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几日让军师费心了。”夏侯惇闭了闭眼，客套道。
郭嘉笑讪道：“嘉是主公的谋士，自然是应该为主公竭尽所能。但是，主公若是自己没了斗志，嘉再怎么努力，主公都完不成自己的霸业呀。”
果然，夏侯惇转过头，看着郭嘉，道：“什么叫孟德失去斗志？”
“夏侯将军重伤，主公对吕布愤慨不已，但是更多的是对将军的担心。将军昏睡了五日，主公都没有合过眼，更别说攻打吕布。”郭嘉摇着折扇，满意地看到夏侯惇的眼神不似刚才的空洞。“若是夏侯将军尽快好起来，主公也能下令攻城，吕布一死，主公的黄图霸业就又朝前进了一步。”
果然，夏侯惇沉默起来。
郭嘉心里笑得欢乐，方才他在门口遇到曹操，就觉得曹操的神态不正常。按理说，华佗好不容易来了，还给夏侯惇看了病，曹操应该是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心情愉悦才对。但是曹操看上去竟沮丧不已，郭嘉便知道定然是被夏侯惇恼了。进了屋里，见到夏侯惇的消极，心中更是笃定，两人闹了矛盾。
“现在吕布坚守在下邳，不肯出城么？”许久，夏侯惇开口问道。
“正是，吕布的大将张辽也在下邳，身边还有谋士陈宫。若是拖得时日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将士们疲乏，粮草紧张，吕布逐渐恢复元气，我们必败无疑。”郭嘉克制下脸上一贯的笑意，严肃地说道：“所以，夏侯将军要和主公配合默契呀。”
配合默契？夏侯惇机警地看了看郭嘉，这人从认识的那一天，就总是挂着狐狸一般的笑意，说的话也诡异，总是让人心里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难道，他已经看出自己和孟德之间的感情？
郭嘉也不在乎夏侯惇为何如此谨慎，又恢复了招牌的笑容，起身道：“主公匆匆赶去查看将军的药膳，将军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嘉告辞。”
听着郭嘉出门的声音，夏侯惇闭上眼睛，脑中一直回想着曹操和自己说话的神态，尤其是刚才华佗来的时候，曹操的眼睛都闪着星星。
一直忍着伤口的剧痛，不喊不叫，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心中的无名之火越来越大。冲人的话说出口后，心中顿时不再有怨火，但是看到曹操被自己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也觉得内疚，但就是拉不下脸来哄他。
又响起门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浓的苦味，苦到令人作呕，夏侯惇深深地皱起眉头。
“元让，我知道这药苦，但是你若是不喝，就不能好。”曹操端着药，站在床前，见到夏侯惇的表情，不舍地说道：“你快些好起来，我们一起报仇！”
看着曹操疲倦的脸，夏侯惇突然痛恨起自己来。曹操为了自己抛下军队，不眠不休，端水送药，还得忍受自己恶劣的心情。他心里嘴里口口声声说他对曹操有不一样的情感，却是这样回报。
“元让，你喝一点，我已经准备了蜜枣，你喝完了，我就给你，去了苦味就好了。”曹操扶起夏侯惇，端着药，吹凉，送到他嘴边。
夏侯惇眉都没有皱，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曹操放下药碗，急忙拿了蜜枣喂他，夏侯惇张嘴，连同曹操的手指一同咬住。
“元……元让，别闹，你还有伤。”曹操没想到夏侯惇现在还有心思玩闹，一心担心他的伤势。
夏侯惇松了口，一把将曹操紧紧抵搂进怀里，双臂都在颤抖。曹操连忙反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道：“都过去了，元让要勇敢一些。”
“对不起。”似乎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但是夏侯惇想不出别的话来。
第 12 章
果然，十五日以后，夏侯惇的眼眶消肿，精神也好了很多。曹操很满意，重重地赏了华佗，夏侯惇带着眼罩，在房间里坐着。曹操在门口等了他很久也不见他出来，疑惑地走进去。
“元让，怎么了？为何不出来？将士们都等着训练呢，你已经二十多天没见到你的士兵了。”曹操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我失了一眼，会不会被将士们笑话？”夏侯惇站起身，英武高大的身躯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夏侯惇戴着眼罩，原本英俊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刚毅，更有军人的气势。
“怎么会？我觉得你戴着眼罩比以前更有威严。”曹操说的是大实话。
夏侯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点点头，推门出去。他的副将恭恭敬敬地跟在他后面，他的士兵比以前操练得更认真，夏侯惇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失了一眼也没什么。
“如今，吕布一直守在城内不出来，我们的将士已经很疲乏了。是不是要考虑退军？”因为夏侯惇的伤势严重，耽误了最佳的攻击时机。如今的下邳易守难攻，曹操的大军已经奋战了五个多月，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夏侯渊有些沉不住了。
曹操看着地图，皱着眉头，不说话。
“我军的损伤也很严重，吕布不出城，但是城头上有弓弩手，我们一靠近，就会受到伤害。”刘备也说道。
“奉孝，你怎么看？”曹操抬头，问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的郭嘉。
“主公应该急攻。”郭嘉摇着扇子，慢慢地说道：“吕布此人心高气傲，和下级士兵关系极差，已经和我们对峙了五个多月之久，早有人有反意。就算不反，也已经疲乏。前几日，嘉跟着夏侯惇将军出战，虽然是有不少弓弩手，但是明显不如三个月前的架势。可见，吕布军内已经涣散。”
曹操听了，眼里也燃起了希望，又听郭嘉起身说道：“吕布是个猛将，但是有勇无谋，这种人在气衰力竭的时候，很快就会战败。吕布多疑，陈宫又是个慢性子，想出一个计谋要花很久，吕布还不一定采纳。主公若是加速攻城，配以决堤水淹，下邳必然在一个月内拿下。”
“水淹？”刘备听了挑眉问道：“城中百姓怎么办？尽数都淹死也不管么？”
郭嘉笑而不语，继续喝茶。曹操和夏侯惇都道：“无妨。”说完，对视了一下，曹操道：“总得先有一批人牺牲，才能成就霸业。”
刘备不说话，但是神色却紧绷，十分不同意曹操的话。
夏侯渊引着军队决堤淹城，曹操亲自上阵，和夏侯惇一同从正面攻城。果然不出郭嘉所料，一个多月，夏侯惇就绑了吕布前来见曹操。
曹操高高在上，坐在殿内，下面跪了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给本大爷松绑！”吕布对身后的夏侯惇叫道。
夏侯惇挥起长剑，直指吕布的喉头。枪头停在吕布喉结前一寸的地方，夏侯惇的独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就连吕布都有些忌惮。
曹操坐在上方，一动不动，轻声笑道：“对于老虎，自然是绑得越紧越好。”
“听说，不管是你的敌人还是毫无关系的人，只要对你有用，你都肯收。”吕布对曹操说话的时候，依旧透着一股高傲的神态：“你若是收了本大爷，本大爷保证替你扫平天下！”
“吕布大人，别丢人现眼。大丈夫就应该慷慨赴死，何必放下尊严，向他求饶？”跪在吕布左侧的，是昔日他的大将张辽。
张辽也被捆绑着，被迫跪在曹操面前，但是却明显不如吕布那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曹操，道：“我早就有觉悟，你要动手，就尽快。”
曹操从座椅上站起来，缓缓步下台阶，走到张辽面前，道：“你真的不怕死？”
张辽道：“我武艺不精，敌不过你们，被你们擒来，要杀要剐自然都悉听尊便。大丈夫顶天立地，就算是死又如何？”
“哈哈哈哈……吕布啊吕布，你手下有一员猛将，你却不好好珍惜。”曹操仰头大笑，亲手给张辽松绑，道：“张辽，孤不杀你，孤的霸业需要你。”
张辽看着被绑得有些麻木的双手又重新自由，有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曹操，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宫和吕布，”曹操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别的情绪，对夏侯惇道：“元让，就交给你了。”
“曹操，你……”吕布不敢相信地叫着，但是被夏侯惇派人拖了下去。
“哦，孤忘了，吕布怎么说也是以前玄德的部下，孤就这么杀了他，玄德应该没意见吧？”曹操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突然想起来，回头笑问刘备。
刘备作揖道：“吕布此人十分危险，万万留不得。”
曹操低头，敛了笑容，道：“玄德能这么想甚好。”
攻下了下邳，整个徐州就纳入了曹操的版图。
“妙才可知元让最后怎么处置吕布？”到了天黑也没见夏侯惇回来，曹操转头问夏侯渊。
“似乎是挖了一眼，后来才弄死的。”夏侯渊挠了挠头，他只是过去凑凑热闹，后来就回来了。
“夏侯将军还叫人用马拖着吕布行了好久。”典韦兴奋地说：“真过瘾，从没见吕布能被人这么折磨。”
“孟德是觉得太狠了？”夏侯渊问道。
“哪里，元让就等着这一刻，他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曹操挥手道。
“怎么说吕布也是英雄，应该给他个痛快。”刘备出声道。
“哼，英雄？英雄就是这样暗箭伤人？若是真的有真材实料，为何不敢出来光明正大地交手？”曹操冷哼道：“孤看，他就是个狗熊！”
今夜的星子在夏侯惇眼里特别亮，曹操在院中摆放了桌几，开了一瓶好酒，两人在月下对酌。
月光明亮，微风送凉，酒香沁人，夏侯惇将曹操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什么酒？以前没喝过，倒是不错。”夏侯惇咪了一小口，有些陶醉。
“我也不知道，这酒不是我自己的。你可曾记得妙才捉来的那个张绣，和他一并投来的是他的心腹，叫胡车儿。这酒便是那个胡车儿送来的，说是他家乡的佳酿，给我两坛，叫我尝尝看。这胡车儿这回也跟着上战场，算是立了一些小功。我看这酒也着实不错，赏了他，就收下了，还有一坛子给了妙才。他和典韦打闹得熟悉，他俩现在没事也一定在喝酒。”曹操也尝了一口，满意地说道。
“倒是个会奉承拍马的家伙。”夏侯惇轻蔑地笑了笑，仰头一口饮尽。
“可不是么，张绣在我这里这么久了，这贾诩当真沉得住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曹操也饮尽，看着夏侯惇又给自己斟满，道：“回了许昌再收拾他们。”
“听说你那郭军师好酒，你不给他送去一坛么？”夏侯惇揶揄道。
“奉孝……”曹操说道郭嘉，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他平日里喝酒还算少么？有一次我听他在房里咳嗽，问了缘故，方知他身子不好，不能饮酒。我给他岂不是害了他？”
夏侯惇看到曹操笑着提到郭嘉，还如此关心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便不答话，自顾自地喝酒。
“也不知道那个司马懿到底什么时候及冠，文若说等他及冠了就介绍了来。现在我连吕布都拿下了，还不见他来。”曹操也不在意夏侯惇只顾自己喝酒，不帮他斟酒，自己倒满了就喝。
夏侯惇还是不说话，但是脸色已经不好看。
“元让，你说那个张辽会不会不甘心就这么到我手下？会不会有朝一日要为吕布报仇反而加害于我？”曹操丝毫没看到夏侯惇发青的脸，还是在想着别人。
夏侯惇饮下最后一口酒，道：“今日是你说我们兄弟二人出来饮酒赏月，为何你都惦记着其他人？”
曹操原本还很兴奋地说着张辽的事，被夏侯惇突然这么一冲，突然意识到，夏侯惇好像又生气了。
“元让，我只是说说……”曹操有些无奈，为什么最近夏侯惇这么在乎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夏侯惇站起来，一言不发就回身往屋里走去。曹操看着夏侯惇的背影，叹了口气，但是没有追上去。
他能理解夏侯惇受伤以后的心情，失去一只眼睛，能活下来，但是绝对不会活得快乐。伤口的疼痛会消失，发炎的地方也会愈合，但是这个伤痕永远都在。就好像一个讽刺的标记，时时刻刻提醒他武艺不精，才会中了小人的奸计。心情的低劣是必然的，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好一些，但是这段时间最是难熬。
曹操低头喝酒，抬头时，夏侯惇却已进了房里，看不见了。又叹了口气，曹操起身朝房中走去。
“元让，今夜本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时间，却被我说起别人，是我不好。” 夏侯惇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洗漱，一副准备就寝的样子。
“元让是要休息了么？”曹操见夏侯惇不理睬自己，也不烦躁，又问道。
“不休息还和你一起讨论张辽会不会替吕布报仇么？”夏侯惇讽刺道：“放心，是我杀了吕布，张辽要找也是找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曹操也突然拔高声音，不满意地说道：“我岂会担心这个？就算人是你杀的，难道我的本意就是放了他么？”
“你早点休息，最近你也很累。”原本两人都是沐浴以后一同出去喝酒，夏侯惇漱了口，洗了脸就脱了外袍躺上床。
“我偏不睡，你能奈我何？”曹操一把掀了夏侯惇的被子，蛮狠地说道。
夏侯惇从床上跃起，一把抓过曹操，按在床上，道：“那这就是你自找的了。孟德，我好几次都忍下，今日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郭嘉笑讪道：“嘉是主公的谋士，自然是应该为主公竭尽所能。但是，主公若是自己没了斗志，嘉再怎么努力，主公都完不成自己的霸业呀。”
果然，夏侯惇转过头，看着郭嘉，道：“什么叫孟德失去斗志？”
“夏侯将军重伤，主公对吕布愤慨不已，但是更多的是对将军的担心。将军昏睡了五日，主公都没有合过眼，更别说攻打吕布。”郭嘉摇着折扇，满意地看到夏侯惇的眼神不似刚才的空洞。“若是夏侯将军尽快好起来，主公也能下令攻城，吕布一死，主公的黄图霸业就又朝前进了一步。”
果然，夏侯惇沉默起来。
郭嘉心里笑得欢乐，方才他在门口遇到曹操，就觉得曹操的神态不正常。按理说，华佗好不容易来了，还给夏侯惇看了病，曹操应该是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心情愉悦才对。但是曹操看上去竟沮丧不已，郭嘉便知道定然是被夏侯惇恼了。进了屋里，见到夏侯惇的消极，心中更是笃定，两人闹了矛盾。
“现在吕布坚守在下邳，不肯出城么？”许久，夏侯惇开口问道。
“正是，吕布的大将张辽也在下邳，身边还有谋士陈宫。若是拖得时日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将士们疲乏，粮草紧张，吕布逐渐恢复元气，我们必败无疑。”郭嘉克制下脸上一贯的笑意，严肃地说道：“所以，夏侯将军要和主公配合默契呀。”
配合默契？夏侯惇机警地看了看郭嘉，这人从认识的那一天，就总是挂着狐狸一般的笑意，说的话也诡异，总是让人心里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难道，他已经看出自己和孟德之间的感情？
郭嘉也不在乎夏侯惇为何如此谨慎，又恢复了招牌的笑容，起身道：“主公匆匆赶去查看将军的药膳，将军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嘉告辞。”
听着郭嘉出门的声音，夏侯惇闭上眼睛，脑中一直回想着曹操和自己说话的神态，尤其是刚才华佗来的时候，曹操的眼睛都闪着星星。
一直忍着伤口的剧痛，不喊不叫，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心中的无名之火越来越大。冲人的话说出口后，心中顿时不再有怨火，但是看到曹操被自己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也觉得内疚，但就是拉不下脸来哄他。
又响起门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浓的苦味，苦到令人作呕，夏侯惇深深地皱起眉头。
“元让，我知道这药苦，但是你若是不喝，就不能好。”曹操端着药，站在床前，见到夏侯惇的表情，不舍地说道：“你快些好起来，我们一起报仇！”
看着曹操疲倦的脸，夏侯惇突然痛恨起自己来。曹操为了自己抛下军队，不眠不休，端水送药，还得忍受自己恶劣的心情。他心里嘴里口口声声说他对曹操有不一样的情感，却是这样回报。
“元让，你喝一点，我已经准备了蜜枣，你喝完了，我就给你，去了苦味就好了。”曹操扶起夏侯惇，端着药，吹凉，送到他嘴边。
夏侯惇眉都没有皱，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曹操放下药碗，急忙拿了蜜枣喂他，夏侯惇张嘴，连同曹操的手指一同咬住。
“元……元让，别闹，你还有伤。”曹操没想到夏侯惇现在还有心思玩闹，一心担心他的伤势。
夏侯惇松了口，一把将曹操紧紧抵搂进怀里，双臂都在颤抖。曹操连忙反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道：“都过去了，元让要勇敢一些。”
“对不起。”似乎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但是夏侯惇想不出别的话来。
第 12 章
果然，十五日以后，夏侯惇的眼眶消肿，精神也好了很多。曹操很满意，重重地赏了华佗，夏侯惇带着眼罩，在房间里坐着。曹操在门口等了他很久也不见他出来，疑惑地走进去。
“元让，怎么了？为何不出来？将士们都等着训练呢，你已经二十多天没见到你的士兵了。”曹操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我失了一眼，会不会被将士们笑话？”夏侯惇站起身，英武高大的身躯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夏侯惇戴着眼罩，原本英俊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刚毅，更有军人的气势。
“怎么会？我觉得你戴着眼罩比以前更有威严。”曹操说的是大实话。
夏侯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点点头，推门出去。他的副将恭恭敬敬地跟在他后面，他的士兵比以前操练得更认真，夏侯惇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失了一眼也没什么。
“如今，吕布一直守在城内不出来，我们的将士已经很疲乏了。是不是要考虑退军？”因为夏侯惇的伤势严重，耽误了最佳的攻击时机。如今的下邳易守难攻，曹操的大军已经奋战了五个多月，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夏侯渊有些沉不住了。
曹操看着地图，皱着眉头，不说话。
“我军的损伤也很严重，吕布不出城，但是城头上有弓弩手，我们一靠近，就会受到伤害。”刘备也说道。
“奉孝，你怎么看？”曹操抬头，问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的郭嘉。
“主公应该急攻。”郭嘉摇着扇子，慢慢地说道：“吕布此人心高气傲，和下级士兵关系极差，已经和我们对峙了五个多月之久，早有人有反意。就算不反，也已经疲乏。前几日，嘉跟着夏侯惇将军出战，虽然是有不少弓弩手，但是明显不如三个月前的架势。可见，吕布军内已经涣散。”
曹操听了，眼里也燃起了希望，又听郭嘉起身说道：“吕布是个猛将，但是有勇无谋，这种人在气衰力竭的时候，很快就会战败。吕布多疑，陈宫又是个慢性子，想出一个计谋要花很久，吕布还不一定采纳。主公若是加速攻城，配以决堤水淹，下邳必然在一个月内拿下。”
“水淹？”刘备听了挑眉问道：“城中百姓怎么办？尽数都淹死也不管么？”
郭嘉笑而不语，继续喝茶。曹操和夏侯惇都道：“无妨。”说完，对视了一下，曹操道：“总得先有一批人牺牲，才能成就霸业。”
刘备不说话，但是神色却紧绷，十分不同意曹操的话。
夏侯渊引着军队决堤淹城，曹操亲自上阵，和夏侯惇一同从正面攻城。果然不出郭嘉所料，一个多月，夏侯惇就绑了吕布前来见曹操。
曹操高高在上，坐在殿内，下面跪了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给本大爷松绑！”吕布对身后的夏侯惇叫道。
夏侯惇挥起长剑，直指吕布的喉头。枪头停在吕布喉结前一寸的地方，夏侯惇的独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就连吕布都有些忌惮。
曹操坐在上方，一动不动，轻声笑道：“对于老虎，自然是绑得越紧越好。”
“听说，不管是你的敌人还是毫无关系的人，只要对你有用，你都肯收。”吕布对曹操说话的时候，依旧透着一股高傲的神态：“你若是收了本大爷，本大爷保证替你扫平天下！”
“吕布大人，别丢人现眼。大丈夫就应该慷慨赴死，何必放下尊严，向他求饶？”跪在吕布左侧的，是昔日他的大将张辽。
张辽也被捆绑着，被迫跪在曹操面前，但是却明显不如吕布那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曹操，道：“我早就有觉悟，你要动手，就尽快。”
曹操从座椅上站起来，缓缓步下台阶，走到张辽面前，道：“你真的不怕死？”
张辽道：“我武艺不精，敌不过你们，被你们擒来，要杀要剐自然都悉听尊便。大丈夫顶天立地，就算是死又如何？”
“哈哈哈哈……吕布啊吕布，你手下有一员猛将，你却不好好珍惜。”曹操仰头大笑，亲手给张辽松绑，道：“张辽，孤不杀你，孤的霸业需要你。”
张辽看着被绑得有些麻木的双手又重新自由，有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曹操，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宫和吕布，”曹操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别的情绪，对夏侯惇道：“元让，就交给你了。”
“曹操，你……”吕布不敢相信地叫着，但是被夏侯惇派人拖了下去。
“哦，孤忘了，吕布怎么说也是以前玄德的部下，孤就这么杀了他，玄德应该没意见吧？”曹操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突然想起来，回头笑问刘备。
刘备作揖道：“吕布此人十分危险，万万留不得。”
曹操低头，敛了笑容，道：“玄德能这么想甚好。”
攻下了下邳，整个徐州就纳入了曹操的版图。
“妙才可知元让最后怎么处置吕布？”到了天黑也没见夏侯惇回来，曹操转头问夏侯渊。
“似乎是挖了一眼，后来才弄死的。”夏侯渊挠了挠头，他只是过去凑凑热闹，后来就回来了。
“夏侯将军还叫人用马拖着吕布行了好久。”典韦兴奋地说：“真过瘾，从没见吕布能被人这么折磨。”
“孟德是觉得太狠了？”夏侯渊问道。
“哪里，元让就等着这一刻，他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曹操挥手道。
“怎么说吕布也是英雄，应该给他个痛快。”刘备出声道。
“哼，英雄？英雄就是这样暗箭伤人？若是真的有真材实料，为何不敢出来光明正大地交手？”曹操冷哼道：“孤看，他就是个狗熊！”
今夜的星子在夏侯惇眼里特别亮，曹操在院中摆放了桌几，开了一瓶好酒，两人在月下对酌。
月光明亮，微风送凉，酒香沁人，夏侯惇将曹操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什么酒？以前没喝过，倒是不错。”夏侯惇咪了一小口，有些陶醉。
“我也不知道，这酒不是我自己的。你可曾记得妙才捉来的那个张绣，和他一并投来的是他的心腹，叫胡车儿。这酒便是那个胡车儿送来的，说是他家乡的佳酿，给我两坛，叫我尝尝看。这胡车儿这回也跟着上战场，算是立了一些小功。我看这酒也着实不错，赏了他，就收下了，还有一坛子给了妙才。他和典韦打闹得熟悉，他俩现在没事也一定在喝酒。”曹操也尝了一口，满意地说道。
“倒是个会奉承拍马的家伙。”夏侯惇轻蔑地笑了笑，仰头一口饮尽。
“可不是么，张绣在我这里这么久了，这贾诩当真沉得住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曹操也饮尽，看着夏侯惇又给自己斟满，道：“回了许昌再收拾他们。”
“听说你那郭军师好酒，你不给他送去一坛么？”夏侯惇揶揄道。
“奉孝……”曹操说道郭嘉，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他平日里喝酒还算少么？有一次我听他在房里咳嗽，问了缘故，方知他身子不好，不能饮酒。我给他岂不是害了他？”
夏侯惇看到曹操笑着提到郭嘉，还如此关心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便不答话，自顾自地喝酒。
“也不知道那个司马懿到底什么时候及冠，文若说等他及冠了就介绍了来。现在我连吕布都拿下了，还不见他来。”曹操也不在意夏侯惇只顾自己喝酒，不帮他斟酒，自己倒满了就喝。
夏侯惇还是不说话，但是脸色已经不好看。
“元让，你说那个张辽会不会不甘心就这么到我手下？会不会有朝一日要为吕布报仇反而加害于我？”曹操丝毫没看到夏侯惇发青的脸，还是在想着别人。
夏侯惇饮下最后一口酒，道：“今日是你说我们兄弟二人出来饮酒赏月，为何你都惦记着其他人？”
曹操原本还很兴奋地说着张辽的事，被夏侯惇突然这么一冲，突然意识到，夏侯惇好像又生气了。
“元让，我只是说说……”曹操有些无奈，为什么最近夏侯惇这么在乎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夏侯惇站起来，一言不发就回身往屋里走去。曹操看着夏侯惇的背影，叹了口气，但是没有追上去。
他能理解夏侯惇受伤以后的心情，失去一只眼睛，能活下来，但是绝对不会活得快乐。伤口的疼痛会消失，发炎的地方也会愈合，但是这个伤痕永远都在。就好像一个讽刺的标记，时时刻刻提醒他武艺不精，才会中了小人的奸计。心情的低劣是必然的，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好一些，但是这段时间最是难熬。
曹操低头喝酒，抬头时，夏侯惇却已进了房里，看不见了。又叹了口气，曹操起身朝房中走去。
“元让，今夜本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时间，却被我说起别人，是我不好。” 夏侯惇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洗漱，一副准备就寝的样子。
“元让是要休息了么？”曹操见夏侯惇不理睬自己，也不烦躁，又问道。
“不休息还和你一起讨论张辽会不会替吕布报仇么？”夏侯惇讽刺道：“放心，是我杀了吕布，张辽要找也是找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曹操也突然拔高声音，不满意地说道：“我岂会担心这个？就算人是你杀的，难道我的本意就是放了他么？”
“你早点休息，最近你也很累。”原本两人都是沐浴以后一同出去喝酒，夏侯惇漱了口，洗了脸就脱了外袍躺上床。
“我偏不睡，你能奈我何？”曹操一把掀了夏侯惇的被子，蛮狠地说道。
夏侯惇从床上跃起，一把抓过曹操，按在床上，道：“那这就是你自找的了。孟德，我好几次都忍下，今日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