着一个撒谎的顽劣孩子,“我是不会给你机会逃走的。”

他狡猾的笑容让倾群手脚一阵发冷,她看着偌大的院子,看着院中的众人,一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莫非是天绝我容倾群!“你若夺了我的武功,我永远都不会给你写一个字!”

“你还没有威胁我的本事。”弘洛转身就要离去,渊绝已站在倾群面前。

“你会后悔的!弘洛!别碰我!”倾群被渊绝擒住了手臂,她再压抑不住恐惧与绝望,无力地挣扎着,泪水流了下来,她不想变成废人,她不想就此失去安身立命的功夫,那都是无是教她的啊,是无是在竹林里一招一式教给她的啊!

弘洛似乎想起了什么,收住脚步,“这件事之后,你就领罚吧。”

渊绝一低头,“是。”他押送倾群,路上却被她逃脱,任务完成的这么失败,主人能免了他的死罪已属难得。

倾群犹如落入虎口的羔羊,拼命地挣扎哭喊着,已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骂弘洛还是在哀求。她从来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命如草菅,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逃也逃不掉。泪眼朦胧中渊绝的手已扣上了她的脉门,倾群心底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跌落,破碎得完完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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