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这么多美景的地方我和馨娜呆了接近两个礼拜,沿途风景甚是惊人。恍惚间,时间已不知不觉飘走,留下的只有一行行脚印,印证我们曾经来过。行程还是太紧。

馨娜说,要是还有下次,我决定不报团,只报你。

是呀是呀,我也不想回去,还没玩够呢?

馨娜看起来是来了精神,但还是期待下次见吧。

真的要决定返回了,回到那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看行人一脸淡漠的表情,看人们一次次尔虞我诈。想来便是一脸的悲伤。

K9612次列车上,馨娜和我很少说话,我知道我们并不想回到那个糟心的城市,我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尘世,到了桃花源。而如今,像一场梦,醒来躺在卡擦卡擦的列车上。一头是桃花源,一头是俗世,而此刻,这趟可恶的列车正强行拉着我们的身体向俗世奔走,它以它那势不可挡的架势一路狂奔,奔向一坐坐空洞的隧道和一道道万劫不复的深渊。





章节十四 回去 [本章字数:47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31 20:46:13.0]

章节十四 回去

回到家。

窗外,是一幅艺术图景。这已是严冬时节,但此刻我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我与这里澄净的天空和屋前那棵老树融为一体。玻璃窗外,那高低起伏的山峦,犹如一条上苍与大地的分水岭,就是这般感觉,我正在某个角落里亲近它。屋前的那棵柳树正生长在池水边,在寒冷与暖意糅杂的清风里,飘洒着它的枝干,细细的,像少女洗完头,自然而清新的垂下。记不清楚了,这是什么树呢?尖尖的,高高的,亭亭玉立着,那么绿,那么严肃。这该是一幅多么轻松而又庄严的画面。

想来我还是没有忘记丽江,忘记那些漂亮的日子,否则我不会这般诗情画意。

在家呆了数日,我还是该走了,回到那个学校,见那些可爱的人群,我想彼时彼刻,我会像身处丽江一样温暖。

到学校的时候,在这群哥们里我算是最后一个了。刘山和希柳还亲自到兰州火车站接我,为我洗尘。

哈哈,看你这气色就知道你过的风流倜傥。刘山边帮我接过行李边说道。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公子爷哟,居然这么富有艺术范。希柳瞬间冲上前,伸手朝我的下巴过来。

我条件反射向后退出一米远。

看把你吓得,我就想摸一摸你那性感的小胡子。

我朝他嘿嘿一笑,假期留的,不是让你摸的,仅供欣赏。他撅起嘴,从我另一只手里夺过我的行李,扬长而去,嘴里嘀咕道,哼,不跟你玩啦。

TAX在学校附件的步行街里一家私房菜馆停下,这是我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这里的川菜比较正宗,而且似乎对这家店也产生了浓厚的感情。馨娜、山宇、筱雅、雨儿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满满一桌子菜还有那显目的汉武御(五瓶)让我差点窒息。

总算见到活的了。筱雅一副思念甚上的样子。

山宇从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想我了没?本来我在假期里面还一直想来着,可面对这么多人,我就索性说了连做梦都没有梦见之类的话。

馨娜上来就是一个暖暖的拥抱,那拥抱足以让我瞬间融化。我承认我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在我为数不多的拥抱里,馨娜的拥抱是最让我感受到温暖和力量的。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拽着我坐在她的身边,好像这么一坐她能找到安全感和充实感一样,而那个时候,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雨儿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算是见面的招呼。但在我看来雨儿往常并不是这样的沉默寡言,虽一反常态的表情让她显得更加温文尔雅,但这让我甚是担心。

细数他们的面孔,其实一切还是老样子。希柳依旧是那么的帅得让人心生妒忌,筱雅清新可人,山宇一副摇滚的装束,高高曾亮的黑色靴子,刘山估计是又把妹了吧,竟面泛红光,唯有雨儿显得憔悴,甚至一阵风都可以将她卷入青海湖。面孔依旧是老面孔,或许是很久不曾相见的缘故,总有新事物出现的感觉,换言之就像每个人都沐浴了一场春天般的洗礼。

每次收假回校,我们都会在学校正对面的那家重庆风味火锅店或者步行街川菜馆聚一聚,聊聊假期彼此都做了些什么,兴奋的,忧郁的统统都要拿到饭桌上晒一晒。

希柳和雨儿很甜蜜的样子,雨儿变得淑女了,不再是那个往日的话唠。饭桌上,山宇聊到了他的创作。在假期里,他写出了他的第一首原创,名字很忧伤叫《落泪的人儿》,当然,饭罢,到某个酒馆是必然要一展歌喉的,否则何呼快哉。

那么多瓶的汉武御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见底,觥筹交错间,已是接近晚上。踉踉跄跄的从私房菜馆出来,相互依偎着,看着彼此从容故装沉稳的面孔,大家哈哈大笑。西北的风还是那么的冰寒刺骨,雪花还在飞,不是很大,如幼鹅身上柔软的毛发。洒在身上也是暖暖的,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北方的雪,这样的天气才会显得异常的个性,当社会已经大同的时候,各个地区的天气依旧保持着各自的个性,不也是一件好事吗?想想南方家乡的天气,这会该是星光璀璨吧,那看不见底的深邃天空,飞驰而过的星星点点的夜晚航班,想来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又是一个无法消停的夜晚。在哈瓦那酒吧里,山宇首当其冲,一口气要了六打雪花清爽,像刚从撒哈拉归来,极度缺水似地。

来,庆祝大家的回归,干!山宇站起来,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

我们纷纷站起。干!干!干!齐呼,青春万岁!

雨儿很小的嘬了一口,山宇立即叫停。

雨儿,你留着养鱼吗?

这完全可以养蛟龙了。刘山补充道。

见此情景,希柳忙上前解围。不好意思,这酒我替雨儿喝。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半扎杯酒已经汩汩进了希柳的肚子。

不算,山宇说道,怎么才回家一个多月,酒量就明显下降,雨儿,咋回事呢?

雨儿盯着酒杯,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在座的,说道,好吧,不算,希柳上酒!

希柳傻傻的看着雨儿。

哎,上酒啊,咋回事呢?

哦,希柳像被一拳击中打蒙了似地,磕磕绊绊而又异常艰难的给雨儿上满了酒。雨儿一把抓起杯子,一饮而尽。山宇彻底被折服了,拍手直呼好!好!好!

雨儿的消瘦,沉默寡言,一反常态,让我渐生疑虑。但久违的弟兄相遇,欢聚一堂,种种疑虑瞬间就被酒精挥发的烟消云散。

喝得正尽兴的时候,刘山兀自站起来,大呼,不给力啊,七八九走起!

这可是一个极具挑战和刺激的游戏啊。当然,我们毫不吝啬彼此的豪放,说走就走。不到一个小时,大家横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山宇还在一个人自饮自酌,冷不丁冒出一句,还有活着的吗?

除了醉眼迷离的看着他,没有人回应。

我的身体恣意的躺在沙发上,转过脸时,雨儿正呆呆傻傻的看着我。当我们目光相遇的时候,她并没有躲闪。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便一脸平静。

雨儿,还好吧?我问道。

恩,很开心。她的回答似乎不带什么表情。

假期过得好吗?这并不是我的虚应风景之词。

恩,好吧,其实也还好啦。

哈哈,你的表情都已经写在脸上了。肯定是过得不怎么样?

谁说呢,好着呢?

那就为你快乐的假期干一杯。我拿起杯子,斟满酒。雨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伸出手,示意让我加满呈上。

和你们在一起真好。雨儿甚是感慨的说道,她的眼神怔怔的看着我。

我也是。我冲她笑了一下。

她也冲我笑了一下。

那晚我们就此散场,因为太过于冲动,第一轮游戏结束,大家已醉意微酲。有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都那么喜欢出入各种酒吧。之前没有女朋友也就罢了,但如今各自已经成双成对,却依旧向往那个虚无朦胧的地方,仿佛在酒吧里,才能找到自己,变得更加充实。记得张小娴曾经说过,有爱情就会有孤单。或许对于我们这群人来说,骨子里就是孤独的。我们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寂寞和种种的不确定性。那些我们一直追寻的东西,包括已经逝去的和已经拥有的,常常飘忽不定。逝去的除了铭记就是怀念,然后在不知不觉的时光里,变得渐行渐远。

对于未来,我们从未停止追寻,在路上,我们看不到尽头,只剩下一片空无。当我们每一次超越地平线的时候,竟奇迹般不知道自己追寻的是什么东西。

我打算在我离校之前再一次亲近图书馆,驻扎在书本的海洋里,即使徘徊不前也是快乐的。大四下学期的课程,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唯有毕业论文的写作整理,日子过起来相对舒适惬意多了。

那段时间,我多了很多书,有文学专著、运输经济、计算机编程方面的书籍,但总体来说文学性读本较多。其中,诺贝尔文学奖经典系列丛书,我已将一整套读完,还有日本的名作家,如村上春树、渡边淳一、大江健三郎,对于国内的还包括一些纪实文学。闲暇之余,馨娜也跑过来和我一并阅读。有的时候,读相同的书,走出图书馆便开始交流心得,争喋不休。但我总让着她,谁让她是二十一世纪重点保护动物呢。完了便到学校附近找个小饭馆,一起吃饭,顺便再喝几瓶雪花,生活如此惬意。

晚上我们就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疯狂的做爱,我们挥汗如雨,淋漓尽致。她柔软的身体就像冰块一样,渐渐在我的怀里融化,最后彼此交融在一起。那些个温暖的拥抱一如天井,深陷了我的寂寞和无助。徜徉在馨娜的怀里,或者让她住进我的怀里,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而每次藏在馨娜的怀里,听她平静的呼吸,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任凭她的安抚,此生死亦足矣。

有些时日,做得多了,第二天下午才能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感觉筋疲力尽,很晚拉着馨娜起床到外面觅食。

哎,我说馨娜,你觉得我还行吧?我的问题似乎有点无耻。

什么行不行?她的眼里堆满了疑惑。

哎,就那事!

啥事?馨娜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聚精会神。

我扑哧笑了出来,为她的认真和我的无耻。

哎,就床上那点事。

哼,你变态。然后便一人冲上前去和我拉出五米远的距离。而我就悄悄跟上前去,一把她抱住。在沸腾的人群里,任凭她的惊叫,花一般幸福着。

兰州的二月依旧是一座冰天雪地的城市。对于我,呆了四年的光景,依旧免不了对于雪及雪山的出奇。荒芜的群山像一个个楔形拼凑在城市的周边,孤独而冷峻的矗立在那里,此时的群山已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甚至看不到一颗露头的植被。

希柳,要不我们去爬山吧,带上雨儿,也叫上刘山、山宇、筱雅?我在电话里信心满满的对他说。

爬山有意思没?他用他那惯常的口吻说道。

当然有意思,可以锻炼锻炼你那朽木般的身体,为以后传宗接代打基础,还可以看到太多太多超乎你想象的风景,这些风景是你所未见的。

吹吧你,我家后面就是麦积山,听过没?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见它有啥风景。

那你爬上去没?

没有,感觉没意思。

所以说啊,你都没有爬上去,怎么知道它的山顶是个什么样子的呢?只有登上山顶才能体会什么叫做一览众山小。

不去!希柳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啦,你看我一个南方人。大老远跑到西北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看一看西北的雪山么。

希柳见我百般央求,只好勉强答应,挂电话前,还不忘说一句,其他人你搞定哦。

我回应,No Problem。

馨娜也喜欢雪,如果算上这一次,这将是我们第二次去爬雪山,所以心泛微澜。至于其他人,在我死乞白咧的跪求下,终于双双瓦解,束手就擒。

我们爬的是一座远离市区国家5A级风景区的雪山,从学校出发要倒三趟车才能到达。那一天,天空放晴,空气中夹杂着丝丝冷风。这是有多少年了呀,算一算该有五年整了吧,那么多年没有爬过雪山。在南方这个城市很少下雪,五年前,老家出奇的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直至今日,我依旧记忆犹新。那天早晨起床打开卧室的窗帘,对面绿油油的森林已是白茫茫一片,那个景观让我瞬间窒息,雪景原来这么美啊。山上的树木已经被皑皑白雪压断树枝。上苍与山顶交际的地方已经连成一片,白花花的,绵延不断。为此,我们全家都呆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雪,我还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直到卡片机内存满满的。母亲还亲自陪我到广场附近堆雪人,尽管堆的雪人有点四不像,但那个高兴劲让我连续一个星期都无法平静。

今日,那个高兴劲又从内心深处悄悄升腾起来,像裂了缝的杯子,水流涓涓而出,无从阻挡。我们没有选择索道,而是翻过锈迹斑斑的铁丝围栏,从山脚一直往上爬,从底部往上面看,见不到山头。山体呈六十度角,一直缓缓向上延伸着,直触云霄。腐败的叶子堆积得厚厚的,踩在上面,发出????的声响,柔软、干脆。约莫两个小时的样子,我们终于征服了这座突兀的雪山。我们齐呼,山谷飘来我们的回声。然后,漫过我们的耳朵,飘向远方。

事实证明,不虚此行,虽然劳累不堪,但那种征服感,骄傲的表情,让彼此瞬间觉得又好好活了一把。只有激情和冲动才能证明我们有血有肉,才能证明我们还在顽强的活着。从山顶下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会沉默,一会激情万丈。

希柳说道,哎,如释重负哪,我好像更轻松了。

刘山说道,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整座学校。

山宇说道,青春的激情已将我的颓败打翻谷底。

雨儿说道,看看这些大好河山,看看这些恣意妄为的形状,年华易逝,年华易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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