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你这么一教导,还真有道理呢,看来我要以看书取代上网了,像榜样学习嘛。

我们相视一笑。

那天早上,馨娜还问了我好多好多的问题。其实于我只是在鲁班面前卖大斧罢了。馨娜的见闻远远比我多得多的多。但从另一面来说,馨娜的语言组织并不像她的经历那样让我惊异,很多东西往往缺少一些关键词的修饰。所以,有的时候,我会经常性给她补充。那个时候她

说的最多的是:恩,就是就是。

这里确实是一座懒散的城市,听导游说,这里的政府工作人员每天上班特别轻松,一天加起来的工作时间不会超过四小时。哎,还真是羡慕那。这里的店铺每天开张也是如此的晚,一般店主都会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开始做生意,有的店主要睡到大中午才醒。这般生活真乃天上非人间也。

整个下午,我和馨娜都在长椅上晒太阳,看落叶飘洒,看云朵浮游,看旅人开心的失意的表情,还有他们忧郁的闲散的脚步……

在溪畔的长廊上,找个店家,私聊丽江的种种风味,冲杯咖啡或是来杯黄酒抑或鸡尾酒,都是惬意的选择。看空气,听风,嗅花香,或者闻香识女人。老板娘说道,这个地方,只要你坦诚,刨除杂念和戒备,用一颗善良柔情的心去感受周围的人群,只要对方也是这般心态,那自然而然的就可以结识朋友,感受人与人之间亲密的距离。



章节十三 丽江 [本章字数:46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2 18:52:37.0]

晚上,约莫八点,此时的酒吧街已是人头攒动,我们进入了一家名叫”忧郁的酒家”的酒吧里。这里并不是一个充斥脂粉和沸腾的地方,和其他酒吧比起来,这里或许冷清多了。

馨娜走在后面,前面引路的纳西族小妹给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次慕名到到达丽江。也是一个安静的角落,也是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我看到熙熙攘攘的旅客从四面八方纷至踏来,止于他们,或是为了找一场艳遇,抑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享受自由,逃离城市。

不得不感叹,丽江的夜生活实在丰富之极。青色河畔的两岸,酒吧就这样徜徉着,不驱不散。红色的灯笼,五颜六色的灯光,从酒吧里放肆出来,打在河面上,映在路人的眼里。红色的印象里,只剩下游客们狂热的脸。小溪里的鱼儿,这会该躲在绿油油的青苔里不敢出来了吧?酒吧离水面又是那么的近,喷的二氧化碳已然漫出酒家,蔓延至绵延的羊肠小道上,也漫过河面,漫过游客们寂寥的心。

我刚坐下,就想起那曲似曾相识的歌声来。一个穿着印有丽江东巴文字的斑斓的裙子,披着长发的女孩,正远眺前方,抱着一把红木的古典吉他,开始清唱起来。在安静的夜色里,绯红的灯光下,我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声,和那一如隆冬苍茫的脸庞。请容许我这么描述她,这样的女孩,这样的木吉他,这样的歌喉,这样的曲调,这样的时空里,让我不得不想起一个歌手来。她就是韩真真,曾经参加超女而颇具名气的才女。她沙哑的音色,静静歌唱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真实。这是一种能撼动人灵魂最深处最真诚的声音。该是历经了很多坎坷的人吧,那为何如此沧桑。就像听李宗盛的歌曲,听到的仿佛是他本人的沉淀,对世俗,对人生的种种感悟。

馨娜,你也唱一首吧。我希望能再次听到馨娜的歌声。

她嘬了一下嘴,你看,那位美女唱的如此棒,我岂敢班门弄斧。

哎,你又谦虚了,谦虚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呢。

你可以点歌让那位美女唱嘛,她一定会喝多很多的歌曲,只怕你想不到。

我要听你唱嘛。馨娜依旧用了很多的词语来搪塞我,未果,我想出了一招。我径自奔上台去,和那位歌手悄悄说了几句,暗示她一会有个女孩要献歌一曲。女孩回应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曲罢,她说道,下面有请馨娜女士献歌一曲,大家给点掌声。

馨娜怔怔的看着我,我朝她撇嘴一笑。此时已经有一些疯狂的游客在台下大声嚷嚷”上上上”,有打口哨的,有一个劲呐喊的。压力重重,馨娜站起来,给了我一个苦瓜脸,慢慢走上演唱台。

好吧,这首歌献给海余,我的那位很痴迷于我的男孩,也献给大家。

我羞涩难当,游客们纷纷看着我,欢呼的,拍手称快的,羡慕的。

《当爱情回来过》,谢谢。

前奏刚想起,下面立马寂静无声,仿佛在等着馨娜一展歌喉。如此动人的歌喉,如此深情的演唱,立马把下面的每位游客深深折服,有的还随着她的歌声轻轻的和。

在朋友那儿听说,知心的你曾回来过,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曾让我心碎的你,我依然深爱着……

曲罢,许多游客纷纷站起来鼓掌。那位身着印有东巴文字的女孩像前深深给馨娜鞠了一躬。

谢谢你,如此真诚的敬重音乐,我该多向你学习。女孩说道。

接下来,那位女孩和我们坐在一起,聊了许多。

你的演唱很专业,能否问您从事什么职业?女孩谦虚的问道。

我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上前,替馨娜作答,实不相瞒,她也是一位驻唱歌手。

你是?她展现出一幅很疑惑的表情。

男朋友。我很自豪的回答她。

我似乎已经取代了馨娜,完全就是她的翻译似地。在惶遽不堪之中,馨娜有点脸红,不知道是喝的多了,面泛酒色,还是我过于捧她了,说的天花乱坠,让她感觉浑然不适。她努力向我使了好几个眼色,但在我这里找不到回馈。

你在哪驻唱?从哪里来?很高兴能认识你。女孩的目光明显是针对馨娜的,馨娜恍惚过神来。

哦,我在兰州驻唱,飘忽不定,偶尔也会接受商演。

馨娜说完,我又再次补充道,她在兰州很有人气。此时,馨娜瞪了我一眼,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话唠,不说话,就感觉自己不存在似地,我沉默下来。

兰州?哇,真巧哦,我也在那里呆过,我曾在西关十字唱过地道,还有梦娜酒吧,去年才刚辗转到这里。不过在兰州那段心酸岁月,提起来,便会觉得感慨。

她俩一下子因为呆过同样的地方而变得异常熟悉起来,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似有相见恨晚之意。而我就像一个大人带出门的小孩,屁颠屁颠坐在家长面前,总有大人聊天,小孩不许插嘴之意。

是啊,兰州,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目前,各个酒吧并不规范,也不纯粹,在里面唱歌,总有比别人矮半截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并不会得到听众的认可,一些经常出入酒吧的人,并不仅仅来听你唱歌,而是另有所想。

其实,你可以考虑来丽江,这里一定会有你的舞台。我认识一些老板,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拿的也许会比你那边的多。最重要的是,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至少在音乐道路上,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这么抬举,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哈哈,来,为我们的认识干杯。馨娜举起杯子,我也忙不迭举起来,然后杯在空中相遇,发出悦耳的声音。

那晚,她们聊的甚欢。我第一次看到馨娜对音乐的执着,第一次兴奋的和一个初遇之人聊得痴迷不停。再后来,她们聊了很多比较专业的东西,我听得稀里糊涂,说道什么美国乡村音乐,列侬,音乐改编方面的东西。女孩还亲自邀请馨娜唱一些爵士味道的歌曲,唱到一些地方,还彼此对唱了起来。

那一夜,我意识到,正如酒吧老板娘说的,在这里,只要敞开心扉,丢掉猜忌和防备,就会感觉轻松自如,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便会豁然而通达。再也没有如此惬意而自然的夜晚,澄净的天空,清澈的人群,一如那长廊下纯净的溪水。那个夜晚,我忘记了尘世,忘记了浮华,忘记了浑浊的过去。心如止水,远近皆可到达。

回到下榻的客栈,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昏昏沉沉,但似乎找不到疲惫的迹象。我将馨娜抱在怀里,馨娜就像一只软绵绵的羊羔,在我的怀里融化,然后湿润。那感觉就像在云淡风轻的蓝天下,一起迎接烈日的到来。在潮湿而又快意的热气中,我们开始升腾。

翌日,一觉睡到自然醒,彼时已是下午两点,终于浑身酸痛,躺在床上聊天,天马行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琐碎的事。

馨娜问我,一会起床吃什么去呢?

我说,你还累吗?

昨晚被你折腾够了,现在浑身酸痛。

现在还要吗?我用挑逗的语气凑到她的耳旁轻虚。

我们再次折腾了半个小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已经睡着了。再次醒来,又过了两个小时。肚子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彼时再也遏制不住饥饿的虚幻和慌张。快速起床,然后,找了随便的地方,再三催促老板火速上菜,吃完一顿饭,居然不到半个小时。狼吞虎咽间,馨娜和我相视久笑不语。

太阳还在高照,起码四方街的长椅上还能闻到太阳纯粹般的味道。我给馨娜买来她喜欢喝的果珍,两人相互依偎躺在长椅上。面前的空旷场地上,一群纳西老太太正在跳纳西族的舞蹈,她们如此快乐,如此怡然自得。

这让我想起了上次,也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然后一个人晒太阳的情境。衔着烟卷,看着纳西族老人和青年男女以及四方游客欢聚一团,围成一个圈,一会走,一会跳,一会前,一会后,轻快自如。他们阳光般的笑脸,自在的舞步,轻松的沉淀在我的视线里,显得此般温柔和深沉。不知何故,我总习惯一个人独处,独自走路,独自看周围的风景,我不知道是我成为了别人的风景,还是别人装饰了我的梦。这样子的走路,内心其实孤独的快要掉下眼泪,但这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让我行尸走肉,万劫不复。在孤独的旅行中,我渐渐失去表情,一种忧伤的、颓废的、阴郁的标识充斥我的整个脸孔,茫然的眼神失去转动的气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干净清亮的女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烟卷已经下了半根,我清晰的听到我每吸一口,燃烧的烟卷兹兹发出的声响。烟雾漫过我的双眸,就在似是而非的轻雾里,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迷茫的固定的范围内跳跃,她欢快雀跃一如在树杆上吱嘎的鸟儿。风吹开烟雾,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放大镜一样渐渐在我面前放大,变得透明。坐在青绿的石阶上,仰望她纤瘦的倩影,整个,半个,某一部分,我知道她正向我跳跃而来。我再次调整视线方向,她正在旋转,像一只空灵的孔雀。她身着一条紧身的紫色牛仔裤,红绿相间的格子衬衫,绿色的轻薄外套,黑色墨镜的上方,一顶深黑的帽子遮住了她的半面脸颊。

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她的着装,而是她那轻盈,柔曼的舞姿。如此随意、自信的跳跃,让我的心绪焯燃。我想她该是一个外来游客,但次番舞步,这种超然自信,让我着实惊讶。这个围成的舞圈里,唯有她是显得另类的,弹指间,仿佛已经与这里的每位纳西族舞伴融为一体。她跳啊跳,跳啊跳,跳得满身是汗,尤其是在这个南方的冬季。跳累了,就跑到人群中央,把旅行包解下来,把外衣,丝质围巾放到包里面。在脱掉外衣,拉下围巾和帽子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感觉外人的存在,就像这里的每位旅客都和她很熟的样子。我想这就是一种纯净、倘然的状态。她再次旋如舞群,正如跳到岸上的鱼儿自然而然滑入水中。

我再次点燃一根烟卷,任凭它被轻风徐徐吸食,它就这样慢慢向下燃烧,但我的目光已经停留在女孩的身上,从未转动。烟是个寂寞的东西,但此刻我的内心开始温暖起来。约莫一个小时的样子,女孩终于累了,她慢慢跳啊跳,渐渐跳出人群,浑然不觉。她走上石桥,然后一个人满意的样子,开始观摩周围的风景。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日子,我决定追随她的脚步,或者做个跟踪的卧底,抑或做个偷窥的旅人。没有走几步,她就进入了一家咖啡店,小店装潢复古,有西方建筑的影子,我想她该是被这样的风景迷惑了。其实,我跟随她的脚步仅有两米之隔,她已经意识到了我的步子正在慢慢逼近。或许是她害怕了,是一个在惶遽不堪时的无奈之举。但我明明看到她回眸时,一脸孩子般无邪的笑。我动容了,我想我是被这样子的笑容倾倒了。

这么尴尬的时分,我还是选择直走。其实我可以像她一样走进这么安静的咖啡店,坐在某个靠窗的角落静静的看着她,或者直接上前做翻自我介绍,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目的。她该是一个外向的女孩,我们指不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值此亦足矣。但是我没有,为我的风尘仆仆,为我从未拾掇的表情和忧郁的面孔。她会吓坏的。

就这样如神仙般在古城里转了些时日,往后几天的行程,馨娜和我找了旅行社,做了登记,见到了一些陌生但很快便熟悉起来的驴友,是纯玩的一小嘬人。去了拉市海茶马古道、摩梭族的居住地鲁窟海子(现今的泸沽湖)、还有以奇美险秀著称的玉龙雪山、深邃的虎跳峡。骑上一匹老马,徜徉在悠长的古道上,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骑着骑着,想着想着仿佛已经坠入了西南的茶马互市,闯入了唐宋时代,看一番百姓如何艰难行生,古道如何热闹繁盛。

起初,馨娜并不敢骑马,趴在马背上。一会马儿遇到其它的同伴,便开始嘶叫,然后开始跳跃,馨娜吓得差点哭出来,我连忙跳下马,安慰馨娜。再再后来,她奇迹般像骑不够一样,比哪一个都骑得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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