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正这样愤愤地想着，韦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摸到起居室的沙发前，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这样的位置，只要那孩子的视线再偏移几分，就能发现自己。可压制住自己的家伙，依旧我行我素丝毫没把暴露的危险放在心上。凯奈斯只能绝望地祈祷，盼望韦伯快快走开。
很快，少年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揣在裤子口袋里，怀抱着大衣悄悄走向玄关，他弯下腰穿好了鞋子，轻轻拉开大门钻了出去。
凯奈斯长出了一口气。
“要在这里继续吗？”迪卢木多的声音打断他片刻的庆幸心情，“韦伯也许随时都会回来。”
“……你还要继续？”
凯奈斯问过之后，马上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感到郁闷。迪卢木多脸上写着“那还用问吗”，像窥伺猎物的蛇一样紧紧盯着他不放。
“……不要……在这里。”
凯奈斯咬着嘴唇，迫不得已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
☆、12-13
作者有话要说：不老歌地址：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41760&tid=2464525#Content
12.
男人被养子半拖半抱的带回房里，拉拉扯扯之间，手中的绘本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迪卢木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翻开的书页，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字迹，但凭借夹杂其间的插画，熟知这本书内容的人自然会知道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那书中画着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他有着漆黑的短发和蜜色的肌肤，眼角下一颗泪痣，令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情。
年轻人有着和迪卢木多同样的名字，连那颗泪痣的位置也一般无二。在小的时候，索拉经常唤他为“我的小凯尔特人”，让迪卢木多觉得不好意思。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家人们不再用与他同名勇士的趣事来调侃他，可是迪卢木多对于这位悲情的费奥纳骑士总有种不知名的亲切感。
“父亲觉得，传说里的那个……带着君主妻子私奔的骑士的故事会是真的吗？”
迪卢木多压制着男人就近倒在床边，忽然一脸认真地发问。
凯奈斯没有心情去解答长子的问题，他的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两条腿被强迫分开，而迪卢木多则毫不客气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既然是传说……那当然不是真的，人们编造的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行为虽然粗暴，动作却并不粗鲁，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凯奈斯翘起的发尾抚平，在眉间印下一吻，“我是说一向忠诚的骑士，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自己的君主吗？”
迪卢木多说完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回应。凯奈斯皱着眉头闭着双眼，一副等待酷刑的表情。
年轻人撑着双手在正上方欣赏了一会儿，随即弯□，试图用亲吻抚慰身下之人的紧张。首先是额头，接下来是眉梢和眼角，迪卢木多薄而柔软的嘴唇留恋在凯奈斯的皮肤之上，但这样的好意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作用，反而使得男人的精神更加紧绷起来。
迪卢木多察觉到凯奈斯的僵硬，微微弯了弯嘴角：“父亲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凯奈斯闭着眼睛，睫毛却因紧张和不耐快速抖动了起来。
“父亲……”
迪卢木多揶揄的语气令凯奈斯感到不快，他只好敷衍着接了话，希望话题能够早点结束。
“为女人反目的主从多得很，不足为奇。”
“可是芬恩对于骑士来讲，是像父亲一样的存在啊。”
凯奈斯很想知道在迪卢木多的脑袋里，父亲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哪怕有一丁点的尊重，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吧。男人并没有将心中的这层怨恨吐露出来，因为这样无力的指责只会令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罢了。
“公主不是下了Geis给……迪卢木多吗？两个人私奔，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爱情，这本来就是个浪漫大于理性的传说，根本没有必要……”
迪卢木多打断了他：“不对，即使是逃亡的路上，骑士也没有做过背叛芬恩的事情。”
“那要看你从哪个意义上来理解背叛二字。”
“任何意义上。”
凯奈斯叹了口气：“我与你看的大概不是同一本书。”
“怎么会。”迪卢木多笑着吻住了他，“反正我就是知道……”
年轻人的话语消失在不知厌倦的接吻之间，他反复地蹂躏着凯奈斯的嘴唇，直到无法呼吸的男人不得不张开嘴，接受对方舌尖的无礼侵犯。
【不老歌。。】
做父亲的借着这片刻的休息时机松了口气，他拉高被子，敲打着脑袋一遍遍地询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迪卢木多对自己的执着变得越来越奇怪，这已经不能用一时冲动来解释了，那个孩子望着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当年他注视着索拉一样。
凯奈斯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他年纪越来越大，感情也越来越麻木，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过青春岁月，不代表他已忘了爱情是什么。
迪卢木多是个很纯粹的孩子，凯奈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在被养子施以暴行之后，凯奈斯依旧无法狠下心去否定迪卢木多的存在——毕竟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否定他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和努力。
男人将头抵在膝盖之上，心灰意冷地反思着过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摆动着指针，提示着他距养子回来的时间已越来越近，但是凯奈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门把手轻轻转动的那一瞬间，凯奈斯的心被忽然揪紧，他屏住呼吸等待迪卢木多推门而入，但是房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打开……
从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难道是韦伯回来了？
凯奈斯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紧披上衣服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了门边。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本来都没打算回来……”
“至少要跟家里说一声吧。”
“喂，哪有人出去夜游还要跟家里打招呼的！哥哥还不是总偷跑出去……”
“笨蛋，不要乱说。快回去睡觉！”
“……哦。”韦伯的声音原本无精打采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几分，“对了，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去老爸房间干吗？”
迪卢木多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接着叹了口气：“要你管。”
“……没有管你啊，不过你最近往老爸这里跑得也太勤了吧。”
凯奈斯攥着拳头，几乎出了汗，他生怕迪卢木多满不在乎地把二人的关系暴露在家人面前。不过幸而长子的理智还在。
“温书而已，我可是考生。”
“喔……”
“快去睡吧，难不成你还要出门？是女朋友？”
“鬼才是他女朋友啊！”
“……”
“我……我……去睡了……晚安！”
小儿子蹬蹬几步跑远，留下了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13.
迪卢木多旋开门把手的同时，感到了从屋内施加到门上的阻力。
那股劲儿先是很强，接着在下一个瞬间化为了虚无，也许中间还有那么几秒的迟疑，不过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这都不重要了。
迪卢木多走进屋，看着在门边面色慌张的父亲，歪了歪头：“您一直在这里等我？”
凯奈斯的表情算不上愉快，或者是自暴自弃了也说不定。
“做完了回你屋里睡。”凯奈斯消极地抵抗着。
“嗯，我明白。”年轻人走过去拥住父亲单薄的身体。凯奈斯身材高挑，却不怎么结实，原本还算合身的旧睡衣现在披在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您太瘦了，”迪卢木多吻上他的额头，“还长白发了……”
凯奈斯心里一边腹诽着这都是谁害的，一边在长子的引导下走近床边。迪卢木多拉着他坐下，跪在他脚旁，从指尖一路吻上，将欲望蔓延至两个人的腿间。
方才中途被打断的二人很快进入了状态。迪卢木多不喜欢太过冗长的前戏，他像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一样迫不及待地去寻找突破口。
【不老歌。。】
跨年的钟声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开始则是新的一年。
凯奈斯不知道明天一早醒来，生活是否会得到改变，但他现在并不想去顾虑那么多。
迪卢木多没有像说好的那样，在□之后就离开这个房间。凯奈斯也没有再提。他在筋疲力尽中闭上眼睛，他的背贴着迪卢木多温暖的胸膛，静谧的房间里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大概又下起了雪，但想必明日一定会放晴。
凯奈斯在睡着之前，这样想着。
☆、14
14.
迪卢木多被晨间的阳光惊扰，眨动着睫毛醒了过来。
他大概是做了梦，虽然记不清梦的内容，但却能回味到梦的甜美。他依稀记得梦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庆祝圣诞，母亲穿着酒红色的洋装，那时的头发比现在稍短一些，依偎在父亲身边的表情好似少女一样。他怀里抱着小小的韦伯，期待着祈祷过后的丰盛晚餐。
迪卢木多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那或许……不是梦境也说不定，大概只是遗落在记忆中的片刻光影，被自己重新拾起来了。
没错，他们一家人明明曾这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迪卢木多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迷蒙的状态解脱出来。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察觉到父亲并没有睡在自己身边，也不曾感到惊讶。
屋子里弥漫着男性特殊的味道，被褥上更是留下了斑驳的痕迹，虽然很淡，却不难想象得出□的激烈程度。
大概不会得到原谅了吧……不过反正最初的最初就是没有可能的一厢情愿。
迪卢木多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半掩着的厚重的窗帘。晨光因茫茫的雪而变得更加耀眼，年轻人没有料到光线会这样刺眼，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挡住视线。
“哥哥！”
忽然，他听见有什么人在叫他。迪卢木多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寻觅着它的主人，却见到父亲和弟弟正站在院子中央。韦伯扬着手，冲着他使劲挥舞着胳膊。他带着巨大的男式手套——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属于他的。韦伯笑得很是灿烂，距离他几步之遥的父亲脸上，也并没有显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迪卢木多慌忙推开窗，探出半个身体向庭院里张望：“你们在做什么？！”他惊讶地问道。
“堆雪人啊。”韦伯歪着头，也将惊奇的目光回敬给兄长。那虽是一幅“笨蛋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的表情，却因表现者的脸孔可爱而多少减轻了一些令人不快的感觉。
迪卢木多无奈地笑笑：“我知道啦……不过……”他说着用谨慎的眼神扫了眼父亲。凯奈斯的表现非常自然，没有尴尬，没有愤怒，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他甚至还面带微笑看向自己，如同每个父亲所做的那样。
迪卢木多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应了韦伯的邀约，飞快地穿好衣服和鞋子，一路奔出玄关。
打开门便有寒气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湿润凉爽的味道，有时还夹带着附近常青树的叶子上覆盖的积雪，飘飘洒洒地扑在人的脸上。
迪卢木多瑟缩了一下，跳下台阶，惴惴不安地走到父亲的身边。
“早安，父亲。”
“早，迪卢木多。”凯奈斯并没有看向他，不过还是语气轻松地打了招呼。他在忙着帮韦伯团起大堆的雪，费力朝着同一个方向滚去。
“我、我来帮您。”迪卢木多说着搓了搓掌心，加入了年长者和年幼者的组合之间。
在长子主动提出帮助之后，凯奈斯就不再劳心劳力地干这种辛苦的差事了。他站在一旁揉了揉肩膀，盯着韦伯那被寒气侵染得通红的脸蛋发呆。他还顺手捏了捏自己有点酸痛的腰，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与长子的眼神不小心交汇到一处，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又缩起了手，尴尬地看向别处。
迪卢木多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他低下头去，抿湿了双唇。
韦伯正在努力将一个雪团抱上高高的底座，迪卢木多从他手中将雪团接了过来，凭借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地为雪人增加了个像模像样的头部。
韦伯从早就准备好的菜篮里找出各种颜色的果实，为雪人添上五官，甚至还找出了些海带，披在雪人的头上。
“这、看起来太奇怪了……”迪卢木多并不敢苟同兄弟的品味。韦伯却并不在意，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我们……要不还是把这个撤掉吧？有头发的雪人看起来太……不同寻常了？”迪卢木多温和地建议着。
“有什么关系？”韦伯拒绝道。
“好了好了。”凯奈斯从背后走过来，掸了掸小儿子肩头的残雪，“你今天不是跟同学约好了要去柳洞寺吗？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嗯。马上就走。”韦伯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屋，没有给大人们继续唠叨的机会。
迪卢木多小心翼翼地跟在父亲的身后：“韦伯要出门吗？”
这样的位置，只要那孩子的视线再偏移几分，就能发现自己。可压制住自己的家伙，依旧我行我素丝毫没把暴露的危险放在心上。凯奈斯只能绝望地祈祷，盼望韦伯快快走开。
很快，少年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揣在裤子口袋里，怀抱着大衣悄悄走向玄关，他弯下腰穿好了鞋子，轻轻拉开大门钻了出去。
凯奈斯长出了一口气。
“要在这里继续吗？”迪卢木多的声音打断他片刻的庆幸心情，“韦伯也许随时都会回来。”
“……你还要继续？”
凯奈斯问过之后，马上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感到郁闷。迪卢木多脸上写着“那还用问吗”，像窥伺猎物的蛇一样紧紧盯着他不放。
“……不要……在这里。”
凯奈斯咬着嘴唇，迫不得已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
☆、12-13
作者有话要说：不老歌地址：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41760&tid=2464525#Content
12.
男人被养子半拖半抱的带回房里，拉拉扯扯之间，手中的绘本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迪卢木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翻开的书页，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字迹，但凭借夹杂其间的插画，熟知这本书内容的人自然会知道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那书中画着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他有着漆黑的短发和蜜色的肌肤，眼角下一颗泪痣，令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情。
年轻人有着和迪卢木多同样的名字，连那颗泪痣的位置也一般无二。在小的时候，索拉经常唤他为“我的小凯尔特人”，让迪卢木多觉得不好意思。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家人们不再用与他同名勇士的趣事来调侃他，可是迪卢木多对于这位悲情的费奥纳骑士总有种不知名的亲切感。
“父亲觉得，传说里的那个……带着君主妻子私奔的骑士的故事会是真的吗？”
迪卢木多压制着男人就近倒在床边，忽然一脸认真地发问。
凯奈斯没有心情去解答长子的问题，他的半个身子躺在床上，两条腿被强迫分开，而迪卢木多则毫不客气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既然是传说……那当然不是真的，人们编造的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行为虽然粗暴，动作却并不粗鲁，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凯奈斯翘起的发尾抚平，在眉间印下一吻，“我是说一向忠诚的骑士，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自己的君主吗？”
迪卢木多说完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回应。凯奈斯皱着眉头闭着双眼，一副等待酷刑的表情。
年轻人撑着双手在正上方欣赏了一会儿，随即弯□，试图用亲吻抚慰身下之人的紧张。首先是额头，接下来是眉梢和眼角，迪卢木多薄而柔软的嘴唇留恋在凯奈斯的皮肤之上，但这样的好意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作用，反而使得男人的精神更加紧绷起来。
迪卢木多察觉到凯奈斯的僵硬，微微弯了弯嘴角：“父亲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凯奈斯闭着眼睛，睫毛却因紧张和不耐快速抖动了起来。
“父亲……”
迪卢木多揶揄的语气令凯奈斯感到不快，他只好敷衍着接了话，希望话题能够早点结束。
“为女人反目的主从多得很，不足为奇。”
“可是芬恩对于骑士来讲，是像父亲一样的存在啊。”
凯奈斯很想知道在迪卢木多的脑袋里，父亲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哪怕有一丁点的尊重，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吧。男人并没有将心中的这层怨恨吐露出来，因为这样无力的指责只会令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罢了。
“公主不是下了Geis给……迪卢木多吗？两个人私奔，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爱情，这本来就是个浪漫大于理性的传说，根本没有必要……”
迪卢木多打断了他：“不对，即使是逃亡的路上，骑士也没有做过背叛芬恩的事情。”
“那要看你从哪个意义上来理解背叛二字。”
“任何意义上。”
凯奈斯叹了口气：“我与你看的大概不是同一本书。”
“怎么会。”迪卢木多笑着吻住了他，“反正我就是知道……”
年轻人的话语消失在不知厌倦的接吻之间，他反复地蹂躏着凯奈斯的嘴唇，直到无法呼吸的男人不得不张开嘴，接受对方舌尖的无礼侵犯。
【不老歌。。】
做父亲的借着这片刻的休息时机松了口气，他拉高被子，敲打着脑袋一遍遍地询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迪卢木多对自己的执着变得越来越奇怪，这已经不能用一时冲动来解释了，那个孩子望着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当年他注视着索拉一样。
凯奈斯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他年纪越来越大，感情也越来越麻木，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过青春岁月，不代表他已忘了爱情是什么。
迪卢木多是个很纯粹的孩子，凯奈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在被养子施以暴行之后，凯奈斯依旧无法狠下心去否定迪卢木多的存在——毕竟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否定他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和努力。
男人将头抵在膝盖之上，心灰意冷地反思着过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摆动着指针，提示着他距养子回来的时间已越来越近，但是凯奈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门把手轻轻转动的那一瞬间，凯奈斯的心被忽然揪紧，他屏住呼吸等待迪卢木多推门而入，但是房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打开……
从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难道是韦伯回来了？
凯奈斯被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紧披上衣服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了门边。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本来都没打算回来……”
“至少要跟家里说一声吧。”
“喂，哪有人出去夜游还要跟家里打招呼的！哥哥还不是总偷跑出去……”
“笨蛋，不要乱说。快回去睡觉！”
“……哦。”韦伯的声音原本无精打采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几分，“对了，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去老爸房间干吗？”
迪卢木多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接着叹了口气：“要你管。”
“……没有管你啊，不过你最近往老爸这里跑得也太勤了吧。”
凯奈斯攥着拳头，几乎出了汗，他生怕迪卢木多满不在乎地把二人的关系暴露在家人面前。不过幸而长子的理智还在。
“温书而已，我可是考生。”
“喔……”
“快去睡吧，难不成你还要出门？是女朋友？”
“鬼才是他女朋友啊！”
“……”
“我……我……去睡了……晚安！”
小儿子蹬蹬几步跑远，留下了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13.
迪卢木多旋开门把手的同时，感到了从屋内施加到门上的阻力。
那股劲儿先是很强，接着在下一个瞬间化为了虚无，也许中间还有那么几秒的迟疑，不过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这都不重要了。
迪卢木多走进屋，看着在门边面色慌张的父亲，歪了歪头：“您一直在这里等我？”
凯奈斯的表情算不上愉快，或者是自暴自弃了也说不定。
“做完了回你屋里睡。”凯奈斯消极地抵抗着。
“嗯，我明白。”年轻人走过去拥住父亲单薄的身体。凯奈斯身材高挑，却不怎么结实，原本还算合身的旧睡衣现在披在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您太瘦了，”迪卢木多吻上他的额头，“还长白发了……”
凯奈斯心里一边腹诽着这都是谁害的，一边在长子的引导下走近床边。迪卢木多拉着他坐下，跪在他脚旁，从指尖一路吻上，将欲望蔓延至两个人的腿间。
方才中途被打断的二人很快进入了状态。迪卢木多不喜欢太过冗长的前戏，他像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一样迫不及待地去寻找突破口。
【不老歌。。】
跨年的钟声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开始则是新的一年。
凯奈斯不知道明天一早醒来，生活是否会得到改变，但他现在并不想去顾虑那么多。
迪卢木多没有像说好的那样，在□之后就离开这个房间。凯奈斯也没有再提。他在筋疲力尽中闭上眼睛，他的背贴着迪卢木多温暖的胸膛，静谧的房间里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大概又下起了雪，但想必明日一定会放晴。
凯奈斯在睡着之前，这样想着。
☆、14
14.
迪卢木多被晨间的阳光惊扰，眨动着睫毛醒了过来。
他大概是做了梦，虽然记不清梦的内容，但却能回味到梦的甜美。他依稀记得梦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庆祝圣诞，母亲穿着酒红色的洋装，那时的头发比现在稍短一些，依偎在父亲身边的表情好似少女一样。他怀里抱着小小的韦伯，期待着祈祷过后的丰盛晚餐。
迪卢木多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那或许……不是梦境也说不定，大概只是遗落在记忆中的片刻光影，被自己重新拾起来了。
没错，他们一家人明明曾这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迪卢木多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迷蒙的状态解脱出来。他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察觉到父亲并没有睡在自己身边，也不曾感到惊讶。
屋子里弥漫着男性特殊的味道，被褥上更是留下了斑驳的痕迹，虽然很淡，却不难想象得出□的激烈程度。
大概不会得到原谅了吧……不过反正最初的最初就是没有可能的一厢情愿。
迪卢木多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半掩着的厚重的窗帘。晨光因茫茫的雪而变得更加耀眼，年轻人没有料到光线会这样刺眼，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挡住视线。
“哥哥！”
忽然，他听见有什么人在叫他。迪卢木多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寻觅着它的主人，却见到父亲和弟弟正站在院子中央。韦伯扬着手，冲着他使劲挥舞着胳膊。他带着巨大的男式手套——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属于他的。韦伯笑得很是灿烂，距离他几步之遥的父亲脸上，也并没有显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迪卢木多慌忙推开窗，探出半个身体向庭院里张望：“你们在做什么？！”他惊讶地问道。
“堆雪人啊。”韦伯歪着头，也将惊奇的目光回敬给兄长。那虽是一幅“笨蛋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的表情，却因表现者的脸孔可爱而多少减轻了一些令人不快的感觉。
迪卢木多无奈地笑笑：“我知道啦……不过……”他说着用谨慎的眼神扫了眼父亲。凯奈斯的表现非常自然，没有尴尬，没有愤怒，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他甚至还面带微笑看向自己，如同每个父亲所做的那样。
迪卢木多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应了韦伯的邀约，飞快地穿好衣服和鞋子，一路奔出玄关。
打开门便有寒气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湿润凉爽的味道，有时还夹带着附近常青树的叶子上覆盖的积雪，飘飘洒洒地扑在人的脸上。
迪卢木多瑟缩了一下，跳下台阶，惴惴不安地走到父亲的身边。
“早安，父亲。”
“早，迪卢木多。”凯奈斯并没有看向他，不过还是语气轻松地打了招呼。他在忙着帮韦伯团起大堆的雪，费力朝着同一个方向滚去。
“我、我来帮您。”迪卢木多说着搓了搓掌心，加入了年长者和年幼者的组合之间。
在长子主动提出帮助之后，凯奈斯就不再劳心劳力地干这种辛苦的差事了。他站在一旁揉了揉肩膀，盯着韦伯那被寒气侵染得通红的脸蛋发呆。他还顺手捏了捏自己有点酸痛的腰，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与长子的眼神不小心交汇到一处，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又缩起了手，尴尬地看向别处。
迪卢木多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他低下头去，抿湿了双唇。
韦伯正在努力将一个雪团抱上高高的底座，迪卢木多从他手中将雪团接了过来，凭借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地为雪人增加了个像模像样的头部。
韦伯从早就准备好的菜篮里找出各种颜色的果实，为雪人添上五官，甚至还找出了些海带，披在雪人的头上。
“这、看起来太奇怪了……”迪卢木多并不敢苟同兄弟的品味。韦伯却并不在意，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我们……要不还是把这个撤掉吧？有头发的雪人看起来太……不同寻常了？”迪卢木多温和地建议着。
“有什么关系？”韦伯拒绝道。
“好了好了。”凯奈斯从背后走过来，掸了掸小儿子肩头的残雪，“你今天不是跟同学约好了要去柳洞寺吗？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嗯。马上就走。”韦伯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屋，没有给大人们继续唠叨的机会。
迪卢木多小心翼翼地跟在父亲的身后：“韦伯要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