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昨晚连夜派人请来江湖神医想要给小女解毒,虽然现在小女算是暂时保全了性命,但是她人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神医指点说在距离扬州城外三百里的盐城县附近有一座栖凤山,只有在那栖凤山深处生长的一种灵芝方能救得小女性命,让她苏醒过来。”

孟成筠与季文谦再次惊讶地互看了一眼。

“你们可愿意前往盐城县的栖凤山采灵芝救小女?”

“愿意!”孟成筠与季文谦相当有默契地回答。

阮彪对二人抱以鼓励的微笑。

“年轻人有志气。既然你们都对小女有意,那么我看这样吧,你们谁采回灵芝救得小女,我就让小女嫁予谁。”

闻言,孟成筠一个跨步挡在了季文谦身前作揖说道:“无论上到山下火海我都一定会将灵芝带回来,娶到玉娇姑娘。”

阮彪只是礼貌性地对孟成筠笑了笑,最后目光却落在了孟成筠身后的季文谦。

“小女的性命就拜托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平安回来,但这件事切不可告诉你们的家人。”

“为……”

孟成筠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季文谦抢白了。

“是,我两日后便动身前往栖凤山。”

阮彪看着季文谦露出了嘉许的笑容,即使是迟钝如孟成筠也看得出来阮彪相当中意季文谦,而季文谦则得意地瞟了孟成筠一眼。

孟成筠突然有了危机感,于是赶紧说道:“我明天就出发!”

可阮彪听了这话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孟成筠。

“孟公子我看你明天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后天与季公子一起上路吧。”

孟成筠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头脑一热就说道:“我怎么可能跟这种人一起上路,我明天就走!”

说完,孟成筠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一回到孟府,孟祥贵就问起提亲的事,孟成筠只好敷衍了事地说了句很顺利,但第二天要出一趟远门办点事才能顺利将阮玉娇娶回家。

孟祥贵很轻易地相信了孟成筠的话,立刻命人帮孟成筠准备行囊,孟成筠却说让依云帮他收拾即可,于是就带着依云回房去了。

翌日早晨用过早饭,孟成筠就背起依云给他收拾好的包袱准备上路。

可孟成筠真要出门的时候依云却一脸小媳妇的委屈样地缠住了孟成筠。

“少爷为什么不让依云陪您一起去呢?”

“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带别人。”

“我跟了少爷那么多年,难道在您心中我也只是别人而已吗?”

“可我这次真不能带着你。”

“少爷您就带上我吧,我不想离开您。”

依云说着像只伊人的小鸟一下抱住了孟成筠的腰,整个人也贴在孟成筠怀里,让孟成筠顿时尴尬无比。

“我说依云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一样?我就出门几天,怎么被你弄得好像我永远回不来了似的。”

“谁叫少爷您总是不懂照顾自己,您哪次出远门不是有我陪着才没出差错的?”

“去去去,那都是以前的事,我要走了,别在这跟我婆婆妈妈的。”

孟成筠说完一把推开了依云。

“少爷!”

依云一边叫唤着孟成筠,一边跟在孟成筠身后,一直走到孟府后门,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孟成筠将包袱放进马车,自己正准备跳上车的时候却被依云抓住了衣角。

“少爷,别丢下我。”

孟成筠却不耐烦地回头说道:“依云你怎么那么烦人,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去,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帮我好生擦拭那些古董,我回来发现葬了破了就找你算账。”

依云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孟成筠的衣角。

“少爷您在外面一切小心,一定要早点回来。”

孟成筠跳上马车不耐烦地摇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孟成筠说完便让车夫赶快动身,只留下依云一人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望着马车绝尘而去。

孟成筠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达到盐城县。

来到盐城县之后孟成筠就立刻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包下一间上房,然后孟成筠又叫人打来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洗干净身子之后就累得倒头睡去。

第二天醒来,孟成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便退了客栈的房间准备上栖凤山。

可当他向周围的居民打听栖凤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闻栖凤山色变,摇首直称不知。四处打听无果,孟成筠累得来到城东的一家茶肆想要喝点茶水吃些东西再做打算。此时一辆驴车正好经过孟成筠身边,孟成筠赶紧喊住了那个赶驴车的车夫。

“你的车去栖凤山吗?”

一听到栖凤山这三个字,身材圆滚的车夫便立刻摇头道:“不去,不去。”

孟成筠也不多说话就掏出了一锭银子拿到车夫面前。

“去是不去?”

车夫看着孟成筠手上诱人的银子许久,终于吞了吞口水说道:“好,我带您去。”

孟成筠满意地将银子塞进车夫手里,然后就上了驴车。

车夫赶着驴载着孟成筠很快就出了城,走在郊外的小林子里时,孟成筠就跟车夫聊了起来。

“我说为什么盐城县的人都怕栖凤山?”

“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栖凤山可是个穷山恶水之地,危险得很。”

闻言,孟成筠只是不以为然地问道:“难道那里还有妖魔鬼怪不成?”

“那栖凤山上不但有妖魔鬼怪还有山贼土匪,咱们盐城县的人都不敢往那去,怕招了晦气。公子,我看您的样子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栖凤山脚下的那帮土匪最喜欢您这样有钱的公子哥,我劝您最好还是别去了。”

孟成筠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要想打劫的话我就把身上的财物都给他们不就好了?”

闻言,车夫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成筠。

“这……公子您可真是大胆,想必您一定是身怀绝技吧?”

“绝技谈不上,本少爷只是为了救心爱的人什么都不怕而已!”孟成筠得意地说道。

“救人?难道您是要到栖凤山上采灵芝?”

“你也知道知道栖凤山上的灵芝?我喜欢的一个姑娘身中奇毒,说是一定要栖凤山上生长的一种灵芝方能救命。”

“那栖凤山上的灵芝凝聚了千年天地之精华,说是不但能解百毒治百病,还能保得人长生不老。”

“那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不上山采?”

“不不,我们不敢。那栖凤山是出了名的上得去下不来,曾经想上山寻灵芝的人何以千记,可至今无一人能活着走回来。”

听了车夫的话,孟成筠的背脊突然升起了一阵寒意,可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赶车的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吧。”

孟成筠话才说完,车夫便拉住了驴子,驴车立刻停了下来。

“公子,我可不是在跟您说笑,您一定要考虑清楚。如果您真的执意要上山,我也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前面的路车子没法走了,您要上山只要顺着那条道一直走便是。”

闻言,孟成筠跳下驴车看了看前面狭窄的铺满乱石的小道,又抬头望了望面前的那座白色云雾缭绕的青山,然后指着山问道:“那就是栖凤山吗?”

“不,那是栖云山,您必须翻过这座栖云山,再穿过一个深沟里的土匪寨才能到栖凤山脚。”

孟成筠一听便傻了眼。

“那得要多长的时间?”

“少说得走上三四日。”

“那么久?”

“栖云山上阡陌交通,地形复杂,很容易就迷路,要翻过栖云山不是件容易的事。”

车夫的话听得孟成筠开始有了退却的心理,他看了看山又看了看车夫,最后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我还是改日做好准备再来吧,你现在先载我回城里去。”

孟成筠说完就转身坐回车上,可此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不会载你回去的。”

孟成筠闻言才警惕了起来,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他只感到后脑勺被人用硬物狠狠地敲了一下,然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孟成筠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晌午,正是太阳最猛的时候,热辣辣的太阳烤得他汗水淋漓,被硬物敲击的后脑勺还不断地传来阵阵闷痛。

孟成筠一手扶着身边的大树一手揉着自己的脑袋然后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放眼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车夫让他下车的那个小道口,身上装银子的钱袋不见了,而依云给他准备的包袱也被解开,里面的衣物都散落了出来。

孟成筠挪着步子走到包袱前蹲下,将包袱重新整理了一下,却发现包袱里的备用银子也不见了。

此时的孟成筠不但钱财被洗劫一空,还被一个人丢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充满危险的栖云山山脚下。

孟成筠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和绝望,也难怪出门时依云硬是让自己带上他。孟成筠不禁开始后悔,如果那时带上依云就好了,再怎么说最起码两个人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就在孟成筠追悔莫及的时候,季文谦那张该死的得意笑脸忽然浮现在了孟成筠的脑海里。

孟成筠一想到季文谦便怒火攻心,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座云雾缭绕的青山好一会,终于还是决定收拾好包袱然后进山。

进山的路非常难走,路面不但狭窄还布满是坑洼不平的碎石,害得孟成筠好几次都差点因此摔跟头。尽管被那个车夫用硬物敲击的脑袋已经没那么疼了,可孟成筠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肚子饿得直叫唤。这对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受过冻更没挨过饿的孟成筠来说哪里受不得了?

孟成筠越走就越感到脑袋阵阵眩晕,好不容易走到了栖云山山脚下,孟成筠就累得坐在地上猛喘气。

虽然此时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猛烈了,可炎热的天气让孟成筠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不禁开始四处打量着希望能找到能解渴或能吃的东西,可四周除了繁茂的树木杂草以及乱石堆之外什么也没有。

孟成筠不禁愈发地感到后悔,他甚至开始动摇了要娶阮玉娇的决心,可当他一想到了季文谦那可恶的笑容以及他和阮玉娇双宿双栖的幸福样子,孟成筠就狠得牙痒痒,他必须赶在季文谦之前找到灵芝,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季文谦先拿到!

这样想着孟成筠又抛开一切杂念,站起来就往通向山上的小道走去。

没想到上山的小路边不时能到有一些殷红的小草莓,孟成筠一路走一路摘了草莓就吃,且不说能不能填饱肚子,起码可以用来解渴。

当孟成筠感到已经没那么饥渴的时候,不禁也加快了上山的脚步。可上山的小道两旁尽是茂密的树林越走就越让人辨不清方向,于是孟成筠只好顺着小路的方向走,才走了没多久孟成筠却又发现小路有许多岔道。

一开始孟成筠并没太在意,只是直觉地选着方向走,可越走他却发现岔道就变得越来越多,他彷佛走入了一个迷魂阵,走来走去都只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完全辨不清正确的方向。

太阳逐渐开始西斜,阳光也变得越来越弱,将林子和小路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夏虫的鸣叫在此时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孟成筠却依然在同一处地方打转,别说前进的路现在他连后退的路都辨不清了。

天色变得越来越暗,四周也愈发地显得寂静,任何响动都清晰可闻。

突然孟成筠听到小路旁的草丛不断地响起了像似什么东西窜过而引起的沙沙声和诡异的鸣叫声,而且那声音还在不断向他靠近。孟成筠的心里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他抓紧了背在背上的包袱,害怕地吞着口水。

他藉着夕阳的余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草丛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可除了能听到响声之外并没有发现草丛里有任何动静。

孟成筠突然想起了那个车夫说过这山上有妖魔鬼怪,他该不会是真的碰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一想到这,孟成筠背脊就泛起一阵寒意,他不敢再多想拔腿就顺着小道延伸地方向跑。可那响声还是离他越来越近,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孟成筠立刻被吓得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那个黑影与孟成筠差身而过,孟成筠接着微弱的阳光看清楚了刚才的那个黑影不过是只兔子而已。

孟成筠的神经终于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可神经一放松,孟成筠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泛起阵阵虚软。

眼看着最后一丝阳光也要没入天际,周围的草丛和林子里不时传来诡异的响动和叫声,孟成筠感到异常害怕。

他努力撑起了虚软的身子,摸着黑想要继续走。

可天色实在太暗,他除了浓黑的树影和微明的天空之外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尽管如此,孟成筠还是在努力地在黑暗里四处张望,生怕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来袭击自己。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孟成筠突然发现离他的身后不远处漂浮起了一个暗黄色的火团,那火团伴随着莫名的脚步声在不断向他靠近。

孟成筠只觉得心里咯!了一下,也没敢多想就开始奋力地向前奔跑起来,没想到他跑起来之后,那个火团向他靠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慌乱之中,孟成筠突然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孟成筠也不再爬起来想要逃跑只是顺势抱住头,等待那火团的靠近,嘴里还不停地念刀着“饶命啊,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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