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心生感慨。

郑紫雨,你不要觉得自己多么的抢手,这年头,勾引人的不一定是女人,男人也可以。不是他们不会,只是没有碰到自己想要勾引的。

深吸一口气仰躺下,看着楼顶,平复自己的心口跳动。

同性恋啊,活的,就在自己楼上。

一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动静都是两个男人发出来的,陈小牧觉得身上的某处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浑身不住的打着冷颤。

此地不宜久留,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再见到齐陆,是两日之后的下午。

陈小牧洗了个凉水澡,准备去小花坛里铲点土,给那盆自己端来的月季花加点覆盖物。过多的水分摄入导致整个花苗都摇摇晃晃的,弱不禁风。

关上房门,转身,齐陆正提着一包方便面上楼。

额头上随意的贴着一个创可贴,边缘处还有血渍凝固在额角。听到关门声,齐陆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笑着打招呼。

“小牧,出去啊。”

陈小牧愣了愣,脑子里风暴般的扫过一遍,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既能表现出自己没有将他归位异类,也没有将他作为同类。只得抽了抽嘴角尴尬的笑着。

齐陆没有停留,经过陈小牧身边时,低低的说“没什么,不想说可以不说,我能理解。”

等到这句话的含义被陈小牧品出来时,齐陆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自己的成见,还真是显而易见。

楼上暧昧的声响在当夜又重新奏响。

陈小牧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听着那靡靡之声,想象着那个简单的屋子,简单的家居,还有那个简单的男孩。

此时的他,是真正的幸福着吗?为了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齐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说来也怪,过了这样一夜,楼上的床第之声就没有再出现过。本就人员稀少的老楼静的匪夷所思。

那个自己好奇又抗拒的男孩子,陈小牧许久没有见到。自己有意无意的就会故意敞开门,看看空荡荡的楼道,再失望的关上门,傻傻的盯着屋顶。

他是不是搬走了?

陈小牧挨了几天,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踏上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缺口颇多的台阶在自己二十元的球鞋下一阶一阶的走过,凹凸不平的地面看起来就像是异样的图腾,指引着上楼的人到达一个诡异的地方。

人还没到,浓烈的烟味直冲自己的鼻子。

拐角的通风口,齐陆坐在窗台。纤瘦的身子从侧面看上去更单薄,斜斜的碎发将面向陈小牧一面的眼睛挡的虚虚实实,不甚清楚。一条腿蜷在老旧的台面上,另一条在半空来回的游荡。

一刹那,陈小牧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齐陆,和那些想要轻生的文艺小青年很有相似之处。

两指间的香烟袅袅的冒着烟雾,笼罩在迷离着看着空气的齐陆周身,红色的宽大T恤被穿窗而过的风吹的紧紧贴在身上。陈小牧都能看到那些凸显出来的肋骨,一根一根奋力的顶着薄薄的衣料,想要穿破那层肤若凝脂的肌肤,与这周身的烟雾融为一体。

“你来了?”齐陆转过头,吐出一口烟圈。

“嗯,我来。。。”陈小牧支支吾吾,搜肠刮肚的想着理由。

“想听我的故事?”

“嗯。”陈小牧被齐陆忽而的一笑惊住,脑中想到古人的话语“回眸一笑百媚生外加那个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要烟吗?”齐陆从窗台上站到楼道间,往自己家走去。

“嗯,不了,我不会抽。”

带路的齐陆顿了顿脚步,回头调笑道“嗯,这年头向你这么干净的男生不多了。”

陈小牧摸着后脑勺,忽闪着迷惑的眼睛,嗯了一声。

齐陆的故事很简单,简单就如同此时屋里的摆设。

每一件都是必须之品,每一件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可是每一件都可以随时扔出窗外,被另外的替代掉。关键看你怎么来看待这些物件的价值。

仅仅是当个没有生命的物,还是当个陪了自己很久的件。

齐陆就如同这一屋子的白色物件,那个所谓的大哥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喜欢的时候,可以来看一看,摸一摸,用一用。不喜欢了,打包扔掉,换套新鲜的。陈小牧坚定的认为。

齐陆是齐家收养的孩子,他自己原本叫什么自己都记不得。只知道自己从有记忆来,就一直在齐家,和自己的大哥齐言在一起。

两兄弟吃在一起,玩在一起,睡在一起。

齐陆记得小时候还信誓旦旦的对齐言说过,长大了要嫁给他,给他做饭,给他洗衣。齐言也当即表示赞同,两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小男生还十分严肃的拉了勾,许下一个至今看来都觉得好笑的诺言。

兄弟俩长到十来岁,父母意外去世,只留下还在上中学的他们俩。靠着街道的救济,学校的帮助,紧紧巴巴的念完了中学。齐陆故意在中考的时候空了大半张数学试卷,如愿以偿的落榜。

街道准备的两个人上学的费用,就悉数用到了齐言的身上。

齐陆站在那个高中门口的牌匾下,挥起自己的小拳头,信誓旦旦的扬言,“哥,你好好念,我会挣好多好多钱,让你上大学,让你读博士。”

齐言红着眼圈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那个第一高中的校园。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弟弟的用意,他明明会比自己考的要好很多,只不过不忍拆穿。

谎言,拆穿时会让人觉得筋疲力尽。

兄弟俩的革命友谊一直延续到齐言大学毕业。

工作难找的大趋势下,初出校园的齐言深感无奈。整日在家借酒浇愁,抽刀断水的。

在外端盘子端到手软的齐陆每日回家,还要默默的打扫新制造出来的垃圾,帮自己哥哥醒酒,准备第二天的伙食。

许是命中注定,许是造化弄人。滴酒不沾的齐陆那日在打工的地方受了些委屈,收拾空酒瓶时,将不到一指高的白酒一口灌进了嘴里。

醒来时,兄弟俩已经CHI身LUO体的相拥在一起。身下疼痛的地方还浸着浓浓的白色液体,连粘着二人冲动的欲望。

他们不是亲兄弟,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从父母去世时,他们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还有一点就完结。。

☆、三

木已成舟,齐陆再不想承认,也没有了搪塞自己的理由。他喜欢这个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陪伴自己的哥哥。

齐言看着一地纷乱的空酒瓶,看着忍着疼起身收拾残局的齐陆,忽然一把拉过身旁行走艰难的弟弟,发狠的吻了上去。

如果说醉酒后的相交齐陆没什么印象,那醒酒后的那次,却足以让齐陆铭记一生。

齐言发疯的在齐陆白皙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咬痕,抓痕,最疼的还是身体深处的某处。被一次一次贯穿,一次一次冲击,将齐陆所有的力气尽数抽取,只剩余呼吸的气力。

整整一日,他们在那间父母唯一留下的房子里,将这辈子的辛酸,欢笑,梦想,黑暗发泄殆尽。

而后两个人如同快要搁浅的小鱼一样,紧紧的抱在一起,无声的哭着。

“小鹿,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我们两个人自己建的家。”齐言喜欢叫齐陆小鹿,说他活泼的性子像极了自己最喜欢的小鹿。

趴在齐言胸口彻底瘫软的齐言轻声的应着,眼角的泪水被自己硬生生的倒流回去。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不久之后,齐陆和自己的同学开了个小小的工作室,无论案子大小,轻急缓重,统统接下。

熬夜讨论,修改,连轴转的设计,画涂。终于有了一点点名气。

现在,齐言已经将工作室带领成本市最出名的设计公司。说起来,陈小牧还曾经向往过那间业界传说的公司。想到楼梯间那个西装革履一脸英气的男子,陈小牧摇了摇头,长得不错,人品不咋的。

“那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像他这种大老板,难道没有像样点的房子吗?”陈小牧禁不住插嘴。

“是我要住过来的,他的房子在市中心,地段繁华,交通便利,一平方的价格足以让我吃半年。可是,那不是我的长久之地。总归是要分开的,不如起初就不要对那个地方有留恋,省的日后舍不掉。我啊,是个念旧的人。这几件家具,是我让他从我们父母的房子里搬过来的,呵呵任性吧,他都照做了。”齐陆手中的香烟已经烧完,棍状的烟灰被修长的指头一抖,簌簌落进桌上的一只极小的烟灰缸。

烟灰缸的一角,还沾着某人额头的鲜血。

“这么说来,你们感情挺好的啊,那为什么要吵架呢?还动用了武力。”陈小牧指了指桌角的烟灰缸,伸了伸舌头。

“小牧,你喜欢过一个人吗?”齐陆话锋一转,问到了陈小牧心中才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嗯,喜欢过。”

“呵呵,看来也不是真的喜欢啊。喜欢,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喜欢就是喜欢。那份心中的悸动会永久的占据在你的心底。每当提及起来,都会不用思索的想到那时的心动,那时的激动。无论你经过多少的甜蜜,多少的悔意,改变不了对那份心底情感的一分一毫。那个,才是喜欢。我很喜欢齐言,所以,我想要为我的喜欢做点什么。他是个成功的男人,需要一个可以在人前为他增光的女人站在身侧,不是我,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喜欢和爱,不关乎旁人。可是生活,却逃不出世俗。如果我的喜欢和爱让他在世俗过的辛苦,过的不开心,那就是我的失败。说明我不会爱人,也不配爱人。”齐陆将烟头按灭在透明的玻璃里,一阵挣扎过后,烟蒂静静的躺在烟灰之上默而不语。

陈小牧不讨厌齐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有。听到他这一番有关爱的阐述,对他更加的有好感。自己和他的观念恰巧不谋而合。爱她,就尊重她。保护她,是要在她需要自己时。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让自己成长,这是无法逃脱的道路。

“可是,他要是娶了别人,你难道就。。。”

“难过?伤心?还是生不如死?呵呵,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我介绍的,很乖巧,很可爱。最黑暗无助的日子我们都咬牙挺过来了,怎么会再重蹈覆辙。只不过,是让原本歪曲的道路,恢复正常而已。难道不是吗?日子依旧要过下去的。”齐陆靠在床头,侧头对着陈小牧说道。

明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惊讶的面容,还有窗外昏黄的日光。又是一个闷热的傍晚。

陈小牧的妈妈打来电话,说房子装的差不多了,过个三四天就可以搬回去了。

陈小牧兴奋的在床上跳了好几下,年久的木板床险些寿终正寝。

应该告诉齐陆一声,自己就要搬走了吧?

想了想,还是等晚上吧。这几日总是碰到他匆匆回来,又匆匆出去。只知道是齐言被车撞伤,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齐陆正全心全意的扑在医院里,照顾那个自己爱着的人。偶尔才回来拿点东西。

第三次踏上老旧的楼梯,陈小牧手心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种不祥的预感,与日俱增。

齐陆依旧坐在拐角的窗台,白色衬衣,黑色裤子,在迷离的灯光下,说不出的俊秀美丽。

这次手上没有香烟,是一个圆形的物体,闪着璀璨的白光。陈小牧没有看清楚,那个物体就被齐陆塞回了口袋。

“你怎么来了?”好看的眉眼,好看的嘴角,好看的梨涡。

“兄弟,我是来告诉你,我要搬走了,回新家了。以后有空来我家做客啊。”陈小牧呲着小牙,手舞足蹈的说着。

“嗯,要走了啊。我会想你的。”齐陆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细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也会的,我也会回来找你玩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唯有知音最难找。我和你很对路数,这么好的知音我可是会很珍惜的呵呵。”

“是吗?那,你的知音想在你临走之前,请你帮个忙可以吗?”齐陆站到陈小牧的面前,仰着脖颈,对上那双眉飞色舞的眼睛。

“嗯,什么忙。”

“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你来我家好吗?我想你和你说说话。你知道,我其实很能说的,只是一个人的时间太长,有些忘了。”齐陆无奈的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意。

“好的,明晚这个时候,我去你家。你现在是要去医院吧,不打扰你了,路上要小心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电话叫我。”陈小牧说着跑下了楼,还不忘叮嘱站在拐角处的齐陆。

齐陆不是兴奋自己要回家,也不是厌烦了齐陆。只是,那个拐角,那个楼梯,总是让自己感到莫名的凉意。齐陆淡漠的笑,齐陆无力的言语,给陈小牧的内心压上了更加沉重的一块巨石。明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忐忑不安的挨到了约定的时间,陈小牧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行进。

心中七上八下的打着鼓,乱的自己踩空了好几层台阶。

好不容易站到齐陆家门口,手在门铃出踌躇了好一会,终于按下。

开门的是齐陆,很正常的齐陆。

还好,只是我自己吓唬自己。陈小牧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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