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哼，我冷冷地看着关羽，什么武圣，在我爹面前，不就是一个怯懦的小孩。
爹对着司马大人淡淡一笑，司马大人也笑看他一眼，当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他很轻地说：“晚上到湖边去吧。”
湖边？我一直是跟着爹的，自然他们俩在湖边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夏侯将军好像因为主公对关羽太好而吃醋了呢。”爹说道。
司马大人坐在河边的树下，抿着唇不说话。
爹坐到司马大人身边，道：“仲达，你看天上的星星。”
司马大人抬头，我也抬头，今夜是个很晴朗的天气，漫天的星斗慢慢地移动，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很美。
“仲达……”爹拖长了音调，似乎在考虑该如何说起：“有喜欢的人么？”
司马大人回过头，一点也没有惊讶，沉静的黑色眸子里有一丝波动，很快就被掩去，道：“没有。”
爹笑叹道：“那真是嘉自作多情了。”
司马大人好笑地说：“莫不是祭酒大人看上了懿？”
爹好不扭捏，直言道：“正是！”
好！这才是我的爹爹！我咧嘴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心中得意。
却见司马大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眨眼，可爱极了。
“仲达？”爹又轻声唤问：“可愿遂了嘉的愿？”
“好！”还未等爹话音落下，司马大人竟然脱口而出。
这回，换成我和爹没话说了。
“怎么？奉孝又后悔了？”司马大人又勾唇笑起来。
“怎么会后悔？”爹说道：“只是没想到仲达就这么答应了。”
“不答应，奉孝怕是还会再来一次，一直到懿答应为止。”司马大人，哦，不，应该是司马爹爹，笑叹道：“懿自从那日与奉孝对酌归来，就心知对奉孝心意不同。既然，总有一日会答应奉孝，不如第一次就答应了吧。”
爹狂喜，却有一些小心道：“仲达……真的没有觉得不妥么？”
“奉孝莫不是真的后悔了么？”司马爹爹挑眉问道。
爹笑道：“不悔，定然不悔！”
第 41 章
爹和司马爹爹每日一同去曹操的府内，虽说从未在他人面前做出过逾矩的动作，但是众人的眼光却有些异样，还有些会揶揄调侃。
比如，这位贾诩：“祭酒大人和司马军师感情甚好啊。”
爹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正是。”
贾诩又笑：“不免让人想入非非呢。”
司马爹爹的笑就不像爹那样温和，总是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对这个贾诩的时候：“文和的这个非非，不知是什么呢？”
贾诩谑笑道：“莫不是祭酒大人和司马军师两情相悦……”
“文和是羡慕了么？”司马爹爹把玩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问道：“懿倒是认识不少有龙阳之好的朋友，文和若是需要……”
“不不，诩只是随口说说。”贾诩一惊，连忙摇头，不过又不甘心地补充一句：“你们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哦？文和是说你在笑话嘉和仲达？”爹展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里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祭酒大人休要恼怒，诩不过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贾诩赔笑道。
“那是最好。”爹不温不火地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我好笑地看着碰了一鼻子灰的贾诩低头远去，真是不知趣的家伙。这厢爹和司马爹爹都若无其事，仿佛刚才不过是飞过一只苍蝇罢了。
突然不想再时时刻刻跟着爹和司马爹爹，他们俩在曹操的议事房内只是普通的谋士而已，我看过很多次爹在曹操面前运筹帷幄的样子，晶亮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但是现在有了司马爹爹，爹的眼神除了睿智，还多了一丝温柔，我虽是鬼魂，却也知道羞涩。
轻飘飘地飞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的行人，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司马爹爹的府上，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吧。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妇人，身边跟着两个粉嫩可爱的男孩子。这难道是司马爹爹的夫人么？
只见那妇人指着一页书页，正在教导两个孩子，那认真的侧脸让我着迷起来。我从小没有母亲，不知道别人家的母亲是什么样的。这位妇人神色安宁，透着一点点威严，但是却让人觉得慈爱。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稍小一些的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眼神竟闪过一丝怨恨，但是很快便掩饰过去，对那孩子说：“昭儿想爹爹了么？今晚爹爹回来的时候一起用晚膳好么？”
“娘不想吗？”稍大一些的孩子问道。
“娘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想。”妇人僵笑着，耐心地说。
“那娘为什么要哭？”那个叫昭儿的孩子问道。
“还叹气。”另一个补充：“还是在爹爹的房间里。”
妇人又笑了笑，道：“师儿什么时候看见的？”
“每天都看得见。”
妇人怜爱地摸了摸那个叫师儿的孩子，道：“你们的爹很忙，而且，爹很快就要出征了，娘不能打扰他。你们也不行。”
“出征是什么？”昭儿问道。
“就是打坏人。昭儿现在生活得很幸福吧？没有坏人来欺负你，都是爹爹把坏人打倒了，所以师儿和昭儿不能怪爹爹，知道吗？”妇人说话的时候，满脸的笑容，好像真的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师儿偏头问道。
“娘也不知道。”
我离开了司马府，隐约记得有一次爹和司马爹爹喝酒的时候，说起过自己的孩子。司马爹爹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爹说自己只有一个孩子，我那时候还很伤心呢，觉得爹没有把我算进去。现在却觉得，师儿和昭儿很可怜，司马爹爹都不管他们么？那妇人是不是更可怜？我没有忘记那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和无奈。
真的要出征了，袁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主动发难。我知道袁绍这个人，爹以前在他手下做过事，不过不久就回来了。
“爹不喜欢袁绍吗？”当时我看着爹没几天就又闲在家里，便知道他又像以前一样，在等待“明主”。
“是啊，不喜欢。”爹笑着把我抱上膝头，刮了刮我的鼻子。
“袁绍很有名吗？”我又问道。
“是啊，很有名，而且还有很权。”爹的笑容好温暖。
“那爹不怕得罪他吗？”我有些着急。
“得罪？曦儿哪里听来的？”爹的笑容僵了一僵。
“是哥哥呢。前几日哥哥说，东街的那户人家的二公子惹到了我们街上的小霸王……”
“小霸王？”爹挑挑眉。
“就是那个很凶的人，住在巷口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形容。
爹笑了笑，道：“惹了小霸王，然后呢？”
“小霸王就找人把那二公子打了一通，哥哥就说以后不能得罪厉害的人。”我很紧张地看看爹，说道：“袁绍会不会也派人把爹打一顿？”
爹愣住了一会儿，突然仰头笑道：“曦儿不用担心，袁绍不会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说不会就不会。“那爹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袁绍不会很伤心吗？”
“曦儿愿意留在不喜欢的人身边吗？”爹问。
“不会，但是，只呆一下就走了，别人也会伤心。”我认真地说。
爹也变得认真起来，将我的身子抱正，说道：“曦儿还小，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有！我喜欢爹和哥哥。”我急急地插嘴道。
“但是爹和哥哥不会一辈子陪着你，总有一日你要嫁人。”爹耐心地说道：“如果以后遇到了不喜欢的人，不要管对方会不会难过，直接离开他就好。如果你让别人不难过，那么难过的就是你了。”
我回想着□岁的时候，和爹讨论过的这个问题。很多道理，是我死了以后，从旁人的角度看了很多事才懂，那时候我太小，不知道这些。
爹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很直接的。比如曹操，比如司马爹爹。司马爹爹有时候会问爹爹，对曹操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爹总是说，曹操能帮他实现自己的理想。
爹的理想，就是找到一个明主，然后助他成就霸业。那个幸运的明主，便是曹操。
那日是司马爹爹的生辰，正好大军打了胜仗，爹很高兴，决定亲自下厨为司马爹爹庆祝。
“你会下厨？”司马爹爹惊讶地问道。我要是能说话，一定会对他说，爹的手艺有多么多么好。
爹笑道：“仲达不信？”
“怕你下毒药死我。”我认识司马爹爹这么久一来，摸清了他的一个性格，就是明明心里想着一回事，到嘴边就是另一回事。就比如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期待和感动，却脱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话。
爹自然知道他的性格，笑得更欢乐：“是呢，仲达怎知我正有此意？”
司马爹爹一张俊脸顿时扭曲起来，咬牙道：“因为若是我，放着大好机会不用还浪费了么？”
“那嘉定然不负仲达的期许。”爹捏了捏司马爹爹的手，转身哼着小曲往伙房走去。
司马爹爹轻哼一声，转身走向书房。
我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决定和司马爹爹在一起，看看爹会给心爱的人做些什么。
司马爹爹坐在桌几前，将桌上的一个信袋打开，我认出那是上午一个家丁从司马府上带来的。我趴在司马爹爹的肩头，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家信，信上的字体很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提到的都是师儿和昭儿两个孩子的学业，只字不提自己。
这会是上次我看到的那位妇人写的么？还没容我细想，司马爹爹已经提笔准备写回信。他的回信内容也就是好好照顾孩子什么的，没有提到任何关系那位妇人的话。
我有些难过，替那位妇人。按理说司马爹爹对爹一往情深，以致对自己家中的夫人甚至孩子都不甚关心，应该让我感到高兴。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夫人，替他养育孩子，他不应该对她如此淡漠，至少，应该有些关心的话语吧，哪怕只是一句口头上的安慰，也比没有来得强。
司马爹爹对着回信看了很久，也没有收起来，应该也是在纠结吧？
“仲达，晚膳准备好了。”门外传来了爹好听的声音，司马爹爹似是从梦中被惊醒一般，赶紧收起了手中的信件，放到一边。我看了看桌上的沙漏，爹这次做饭的时间比从前慢嘛。
“什么东西，这么香！”司马爹爹起身问道。
爹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拖着个盘子的砚心，正一脸的兴奋。盘中是一碗不知为何物的汤，还有几碟小菜。
“看把砚心馋的。”司马爹爹难得心情大好地调侃了一句砚心，砚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放下了托盘匆匆就要离去。
“我留了两份，砚心和墨晗都少不了。”爹笑着拉司马爹爹坐下。
“这是什么？”司马爹爹举箸搅了搅碗里的东西。
“你尝尝，这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位大夫，告诉我的一种药膳。”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说是吃了能强身健体，我嫌烦，就做过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司马爹爹尝了一口，眼睛发亮地对爹说：“奉孝的手艺果然了得啊！”
爹有些得意，在司马爹爹对面坐下，道：“仲达若是喜欢，嘉日日都做给你。”
“怎么做的？”司马爹爹随口问道。
爹挑挑眉，道：“这可是我的绝活儿，要是告诉了仲达……”
司马爹爹也挑眉道：“本想以后若有机会，便做给奉孝，让奉孝也尝尝我的手艺。只是，既然是奉孝的绝活儿，懿自然不好再强求。”
爹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失笑道：“嘉在仲达面前，还不是个粗使小厮。”
司马爹爹舀了一勺汤，送到爹嘴边，欢笑道：“来，粗使小厮，这是主子赏你的，还不快谢恩！”
爹一把握住司马爹爹的手，仰头喝了汤，眯着眼笑道：“主子才赏给嘉这么点，真是小气。”
“你要多少？这不是你做了给我的么？”司马爹爹拍掉爹的手，撅撅嘴道。
“汤给你，你给我。”爹谑笑。
“行啊，你在下面。”司马爹爹淡定地喝汤吃菜。
爹笑得越发诡异起来，“没问题。”
第 42 章
“郭奉孝！这就是你说的你在下面？！”我躲在一边偷笑，一边听着司马爹爹的怒骂。
吃完了那顿爹亲手做的晚膳，时间还早，爹便和司马爹爹一同在大营不远处的山坡上坐坐。夜空晴朗，深蓝色的天上偶尔飘来几朵薄薄的云，挡着月亮朦朦胧胧。
司马爹爹舒服地躺在斜坡上，看着星星出神，爹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也躺下来，和他肩并肩。
“这样看星星会头晕。”爹说。
“晕了也不会有感觉，反正躺着。”司马爹爹转过头，看着爹笑道。
我刻意飘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次我不小心跟着曹操去了教坊，看那里莺歌燕舞的女子，末了，曹操竟喊了一个女子进了房，我觉着好奇便跟进去，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一幕。爹和司马爹爹表明心迹以来，都没有过很亲密的举动。但是方才用膳的时候，爹都那么明确地说了，我若是不躲远一些，看到了终是不好。
爹对着司马大人淡淡一笑，司马大人也笑看他一眼，当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他很轻地说：“晚上到湖边去吧。”
湖边？我一直是跟着爹的，自然他们俩在湖边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夏侯将军好像因为主公对关羽太好而吃醋了呢。”爹说道。
司马大人坐在河边的树下，抿着唇不说话。
爹坐到司马大人身边，道：“仲达，你看天上的星星。”
司马大人抬头，我也抬头，今夜是个很晴朗的天气，漫天的星斗慢慢地移动，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很美。
“仲达……”爹拖长了音调，似乎在考虑该如何说起：“有喜欢的人么？”
司马大人回过头，一点也没有惊讶，沉静的黑色眸子里有一丝波动，很快就被掩去，道：“没有。”
爹笑叹道：“那真是嘉自作多情了。”
司马大人好笑地说：“莫不是祭酒大人看上了懿？”
爹好不扭捏，直言道：“正是！”
好！这才是我的爹爹！我咧嘴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心中得意。
却见司马大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眨眼，可爱极了。
“仲达？”爹又轻声唤问：“可愿遂了嘉的愿？”
“好！”还未等爹话音落下，司马大人竟然脱口而出。
这回，换成我和爹没话说了。
“怎么？奉孝又后悔了？”司马大人又勾唇笑起来。
“怎么会后悔？”爹说道：“只是没想到仲达就这么答应了。”
“不答应，奉孝怕是还会再来一次，一直到懿答应为止。”司马大人，哦，不，应该是司马爹爹，笑叹道：“懿自从那日与奉孝对酌归来，就心知对奉孝心意不同。既然，总有一日会答应奉孝，不如第一次就答应了吧。”
爹狂喜，却有一些小心道：“仲达……真的没有觉得不妥么？”
“奉孝莫不是真的后悔了么？”司马爹爹挑眉问道。
爹笑道：“不悔，定然不悔！”
第 41 章
爹和司马爹爹每日一同去曹操的府内，虽说从未在他人面前做出过逾矩的动作，但是众人的眼光却有些异样，还有些会揶揄调侃。
比如，这位贾诩：“祭酒大人和司马军师感情甚好啊。”
爹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正是。”
贾诩又笑：“不免让人想入非非呢。”
司马爹爹的笑就不像爹那样温和，总是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对这个贾诩的时候：“文和的这个非非，不知是什么呢？”
贾诩谑笑道：“莫不是祭酒大人和司马军师两情相悦……”
“文和是羡慕了么？”司马爹爹把玩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问道：“懿倒是认识不少有龙阳之好的朋友，文和若是需要……”
“不不，诩只是随口说说。”贾诩一惊，连忙摇头，不过又不甘心地补充一句：“你们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哦？文和是说你在笑话嘉和仲达？”爹展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里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祭酒大人休要恼怒，诩不过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贾诩赔笑道。
“那是最好。”爹不温不火地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我好笑地看着碰了一鼻子灰的贾诩低头远去，真是不知趣的家伙。这厢爹和司马爹爹都若无其事，仿佛刚才不过是飞过一只苍蝇罢了。
突然不想再时时刻刻跟着爹和司马爹爹，他们俩在曹操的议事房内只是普通的谋士而已，我看过很多次爹在曹操面前运筹帷幄的样子，晶亮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但是现在有了司马爹爹，爹的眼神除了睿智，还多了一丝温柔，我虽是鬼魂，却也知道羞涩。
轻飘飘地飞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的行人，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司马爹爹的府上，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吧。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妇人，身边跟着两个粉嫩可爱的男孩子。这难道是司马爹爹的夫人么？
只见那妇人指着一页书页，正在教导两个孩子，那认真的侧脸让我着迷起来。我从小没有母亲，不知道别人家的母亲是什么样的。这位妇人神色安宁，透着一点点威严，但是却让人觉得慈爱。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稍小一些的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眼神竟闪过一丝怨恨，但是很快便掩饰过去，对那孩子说：“昭儿想爹爹了么？今晚爹爹回来的时候一起用晚膳好么？”
“娘不想吗？”稍大一些的孩子问道。
“娘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想。”妇人僵笑着，耐心地说。
“那娘为什么要哭？”那个叫昭儿的孩子问道。
“还叹气。”另一个补充：“还是在爹爹的房间里。”
妇人又笑了笑，道：“师儿什么时候看见的？”
“每天都看得见。”
妇人怜爱地摸了摸那个叫师儿的孩子，道：“你们的爹很忙，而且，爹很快就要出征了，娘不能打扰他。你们也不行。”
“出征是什么？”昭儿问道。
“就是打坏人。昭儿现在生活得很幸福吧？没有坏人来欺负你，都是爹爹把坏人打倒了，所以师儿和昭儿不能怪爹爹，知道吗？”妇人说话的时候，满脸的笑容，好像真的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师儿偏头问道。
“娘也不知道。”
我离开了司马府，隐约记得有一次爹和司马爹爹喝酒的时候，说起过自己的孩子。司马爹爹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爹说自己只有一个孩子，我那时候还很伤心呢，觉得爹没有把我算进去。现在却觉得，师儿和昭儿很可怜，司马爹爹都不管他们么？那妇人是不是更可怜？我没有忘记那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和无奈。
真的要出征了，袁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主动发难。我知道袁绍这个人，爹以前在他手下做过事，不过不久就回来了。
“爹不喜欢袁绍吗？”当时我看着爹没几天就又闲在家里，便知道他又像以前一样，在等待“明主”。
“是啊，不喜欢。”爹笑着把我抱上膝头，刮了刮我的鼻子。
“袁绍很有名吗？”我又问道。
“是啊，很有名，而且还有很权。”爹的笑容好温暖。
“那爹不怕得罪他吗？”我有些着急。
“得罪？曦儿哪里听来的？”爹的笑容僵了一僵。
“是哥哥呢。前几日哥哥说，东街的那户人家的二公子惹到了我们街上的小霸王……”
“小霸王？”爹挑挑眉。
“就是那个很凶的人，住在巷口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形容。
爹笑了笑，道：“惹了小霸王，然后呢？”
“小霸王就找人把那二公子打了一通，哥哥就说以后不能得罪厉害的人。”我很紧张地看看爹，说道：“袁绍会不会也派人把爹打一顿？”
爹愣住了一会儿，突然仰头笑道：“曦儿不用担心，袁绍不会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说不会就不会。“那爹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袁绍不会很伤心吗？”
“曦儿愿意留在不喜欢的人身边吗？”爹问。
“不会，但是，只呆一下就走了，别人也会伤心。”我认真地说。
爹也变得认真起来，将我的身子抱正，说道：“曦儿还小，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有！我喜欢爹和哥哥。”我急急地插嘴道。
“但是爹和哥哥不会一辈子陪着你，总有一日你要嫁人。”爹耐心地说道：“如果以后遇到了不喜欢的人，不要管对方会不会难过，直接离开他就好。如果你让别人不难过，那么难过的就是你了。”
我回想着□岁的时候，和爹讨论过的这个问题。很多道理，是我死了以后，从旁人的角度看了很多事才懂，那时候我太小，不知道这些。
爹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很直接的。比如曹操，比如司马爹爹。司马爹爹有时候会问爹爹，对曹操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爹总是说，曹操能帮他实现自己的理想。
爹的理想，就是找到一个明主，然后助他成就霸业。那个幸运的明主，便是曹操。
那日是司马爹爹的生辰，正好大军打了胜仗，爹很高兴，决定亲自下厨为司马爹爹庆祝。
“你会下厨？”司马爹爹惊讶地问道。我要是能说话，一定会对他说，爹的手艺有多么多么好。
爹笑道：“仲达不信？”
“怕你下毒药死我。”我认识司马爹爹这么久一来，摸清了他的一个性格，就是明明心里想着一回事，到嘴边就是另一回事。就比如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期待和感动，却脱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话。
爹自然知道他的性格，笑得更欢乐：“是呢，仲达怎知我正有此意？”
司马爹爹一张俊脸顿时扭曲起来，咬牙道：“因为若是我，放着大好机会不用还浪费了么？”
“那嘉定然不负仲达的期许。”爹捏了捏司马爹爹的手，转身哼着小曲往伙房走去。
司马爹爹轻哼一声，转身走向书房。
我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决定和司马爹爹在一起，看看爹会给心爱的人做些什么。
司马爹爹坐在桌几前，将桌上的一个信袋打开，我认出那是上午一个家丁从司马府上带来的。我趴在司马爹爹的肩头，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家信，信上的字体很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提到的都是师儿和昭儿两个孩子的学业，只字不提自己。
这会是上次我看到的那位妇人写的么？还没容我细想，司马爹爹已经提笔准备写回信。他的回信内容也就是好好照顾孩子什么的，没有提到任何关系那位妇人的话。
我有些难过，替那位妇人。按理说司马爹爹对爹一往情深，以致对自己家中的夫人甚至孩子都不甚关心，应该让我感到高兴。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夫人，替他养育孩子，他不应该对她如此淡漠，至少，应该有些关心的话语吧，哪怕只是一句口头上的安慰，也比没有来得强。
司马爹爹对着回信看了很久，也没有收起来，应该也是在纠结吧？
“仲达，晚膳准备好了。”门外传来了爹好听的声音，司马爹爹似是从梦中被惊醒一般，赶紧收起了手中的信件，放到一边。我看了看桌上的沙漏，爹这次做饭的时间比从前慢嘛。
“什么东西，这么香！”司马爹爹起身问道。
爹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拖着个盘子的砚心，正一脸的兴奋。盘中是一碗不知为何物的汤，还有几碟小菜。
“看把砚心馋的。”司马爹爹难得心情大好地调侃了一句砚心，砚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放下了托盘匆匆就要离去。
“我留了两份，砚心和墨晗都少不了。”爹笑着拉司马爹爹坐下。
“这是什么？”司马爹爹举箸搅了搅碗里的东西。
“你尝尝，这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位大夫，告诉我的一种药膳。”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说是吃了能强身健体，我嫌烦，就做过一次，今日是第二次。”
司马爹爹尝了一口，眼睛发亮地对爹说：“奉孝的手艺果然了得啊！”
爹有些得意，在司马爹爹对面坐下，道：“仲达若是喜欢，嘉日日都做给你。”
“怎么做的？”司马爹爹随口问道。
爹挑挑眉，道：“这可是我的绝活儿，要是告诉了仲达……”
司马爹爹也挑眉道：“本想以后若有机会，便做给奉孝，让奉孝也尝尝我的手艺。只是，既然是奉孝的绝活儿，懿自然不好再强求。”
爹被他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失笑道：“嘉在仲达面前，还不是个粗使小厮。”
司马爹爹舀了一勺汤，送到爹嘴边，欢笑道：“来，粗使小厮，这是主子赏你的，还不快谢恩！”
爹一把握住司马爹爹的手，仰头喝了汤，眯着眼笑道：“主子才赏给嘉这么点，真是小气。”
“你要多少？这不是你做了给我的么？”司马爹爹拍掉爹的手，撅撅嘴道。
“汤给你，你给我。”爹谑笑。
“行啊，你在下面。”司马爹爹淡定地喝汤吃菜。
爹笑得越发诡异起来，“没问题。”
第 42 章
“郭奉孝！这就是你说的你在下面？！”我躲在一边偷笑，一边听着司马爹爹的怒骂。
吃完了那顿爹亲手做的晚膳，时间还早，爹便和司马爹爹一同在大营不远处的山坡上坐坐。夜空晴朗，深蓝色的天上偶尔飘来几朵薄薄的云，挡着月亮朦朦胧胧。
司马爹爹舒服地躺在斜坡上，看着星星出神，爹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也躺下来，和他肩并肩。
“这样看星星会头晕。”爹说。
“晕了也不会有感觉，反正躺着。”司马爹爹转过头，看着爹笑道。
我刻意飘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次我不小心跟着曹操去了教坊，看那里莺歌燕舞的女子，末了，曹操竟喊了一个女子进了房，我觉着好奇便跟进去，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一幕。爹和司马爹爹表明心迹以来，都没有过很亲密的举动。但是方才用膳的时候，爹都那么明确地说了，我若是不躲远一些，看到了终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