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照了照镜子,果然这次变得比三叔老狐狸那次成功啊。

黑眼镜

我背起我的包找地方离开,在这里肯定一会儿就来,搞不好闷油瓶也被他带来了,乘乱离开可以,但是从他们眼皮底下离开是不可能的。其实黑眼镜也是有名字的,不过在道上一直隐姓埋名戴墨镜,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解雨墨。

我进了房间门就没打算从正门出去,只能探头出窗外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大概是人品的爆发,隔壁的套房没人住,所以窗子也没锁,床上没有一个皱褶也没有别的私人物品,我只要踩着空调外机过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好在我带的东西不多,要是像小花那样装备,要过去只有两条路,1是减肥,2,继续减肥。

过去的很顺利,小爷这点身手还是有的,我昂着头开门打算离开,没想到闷油瓶正从我面前走过,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来,感觉头快炸了,特别是我突然开门又僵住的举动立刻被他注意到,闷王竟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眸子还是那么黑亮深邃,面无表情,身上穿的早就不是我给他买的那些显得年轻的衣服,是那件蓝色兜帽衫,我皱眉,这么薄就不怕冷么,还好穿了靴子,看起来还挺暖和,猛然间发现自己这样盯着闷油瓶看是很不礼貌的,类似打量一样的目光,尤其是现在他不认识我,我抿起嘴唇,尽力对他笑了笑,随后关门,离开,控制自己的呼吸和不禁越来越快的脚步,在第一个转弯处开始飞奔。其实我对自己变装以后的样子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是从头变到尾,我连鞋子都换了,黑瞎子估计也认不出来我。但是我还是尽全力跑的飞快,看着电梯楼数,我索性深呼一口气就直奔安全通道。

仿佛本能就是奔跑,害怕见到他以后,心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又不见了,都夸下口说要去还债了,突然退却了,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果然我的担心是有必要的,闷油瓶不但命硬,直觉也特别准,尤其是他有时候非常相信自己野兽一样的直觉。如果不是我突然回头,看到身后墙上印出来的影子,我绝对不知道有个人在身后追我,当时我就差尖叫了,脚都有些软了,立刻从安全通道出去,在走廊上漫无目的的奔跑,幸而看见有几个房间正在做客房清洁,我趁着中间一间房间的清洁人员出门的刹那冲进去,关门,落锁,找窗口。

刚靠上门没几秒钟,连口气都没喘过来,门就剧烈震动起来,我知道是有人在猛烈的敲门,想到这种恐怖的力量,不是闷油瓶还有谁,我摒住呼吸刚想离开门快速的去窗口时,门外闷油瓶冷冽的声音就响起来,淡淡的,语气和他的动作完全不符,“出来。”

我摇摇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不知怎么的,连步子都不敢迈的很大,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我知道是你,吴邪,出来。”

我愣在原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记得我,有可能是黑眼镜告诉他的,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会这样肯定。我一刹那觉得,他的失魂症是不是已经好了。

“出来。”还是那么凉凉的一句,没有半点期盼,感动,甚至连点情感也没有。我突然特别的害怕。结果门就被闷油瓶整个撞开了一条缝,锁直接坏了,我之前拉上的链子倒是起了一些作用,闷油瓶就从那条缝里伸出一条手臂,使劲往前探,“吴邪,过来,好不好?过来。”说着,手还是使劲往我面前探。

我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又猛的向前走,在他碰不到的区域小心的站着,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触摸他的手,我不敢让他拉到,只敢摸摸他,看看他的手心有没有再次受伤,触手冰凉,我知道他穿那么点还是很冷的。闷油瓶的躁动似乎平复下来,静静地看着我,让我触碰他的手指。

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刹,我犯|贱似的靠近他,理智再怎么说不可以,但是私心还是想看到他,摸到他。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年我会胆怯,因为我害怕,当自己变成金砂粉尘的时候,我还怎么去触摸他。我想我早就忘记了闷油瓶的性别,也不能再用好感或者是失误来解释彼此的关系,他是我爱的人,一个能力很强,背负很重,隐忍伤痛的男人。现在我认清了自己的心,也承认自己的债,即使离开,也算是一片清明了。

不一会儿酒店就找到保安来拽闷油瓶,人太多,闷油瓶根本不能施展,黑眼镜也不在他身边,我从门里走出来,只能向保安解释说闷油瓶认错了人,我以为他要打我只能慌不择路的逃跑,破坏的公物我会赔偿,看着和保安一起来的警察,我回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你们帮帮忙,让我先走,看着他几个小时再放了他好吧,我实在是怕了。”我看着几个保安和大堂经理。

闷油瓶听到我的话,又是一个劲地挣扎,立刻就被手铐铐住,他眼神一下子暗下来,带着阴寒,“吴邪,不要走。”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摇摇头,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明白白写着齐羽两个字,众人立刻热心的让我立刻离开,我跟着大堂经理去赔偿刷卡,再三关照不要为难闷油瓶,虽然害怕但是我还是很能理解的,得到大堂经理拍着胸膛的保证,才立刻离开,直接去长白山。

我想小花一定是被黑眼镜拖住了,不然闹了这么多事他都没有发现我失踪了,在出租车上我摘下假发,甩了甩头,还是自己的头发舒服,顶着假发挺不舒服的,司机看了打趣道,“小哥是玩cosplay呐”,我尴尬的笑笑,只能点点头,默默看着窗外。

也值了,好歹,最后还是看到了闷油瓶一眼。

我这边逃命一样,招了出租车就走,但是好运气似乎用完了,路上尽是红灯,不过想到闷油瓶应该追不过来,渐渐放下心,把包抱在怀里想事情。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闷油瓶看到我走后,已经顾不上身边有没有别人,在保安把他带到休息室的时候,硬生生用发丘中郎将的本事捏断了锁链,两只手立刻自由了,在别人还在惊奇的时候从二楼往外跳,落地滚了几圈后就如猎豹一般往前冲。

当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市中心的大道上,准备从中间穿过去带我去山脚下,本来司机是不愿意去的,听到我愿意加钱,还是同意了。我抬头刚想看看开到哪里了就见司机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师傅,你怎么了?”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后面有个小年轻在跑呢,也不知道在追哪辆车。”

我听了浑身一颤,立刻回头,果然是闷油瓶,身高腿长健步如飞,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坐的这辆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我顿时心疼,不禁暗暗唾弃自己,他娘的体位上已经让他占便宜了,为什么平时还是小爷迁就他。

“师傅,停车。”说着我直接掏了张一百给他没让找,看着车子迅速的开走,回头就看见闷油瓶沉着脸站在我面前,眉宇间,怎么有点委屈的感觉。我耸耸肩,“你是在追我……的车么?”

闷油瓶点点头,直直的站在我面前,我动一步他也动一步,不过站在大街上影响不太好,我直接都到街边两幢房子中间的小巷,闷油瓶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也不说话。

我再次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你也看到了,我是齐羽,不叫吴邪。小哥你认错认了。”

闷油瓶盯着我的身份证,我在他面前晃了晃立刻小心的收好,面前的不但是闷王。还是倒斗好手。闷油瓶的手好似从身上一划,我面前立刻多了只手机,是我配给他的那支,他似乎操作的很熟练,给我看他的相册,“你为什么总是不承认?照片上的人明明是你,是吴邪。”我看着面前的手机发愣,谁能告诉我这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模糊的那些怎么也能被他认出来,我在傻笑么?怎么会那么蠢?

我又从手机屏幕注意到闷油瓶的手,刚刚手指就冰凉,这下子都泛点青紫,不复最开始的苍白修长。我只能叹气,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覆在他手上,几乎要冻伤我,闷油瓶呆了似的任由我牵住他,另一只手把手机再次收好。“我先去给你买衣服,冷着为什么不说呢?”说完,牵着他的手,我和闷油瓶本来就差不多高,牵着手丝毫不费力,随便的垂在身侧,路上行人匆匆掠过,谁还在意两个男人牵着手走在路上。

闷油瓶还是不说话,跟着我走。市中心找卖衣服的店实在是太方便了,路过一家店,导购员推荐来推荐去总说闷油瓶穿那件偏棕色的风衣好看,我拿起来放在他身前试看,竟是想起当初他离开我去青铜门是的情景。对这件衣服立刻没了兴趣,但是真的很保暖,看了看旁边,按着他的身形挑了一件烟灰色的给他换上。看着他从试衣间里出来,我就有点火大,原来蓝色兜帽衣服下面只穿了黑色的紧身背心,还不冻死。立刻拎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衫给他,让他穿在里面,接过他原来的衣服放到包里,他换衣服我去结账,让他就穿着新买的衣服出了店门。闷油瓶对我伸出之前被我牵住的手,我咬咬牙还是把手放回自己的风衣口袋自顾自往前走,闷油瓶那只手就一直垂在外面。

“你认错人,也算认识一场。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说完就想拦车离开,谁知道刚转过身就被闷油瓶抱在怀里,他力气极大,曾经我看他连吃饭拿筷子都极其困难,先是教他用叉子吃饭,再慢慢让他适应筷子,光是银筷子就捏变形了好几双。我停止怀念,只觉得他勒的我腰胯的骨头疼。

“那个,小哥,疼。”闻言,闷油瓶终于放缓了力气只是还不肯放手,嘴唇凑到我耳边,“我不会认错你的,吴邪。”我不再挣扎,渐渐转过身去看他,“我是吴邪”

闷油瓶一愣,随眉眼都温和下来,“那又怎样?”说罢,我从他怀里退出去,抱着手臂看他。

闷油瓶低下头,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我眼前一黑,他娘的闷油瓶,偷袭敢用到老子身上了!

小花那边,在黑眼镜进门之后立刻上演大武生,两个人身手都不错,一来一去分不出高下,小花这边发泄似的全力的打,黑眼镜这边能躲就躲,也不忘记吃吃豆腐,最后黑眼镜好不容易压着解语花的腿,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还没顾得上解语花开口,贴着嘴唇堵人的口。

“对不起,我不该犹豫的。”黑眼镜的眼神炙热,“我应该知道你的兄弟又怎么样,我爱你,你就是我的!”黑眼镜的话字字透着坚决,“即使父亲不同意,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花儿爷,你不能不要我。”

解语花最终只能讪讪的骂他一句流氓,就让黑眼镜抗在肩上带进房。根本没有发现吴邪不见得事情。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闷油瓶的眼神有点尴尬,“瞎子在你和解语花房间。”我了然的点点头,随后闷油瓶递给我手机,竟然是被小花拿走的那支,“我去敲门的时候有人扔出来的,没有坏。”

这下连我也尴尬了,总觉得这手机经历过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晚上黑眼镜也没有回来,我觉得这就是他们说好的,和闷油瓶呆在一个屋子里我坐在床上动也不敢动。闷油瓶也不出去。结果谁都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通电话,是三叔的电话,我莫名奇妙的接通。

“我是解连环。”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不禁翻个白眼,黑眼镜早上出门,晚上他爹就给我打电话,压力山大好么?

“他是不是和雨臣在一起。”

“嗯。”

“吴二白上次逼你给他长生药并不是给他自己的,”听到这,我不自觉握紧电话,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是给雨墨的。你那时候给我灌药并没有成功,我之前在嚼口香糖,所以后来我把药收了起来。”

我不禁全身发冷,听着他继续讲下去,“那时候我是看过霍玲她们吃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死,而且似乎不再衰老。所以就给了雨墨,只说是强身健体,他还年轻并不知道。但是等到我知道霍玲禁婆化之后已经来不及了,我和吴三省把她们关在疗养院,一方面想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法,另一方面也在躲避各方组织的追杀,他们都以为我们获得的就是长生药。”

“所以,解子杨的事情,是你们安排的。”

那边先是不做声,随后放弃般,“知道瞒不过你,他母亲成功的复活了,解子杨自己因为也是物质化出来的,所以他也不会消失。我知道雨墨还有救,本来我们并不像告诉你。”

我无话可说,只能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那雨臣怎么办?”

解连环的声音很痛苦,听起来并不似假装,“倒斗这种事情断子绝孙呢我都能接受,他们两个的事情我并不在意,但是雨臣也是解家的孩子,倒了一个可以,倒了两个绝对不行,所以我才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齐羽,你懂我的意思,长生药在你手上,救不救雨墨是你一句话的事情,老夫言尽于此,多谢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脑子里一团乱,觉得头都快炸了,怪不得闷油瓶和黑眼镜熟识,怪不得我们去秦岭神树时他和闷油瓶知道那么多。

但是,所有的问题,都抵不上一句,该死的长生药,只剩一粒而已。

给了黑眼镜,小花怎么办。黑眼镜又怎么办。

我抱着头,闷油瓶坐到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他从来冷静,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也渐渐冷静下来,又回播电话给解连环。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我师父汪藏海,要么,就是让他们两个再也不见。”说完我就挂了电话,闭上眼想立刻进入睡眠,仔细回想有没有汪藏海的消息曾经我知道却遗忘了。朝代更换,我却还是寄希望于汪藏海身上,闷油瓶还是搂着我陪我入眠。只是如果我知道小花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器的话,第二句话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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