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的,你说的都没有错。”我捧起她的脸回答,“他野蛮残暴又好色,简直浪费掉他的聪明。他的高傲令他远离人民。但是他足够的强大……沙姆,我只对强者感兴趣。无论是他还是未来即将出现的他的天敌,我都非常感兴趣。”

就像卫宫切嗣和卫宫士郎。我渴望跟强者较量,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上的都希望能比拼一下,并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我可爱的紫阳花啊,爱上她在我跟神来说,都是奇迹。我想奇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不用担心,沙姆。很快你将忘记我,沉迷于这位残暴的王。再不久,你会因他见到另一个神造之物——那人将成为他的灵魂伴侣,不可缺少的朋友。我想要见到的是那个人,沙姆。”

恩奇都。现在想来,他当初对我的奇怪态度有了答案。他从前一定是见过我的,在这遥远的乌鲁克。他一定就是我摆脱这个时间和空间束缚的关键。

在她被王召见的当天,我离开了神庙。

我可不希望打草惊蛇。吉尔伽美什,我那聪明的王迟早会发觉顺着历史流程所潜藏的‘黑暗’的存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的,我还希望您带给我更充分的愉悦。

能从您那里获取愉悦的机会太罕见了,请原谅我不肯错过。

王做了一个梦。

像以往一样,他将梦境的内容告诉他的母亲,渴望得到解答。

就在不久前,他将自己难以理解的梦告诉母亲,母亲预言了未来将有一位他的敌人——同时也是他的朋友将站在他面前,指正他的错误,与他共同奋战,那人将成为他最为信赖,如妻子一般的人。

他敬畏着母亲的预言,很多次母亲为人解梦的结果都成为现实。因而他感到恐慌——尽管他命运中的伙伴跟敌人还未曾站在他面前。

如今,他又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他担心这又是什么预示,因此在此来到他那作为占梦人的母亲面前。

“我的孩子,是什么令你如此恐慌?”最了解他的母亲从他的神色跟表现中察觉他的不安。

“啊,我做了一个梦。又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我担心着梦境的预兆,是否代表了不详。”

于是他像以往一样为母亲陈述自己的梦境。

平静又漆黑的湖水,中间漂浮着一朵洁白的花儿。花朵凋零,花瓣融入水中。湖水突然汹涌咆哮,将站在湖旁的他拖入泥沼之中淹没。他陷身于黑暗之中,犹如死亡。

接下来是第二个梦,城镇在燃烧,火舌将人们吞没;在这燃烧的世界之上,有个男人站在那里。他浑身漆黑,就连头发都是黑色;从阴暗的火光中隐约能看到男人的笑容。紧接着火焰将他吞没,一瞬间他也跟着燃烧起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反而感觉异常平静。

“我的孩子,湖水代表黑暗,凋零的花朵代表逝去的人。波涛汹涌正如滂湃的感情,你将被悲哀的黑暗所拥抱,无从逃脱。”

“第二个梦境中,城镇在燃烧代表战争,火舌将人吞没代表苦难,黑色的男人正是黑暗的化身,他以痛苦与毁灭为乐;他会将你带入战争地狱,你却甘之如殆。”

年轻的王听得浑浑噩噩,他感到不解跟困惑,甚至有点惶恐。

“母亲,什么是黑暗?我要怎样战胜他?”

“我不知道,孩子。或许是个人,或许是一件事,一种象征。逃避毫无用处,你只能试着接受他,战胜自己内心的黑暗。”

这是你无可逃脱的命运。是的,在遥远的四千年之后造成的因,将导致如今的你深陷其中,无可挣脱。

☆、四十五、弃神之城

在他离开的第一周,她行动如常,认为他总会回来。

在他离开的第二周,她徘徊不安,以为他遭遇不幸。

在他离开的第三周,她暗自啜泣,知晓他终于离去。

在他离开的第四周,她留在王的身旁。

她侍奉王,敬畏王,却不曾爱慕他;

她认定是此人夺走她所爱之人。

一个强大的类人生物毁坏猎人的陷阱。

听到这个消息,吉尔伽美什联系起母亲为他解读的梦境。

这个人能成为他的敌人,或者助力。单看他是否能降服这个人为己所用。

不可否认,诸神创造出这个人的目的是为阻止自己,可是谁又能真正操纵命运呢?吉尔伽美什相信,自己才是掌管自己命运的人。

他派出自己身边侍奉的神|妓,他确信她的美色甚至能令神明丢盔弃甲。吉尔伽美什从短暂的描述里已经听出,自己这位命中注定的对手的能力来源于自然;只要用美色利诱,就能令环绕那人的野兽离开,令他从野兽之王成为用不着惧怕的人类。

就这样,Shamshat踏上旅程,她跟猎人一起找到森林里与野兽为伍的男人。

只不过她不仅要消除他的武装,还要教给他智慧——是的,她准备令这个男人爱上自己,从而挑衅这个男人到乌鲁克与王一战。

就算有些许细微差异,一切还是按照预定好的轨迹行事,这,大概就叫命运。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有出色的监视者为我行动。没错,来到这个时代后,我发现自己身上咒印的痕迹大多失去效力,甚至索性消失掉。反倒是本该消失的印记再度浮现上来,犹如时光倒退。

没错,我现在能使用的咒印之一就是暗杀者的咒印。我召唤暗杀者,他居然真的出现了。我想,大概是暗杀者拥有众多分|身与人格,才能令他在这个时空跟时代再现。在这个一切都未知的时代,暗杀者远比任何从者都更有用。我不由自主的赞美神对我的偏爱。

“MASTER,已经找到他们了。”

一位戴着面具的老人在我面前微微鞠躬。

我猜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在圣杯战中,第一次见面我是他的MASTER,第二次再见我杀了他。第三次,他再度被我召唤,来到一个不同的时代。哈桑·萨巴赫,他恐怕是在圣杯战中经历最传奇的英灵了吧?

“带我过去。”

即便我能跟暗杀者共享五感,看到所发生的一切;我还是决定亲自去会一下恩奇都。他是否是我来这个时空的诱引,要见过才知道。

于是哈桑老头纠结了。要怎么带?目标离这里还很远,这是要背着还是抱着?最终他还识趣的化作一团黑暗,将自己的MASTER包裹进去消失掉……只要没有形体,无论怎么带都不会惹MASTER不爽,这是暗杀者得出的结论。

其实他实在想多了,在他的MASTER眼里他就是个工具。你骑单车不会在意姿势不雅的对吧!

不过也不能怪他多想,因为……

暗杀者的临时聚集地,哈桑的分|身1号,身材很好的男性暗杀者鬼鬼祟祟的跟同伴交流中。

哈桑1号:“这一次是老大本体被MASTER召唤啊,你说,会不会被攻陷?”

哈桑2号,女性暗杀者蔑视:“胡说什么,谁会对老头子感兴趣啊!MASTER这次的目标是金光灿烂的王!”

哈桑3号,LOLI暗杀者拽一拽女性暗杀者的衣角:“……?”

1号摸摸LOLI头:“记着,除非万不得已,MASTER召唤的话前往不要独自出去,交给我们就好。”

2号:“喂,MASTER没有这么生冷不忌吧?”

1号:“得了,上次不都搂着狗睡了么!”

2号:“……这么说老大也许的确有点危险的说。”

默默走过来驼背的哈桑4号:“其实我觉得这次MASTER的目标应该是那个半兽人(恩奇都),看一听到消息就叫老大带他过去了。”

老大:“你们都错了。”

众暗杀者:“老大,您平安(?!)回来了!”

老大:“想想卫宫切嗣吧,我们的MASTER幸运值堪比枪兵,他攻略谁,结果准是除了攻略对象以外的人都被攻略掉。”

众暗杀者顿悟:“老大不愧是老大!”

老大看向暗杀者1号:“MASTER召唤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去,交给其他人就好。”

众:“…………”

***作者为幸运E的BOSS默哀中***

我当然不晓得自己被从者(们?)八卦,我的注意力在恩奇都身上。

我见到了他。

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他真如史诗中所说的是泥人般形体不明的状态,仔细一看,只是一个长发的男人。

也对,在史诗中看守松林的怪兽曾说自己见过幼年的恩奇都,若是泥人怎么会有幼年呢?

在见过女神伊丝塔的时候我就心存疑惑,如今我已得到答案,内心对于恩奇都的身份有了概念。那些所谓的古代神灵,只是一些有着强大魔力的魔术师——他们的力量对于平常人过于难以置信,因而被当做神灵。恩奇都大概正如圣杯的载体,是一个人造人。想必制造他的那位‘神’跟制造圣杯的家族有着相同根源。

恩奇都看起来像个未开化的野人,大概是制造出他之后,他的造物主就将他抛弃在丛林中,任由他跟野兽为伍的缘故。看着他,不由想起另一个人造人,顿时有些觉得命运充满讽刺意味。

古代的王吉尔伽美什爱上了一个人造人,由‘神灵’创造出,为遏制他而存在的‘兵器’。

正如卫宫切嗣所爱的女人,不也是由那个家族所创造的圣杯容器,最终牵制卫宫切嗣为他们家族服务?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倒觉得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偶然,才是神的旨意。

我听到神对我说……破坏吧,将这些信仰魔术师的异教徒,还有胆敢自居为神的愚者们之间的信赖——毁坏殆尽。

我要毁坏的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座城,而是这所城市的信仰。

让乌鲁克,成为一座弃神之城。

☆、四十六、驯服野兽

跟美丽的女子共同度过快乐时光,恩奇都开始懂得‘人类’的美妙。

他对沙姆言听计从,单纯不懂怀疑。

沙姆撺掇他去乌鲁克,并告诉他那里由她所爱的男人——吉尔伽美什统治。恩奇都毫不犹豫的承诺会去那所城市,挑战这位王。

“这样可不够礼貌啊,Shamshat。你准备带着他就这样的去觐见国王吗?”

一个男人从黑暗之中走来。天知道他在黑暗里呆了多久,像融入黑暗一般没有被自然之子察觉。

恩奇都将沙姆的惊讶欣喜暗记心底,警惕的打量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二、三十岁,有着浓密的黑发。一双眼像黑色的碳石,黑暗又无神。他看着你,就像什么都没在看,又像看着整个人类;他的眼神不像活着的人。

“绮礼大人!”

沙姆张开双臂迎上去,她拥抱着他,亲吻着他的面颊。能够获知这位大人的真正名字——连她所侍奉的女神伊丝塔都不知道的名字,对于沙姆来说是无上的荣耀。过度的快乐令她忘记掩饰,直接唤出他的名字。

言峰绮礼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是否看到她与恩奇都所渡过的日夜?沙姆不知道。或许,她内心有一点期待他全部都看到,偷偷希望能令这个对她而言比神灵更重要的人动摇吧!

可是她失望了,这个人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正如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犹如父亲的爱,不是她所希望的,却又是她不忍舍弃的。她只能偷偷享受着这份珍贵的温暖,在内心中珍藏。

“他是什么人?”

恩奇都忍不住询问自己所信任的沙姆。

“我是教导养育(培养)她的人。”

他听到男人这样回答。

恩奇都心中有了答案。这个人是类似沙姆兄弟或父亲的角色。顿时,他紧张起来,立正站好聆听此人教诲。(作捂脸,天大的误会啊!)

“要去见王,你需洗干净身上的泥土,换上常人的衣物,学会人类的礼节才被允许踏入王的宫殿。你要挺胸抬头,展示自己的尊严——王喜欢强者的挑战,不会讨厌像你这样的人。”

听到男人的建议,恩奇都心中升起疑惑。这个人为何对于乌鲁克的王如此熟稔,是因为沙姆爱慕着王的缘故吗?

接着,他又看到男人低下头,在沙姆的耳边低声说;

“去洗干净。”

想起之前与她的巫山**,顿时恩奇都恍惚生出羞耻之心,同时沙姆失落的反应令他再度产生疑虑。他敏感的联想到沙姆见到男人时的反应——

“她为何拥抱你,亲吻你?”

男人静静的一笑。

“这是友好的礼仪,我亲爱的孩子。表达对朋友的尊敬与喜爱。”

说着,男人伸手拥抱他,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恩奇都感到浑身瞬即麻痹,就像被冰冷的蛇芯吻过,又像食草的动物与肉食的野兽擦肩而过。野性的本能告知他这个人的危险,可偏偏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么,由我来教导你,让你成为足以与王并肩作战的人,我的孩子。”

恩奇都想,他明白自己本能戒惧这个人的原因了。

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像是看一件制作精良的器具,而非活着的生物。

这是一个残酷又可怕,犹如黑暗一般的男人。

……也是沙姆最为珍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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