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也许,我不能这样活在自我的世界里。这样很不好,我对自己说,海余,这样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出于某种莫名的想法在作祟,在张悬的面前我开始显得低调起来,甚至囊中羞涩。我很少会企及我的某些精彩的经历,相较之前,我变得安静。一些时候,这种安静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尴尬。我记得某一天吃饭的时候,张悬对我说起卫生巾的事,我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她见状,一下子把头扑到我的左膝上,笑的裤子上全是她留下来的湿漉漉的东西,说不清是眼泪还是口水。但那一刻,我还真是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尴尬。我的表情和反应告诉张悬我还是一个青涩,懵懂,经不起社会糟粕的孩子。后来,回到家的时候,我一直在回想这个事。我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承认我没有那么清纯,甚至那种所谓的满脸无辜和惊慌失措让自己变得更加可耻。不就一厢情愿的以为人家对你有意思吗?那也不至于把自己装扮得像个清纯的小孩子一样啊。试想在还没找到馨娜之前,自己不也在刘山的带领下对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垂涎三尺,整天一副流氓的姿态吗?

我的种种异常的举动,弄得张悬开始有点不敢在和我开玩笑,甚至我感觉一下子她在我面前变得更加正经了,抑或我在她面前更加木讷、乏味罢了,这种感觉我想是相互的。

某一天在V9酒吧里,她和我聊起了一些很成人的东西,甚至说到了SM,她的大尺度再次让我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喂,海余,你怎么那么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在人声鼎沸的喧嚣里,张悬大声的把嘴巴凑到我的耳际。

我说,没有吧。

那你怎么突然间最近话就变得忒少呢,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我若有所思的说,刺激呢是受了点。

谁这么大胆,敢给你刺激,就不怕你反过来刺激她吗?

可能是自己给自己的。

我们喝了很久,喝得醉醺醺的。后来彼此开始聊些天上梦里的话题,我感觉我快要升天了。

我不知哪里来的大胆,居然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有闪躲,只是在捉住她的霎那间,她触电似的抖了一下,片刻便恢复平静。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鲁莽的举动,也许酒精会让一个人丧失理智变得冲动吧。

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抢先我之前,开始碎碎叨叨。说实在的,其实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自己就这样做了,仅此而已。

海余,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她的问题一下子让我如梦初醒,我瞬间清醒起来。

哪有,哪有……我将这两个字连续念叨了十多遍。

看把你紧张的。

没有,真没有,我哪里有紧张。来,喝酒,喝酒。我不得不用我突兀的举动缓解彼时的尴尬。我们碰杯,在说不清楚的氛围里。

那晚之后,我承认我放下了所有的包袱,我开始不再佯装羞涩,我的豪放与不羁展现无遗,我开始回归到那个从西北回来的小伙子的精神状态。是啊,其实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何况是别人呢。当我听到别人说很了解某个人时,我自己都想发笑,尤其哪个男孩当面对着一个女孩讲说我很了解你时,我就会在心里暗想,指不定那个男孩又想对那个女孩耍流氓了。

我们的尴尬从我的言语和表情的转变又回好如初,她一样是我的师傅,聊些专业上的问题或是生活上的琐事,我们都能志趣相投。后来,她有说过她在西北大学上的学,读的专业是工商管理。我终于明白,我们作为一个南方人是如何被那边的文化所熏陶而变得豪放和赤诚。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真小,到哪里都能遇到所谓的知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西安和兰州本来就是邻居,那里人的脾气和性格普遍都差不多,南方人到那里也会变成很地道的北方人,大嗓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从了解了张悬的一些状况后,我们开始聊些大学生活里发生的事情,我们煞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为此,我们又去某个酒吧大喝了一次,聊得全是校园生活,包括她的爱情史,很罗曼蒂克。

几天之后,我对她的生活了解越来越多,我越发感觉她是我人生里又一缕美好的风景。当然,听客做久了,我的一些故事也会和她讲,只是相比而言我的大学生活就显得枯燥了点。我和她讲到我的女朋友,她叫馨娜,包括我们是怎么相识的,然后怎么坠入爱河。张悬还严重刺激了我一番,说我是个泡妞高手。对于这样的评价我岂敢当呢。

那一天,我带张悬到我高中的学校故地重访。虽然她来这座小城已经有很长时间,但她从没有进入过这座学校,说是门卫很严,进不去。我很庆幸的是,几年后门卫依旧是那个门卫,只是白发多了些,上了年纪话也明显变的更加多了。老大爷拉着我在门卫室聊了半天,问这问那,还给我和张悬端茶递水。不知明的可能还以为我们是两个社会上的混混刚进校门就被门卫扣住了呢。

在校园里,坐在绿色的足球场上,突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一下亲切了很多。时隔那么多年,母校依旧如初,尽管这里的设施变得更加堂皇,但那些老树依旧没有改变,甚至变得更粗更壮了。礼堂还是老样子,青色的大理石地板还是一样像块镜子一样明晃晃,直闪眼。不变的校服,还是那么熟悉。

张悬突然对我说,那就是你们学校的校服啊,怎么那么难看。

我没有反驳,对她说,本来就难看,自打进校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觉得这校服好看。说实话,有的时候,真是不想再穿,可一到学校门口就被那些检查的给拦住了,然后就罚站在教室门口。这样的事情碰到过几次后,就不敢在违命了。

你还真被罚站在教室门口啊。

真的,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在我身上呢。有一次,我的衣服因为洗了没干,就穿便服上课了,想不到学校突然搞了个大检查,硬是把我从上课的时候拉了出去,活脱脱在太阳下烤了两个小时,身上当时真有烧焦的味道。

听到这,张悬扑哧笑了出来。想不到你的高中生涯这么坎坷啊。张悬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足球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他们在烈日炎炎的午后挥汗如雨,一如当年的我。忆当年,我也是一个足球爱好者,到了大学选修的也是足球。在他们矫健的步伐里,我似乎看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我,也是正午的时候,顶着烈日,一个人面对一大群外校的组员,单刀直入,横冲直撞。

也有在这个时候,拿着本化学书,在操场边上大声背化学元素周期表的女同学,该是考清华北大的吧,否则何必这般卖命。这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代的三剑客,以及我给逵写的书信。

逵:

长风已过,落下的是沙。

我在澄净的室内给你书信,已然不顾市面。我想我快升仙了。这或许叫做境界。自诩。

在我印象里,我未曾给你写下半字言语。我以为我们如此的情谊是不需要破费那些纸张的。

我试图耻笑那些一毕业就找人写同学录的脆弱男女。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是否有那纸质一般沉厚。

或许这是一种情感寄托。

想来我只能苦笑自己的清高。我开始留恋那些我曾经不屑的故事。如今我经常翻阅高中同学的一点半滴。他们的字,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脸,还有他们的幼稚与玩世不恭。这让我心生感慨。我们原来如此熟悉。

当我在看你字迹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走在六楼的走廊里放声英语,我挑逗你,你挑逗我。那是晚饭六点以后的事了。那是黄昏曲章。

如今真值得回味。

记否,我们一起在晚睡前的夜谈。放眼中国,似有大江东去的指点江山,把一切不敢做的梦全在晚上释放。我们可以飞得更高更远。我们可以高声谈论我们的远大抱负。周公吝啬那样的情节。我们只能自己讲出来。因为我们活在同一起点。时隔今日,各奔西东。那时候外面的夜不显沉静。蛐蛐做伴。我是否梦里听到鹏的朗朗书生。早上晨读,他已经在厕所旁细细小语。我猜想他是否回来过。

我已经不大用网络了。某日,随便流连。有他的痕迹:

我们三剑客好久没有聚了啊!呵呵 期待相聚!!!

虽然朴实,但很是感动。我们就是那三剑客。比《18岁的天空》更悠远意长。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怀念曾经的我们。因为我没有给你信物,没有纸张记录。我想那是我的失误。忘了给你一个我的字的印号。

心底记住一个人就好。

可以空旷,可以寂寥。可以填补。

愿一切都好。

海余

我又陷阱了一望无际的回忆。

生活真的很无奈,是一种痛彻心酸的无奈。

哎,我说海余,你不用一副肝肠寸断的姿态吧。张悬大声的说话打断了我记忆的逻辑。

我有吗?

怎么会没有哩,你都好久没和我说话了。

是嘛?

是的。

那你这会想听点什么呢?

看把你得瑟的,我不想听啦。

彼时,远处,我嗅到一缕清新的风吹来。





章节二十一 校园 [本章字数:5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7 12:24:41.0]



时隔多年,那个身影依旧如此熟悉,简直让我激动不已。

她慢慢向我走近,而每跨出一步,我的心跳就会加剧,最后完全土崩瓦解。张悬看到我面红耳赤,一下子百思不得其解,连忙将手放到我的额头上。

你也没有发烧啊,怎么那么红哩?

我将她手拉开,对她说到,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打乱我呢?

张悬诧异的看着我,一副百思不解状,我怎么就打扰你了呢?

我没有心情再和她解释半天,立马央求到,我举起右臂,指着前面的那个身影对张悬说到,在前面那个女人来到我们面前之前,麻烦你不要出声,就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

真的?

真的。

她正在向我走近,尽管她已经留的不再是披肩的长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没错,那就是我高中两年的生物老师。就在她向我走近的这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我的思绪回到了我的高中年代。那个时候,我们给她取了一个绰号“小美女”。她人长得清秀,长头发,一张瓜子脸。每天都穿着不一样的裙子,而那条碎花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课闲谈的时候,我们会很好奇的问,她该有多少条裙子,多少套衣服呢?青春的萌动,让我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她。

我的生物本来就很差,我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基因是如何重组的,更不知道那些编码区以及它们的转组,生物总像魔术一样,稍微一变动它的组成就成了另一方情景。我常常头疼的问题就是理综里的综合题,我觉得那些问题很变态,说什么爸爸是色盲,妈妈是色盲,生出女儿和男孩色盲的概率是多少。每每看到这样的题目,我的头痛就开始发作。而我与小美女的结缘就在于此。那时候,上我们生物课的是一个男老师,由于讨厌生物,我几乎不能认真听课,虽然我想竭尽所能,但某种抵触情绪总在时不时的作祟。新老师来的时候,男老师还特意向小美女做了交代,说某某某在这些单元环节比较薄弱,希望能抽出时间单独辅导。

刚认识新老师不久,我就被叫到一大群老师的办公区,单独辅导。那个时候,此番情景严重伤到了我脆弱的自尊,那些无聊的老师会时不时向你抛来不屑的眼神。而我被生生活杀在他们鄙夷的目光里。第二次辅导我的时候,我就向生物老师提出,我要在一个没有人的环境里辅导,老师很是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而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第三次,我没有出现在老师的办公室,我被叫到天台上,那里视野宽广,有桌子椅子,是个没有人打扰的好地方。

我的浪漫情怀不知道什么年纪起悄悄植根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而面对如此惬意的天台,我对生物老师的好感一天天渐渐变得强烈。我发现我再也不能静下心来认真听她的讲说,而她依旧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解,这一切都在淹没着我。有的时候,一遍两遍听不懂,老师就会对我说,海余,那么我现在给你讲第三遍,你一定要用脑好好的想。我说,我会用脑好好的想。结果是,第三遍我依旧没有听懂。生物老师并没有表现出气馁,而是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下来好好的思考,然后说,一会我再过来。

其实她不在的时间里,我认真看一下题目,自己也会做了。

当她再次站到我面前,再给我讲一次之后,我终于会做了,她就会鼓励我说,你看嘛,我不在的时间里还是有助于你消化的。你很有悟性。

我说,还是你讲解的好。

哟,你还会耍嘴皮子。

不会。

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对我和其他同学发过脾气,一副笑脸始终是她的常态,而这常态正是迷惑我的地方。对于一个老师,聊些关于生活方面的事情对于我总是碍口识羞,但我会莫名的问她一些关于生物方面的事情。上课的时候,当她走到我的身旁,我会情不自禁的举起手来,尽管举起手的那一瞬,我并不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问题。当她俯下身的时候,我才慌忙的翻阅教科书,而事实证明,那些问题根本就不叫问题,好多东西其实她已经让我们做重点勾画,而有点内容却根本就没有讲到,事后,我总觉得自己很?。

我不知道这样的学生会给她心里面造成什么样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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