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在我出发的前一天,一位熟人出现在我店里。

“哟,小花,换手机了?”我打趣的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啧,这东西可耗电。”

小花不理我,看着我的眼睛很悲伤,不愧是有名的旦角,如果他愿意他的喜怒哀乐都可

以在眼里,“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我终于不再调笑,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是记得你是我第一个求婚的人。”

“嘿。”小花终于笑了,眼底的悲伤浅了一些,“吴邪,答应我不要变。”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低下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事了,我家

那几个老鬼说的都是真的么?”

小花想了想,“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清楚,我就说写我的疑点然后让你自己想。为什

么当初你三叔平白无故拉上你去倒斗,你是吴家单传,应该好好保护。为什么明明是老九门

背信弃义,张起灵偏偏要为你去守青铜门,照着这一圈轮下来,以张起灵的本事,大可以押

着我或是秀秀去守门?”

是的,一连串的问题,我甚至来不及问清,那个人就彻底的离开我的世界。我缓缓的点

了一下头,不再理小花,小花拍拍我的肩离开了。我看着角落里的旅行包,暗暗捏紧拳头。

相见

chapter two 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花走后,我再次拿出旅行包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包里有本很厚的笔记,还是几支笔,自从知道我的记忆力一日不如一日之后,我便借助这些东西来调整我的行程,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最开始为自己定的目标,第一是找出闷油瓶,第二是弄清自己的身份,第三是找出它是谁。这只是最粗略的计划,我想可能要耗费我的一生去追寻吧。之后的都是我从平时的日记或是笔记中整理出来的线索,然后,整张整张,写满了张起灵的名字。我已经不知道是出于吴邪的迷恋,还是齐羽的好奇,只因吴邪的迷恋才有了后来的追逐,生死纠缠,如果没有齐羽的好奇闷油瓶这条线索大可放到最后。有时我总是迷茫,在接二连三遇见与自己有关的奇怪的事情之后,我甚至对于自己的存在也产生了怀疑。每当想到这,我就禁不住回想当初和老杨在秦岭的遭遇,像一场梦,但是我知道那是真实的。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记录下所有的故事,隐约觉得也许我的一切都在那里,这被我排到了第二。

半年下来,我的体力好了很多,年龄看着显小,但是我知道我已经老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何尝不是一层面具,无论是吴邪还是齐羽,太过沧桑心性凉薄,也许我早就失去了记住闷油瓶的资格,同样都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谁何德何能记得住谁的一切?

天还没亮我便出门了,现在又重回19岁,我让二叔给我办了一张齐羽的身份证,装备直接由伙计运送,而我享受了一次航空之旅,知道雷子一定不会盯上我,我安安稳稳的坐在靠窗的位子看外面的云层。我一下飞机就有人在等我,暗叹原来二叔还有这么多势力没有启用,到了安排好的酒店,我冲了个澡就换上准备好的米色的工装裤和长袖衫以及手套,再加上一层厚厚的御寒衣物,摸了摸口袋里的绷带,我呼了口气背上旅行包像个登山客一样出发了。

在去山上的路上,我尽量放空自己,试着回想我当初是如何带着一魂一魄下山回杭州,无奈当初就记不清楚,现在更是别想了。上次是骑马上山而且天气差的要死,这次还好,我特意挑了一段雪山比较平稳的时间。这次不是倒斗而是找人,我告诉自己不要急于一时,不然就算我找到小哥我们也可能因为势单力薄而歇菜。人在大自然面前还是渺小的可怕,即使是张起灵也不例外。

我坐着上山的大卡车,还有好几个也是登山客,不过他们光顾着搓手或是闭目养神,我抱着自己的旅行包慢慢挪到卡车的最后面,算好时间抱着包向外一滚,我根据声音判断雪的厚度,还好包里都是给闷油瓶带的御寒衣物,特别软,惯性也大我正好摔在那团雪上,吐掉嘴里的冰渣,我带上防风镜一个人默默走在雪地里,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点都不慌,没有一个人行走的绝望感或是对结果的恐惧,也许是齐羽的身份给我很多的底气。

一个人一门心思走,很快又来到那个温泉处,之前的残渣还留在那里,我稍稍做了一些清理,便卸下背包,脱掉自己厚重的外衣用袋子装好放在角落,其实我的装备并不多。这次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一起走,果然旅行包一下子小了很多,我尽量把能装在身上的东西都放在身上,最后把包牢牢绑在背后。我闭上眼睛,往当初看见闷油瓶消失的那个通道走去。为了防止自己禁不住偷看,又在眼前绑了一条黑布,这是种很奇怪的经历,我现在不能作为吴邪来走这个通道,这只会把我带入死循环,因为当我还是吴邪的时候便知道这里没有任何的机关。于是现在我想凭着齐羽的记忆再走一遍,我闭上眼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清晰的路就在我的脑海里,我顺着脑海里的路一步步向前。

最开始的几步十分僵硬,我不确定自己脑海里的印象能够完全对准走路时的角度,毕竟我又不知道自己的哪只脚长哪只脚短。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完全是多余的,我顺着思维走,就在最顺的时候,我的面前一片漆黑,是一堵石墙,明明是条死路,我扯下自己眼前的黑布,下意识抬头望去,那一刻我便明白闷油瓶消失的原因。我之前便说没看到可以让闷油瓶消失的转弯或是凹槽,但是我恰恰忽略了昏暗的洞顶,也许以我当时的角度即使向上看也看不到什么,因为凹槽在上面,正中间闪烁着宝石的光芒,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机关要做的这么精致昂贵,也许是为了凸显墓主人的品味,总之这令小老百姓的心情十分不爽,所以在打开机关之后我便撬走了宝石,为了补那处空白我很恶劣的塞进去一个湿的餐巾纸卷。

然后我把黑布绑在自己的左臂,顺着之前的路继续走果然一路顺畅,我从不知道鬼玺有两个,现在也只能带着闷油瓶给我的鬼玺走一步看一步,也许他并没有想到我能找到机关,也许他已经不在了,也许他又一次忘记了我。我心里莫名的平静,两个人叠加的记忆已经令我应接不暇,再加上这份特殊的感情,也许这是我们的解脱。

在鬼玺的影响下,当年的情境再一次出现,我这才发现青铜门在两山鞍部,这种地方都是不宜住人的,因为 这里常常是阴兵借道之处,住在这的人如果不是福泽深厚恐怕住不到半年便家破人亡了,我捧着鬼玺,走在阴兵队伍的最后面混进了门里。

闷油瓶曾说门后是终极,我依旧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前方都是白雾,我甚至不敢四处乱走,我解下手臂上的黑布,顺着线头扯开它,这块布是由特殊的材料制成,它的线细,不易断,又是黑色,在黑暗中即使又是有用的指路工具。将线一段固定在青铜门上,我打着狼眼手电走进白雾深处。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没来得急做出反应,少年的身体还是太过迟钝,我被人狠狠扼住喉咙,我匆忙间把夜光棒扔在地上,另一只手覆在掐我脖子的手上,用尽了力气也扳不开,我看清那人的样貌。

臂矫健,指修长。一只手臂垂在身侧,眼里是骇人的狠戾。他的皮肤依旧苍白,身上单薄的衣物有几处已经破损,我早已说不出话,只是用尽力气用手抚摸他的侧脸,他的力气更大,但我一感觉不到疼痛,我想,被闷油瓶掐死也是一种解脱。

闷油瓶看着眼前的少年,栗色的头发,几缕刘海垂在眼前,苍白的皮肤,覆在手背的那只手苍白修长,几乎透明,皮肤下是青色的血管,而抚在脸颊的手,温度几乎要烫伤自己。看着少年嘴角颓然的笑容终于还是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原本已经习惯了疼痛的手腕在那一刻甚至疼进了心里。原本的狠戾被迷茫代替,张起灵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将他抱起走进了他熟悉的地方。

我醒来时闷油瓶的背影就在不远处,嗓子无比疼痛,我估计我的声带已经麻痹了,该死的瓶子下手太重,但我真心没有怪他,这次失忆他还好遇见的是我,还是我,没有利用,嗜杀,不会有人比我更疼他。他看起来又在发呆,我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好他默许了我的这个行为。我看着胳膊上的细线还没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绷带,二话不说执起他那只受伤的手腕,用绷带牢牢的绑住,我知道这没有别的用处,但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他的疼痛,他迷茫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绷带,再将视线转到我的身上。

我淡然的看着他的眸子,他现在像个孩子。谁对他好一分,他便为谁出生入死,我想当年陈皮阿四只是无意间看重他的身手,却被闷油瓶当做恩人,我再度将手抚上他的侧脸,他闭上眼睛将头偏向我,我不敢让自己的情感泄露,他现在像一张白纸,我不能做那一抹污痕。

亲密

失忆的闷油瓶不比没有失忆的他好多少,始终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我觉得这是种很温馨的重见,但是麻痹的声带,闷油瓶变形的手腕平添了几丝心酸。我让他靠在我的肩,猜想他应该很累,我一个大男人虽然本事没他大但是好歹有幅肩膀,我默默托起他受伤的那只手,看着它不自然的扭曲着,下意识放在唇间,眨眼就落下两滴泪来,他拼死救我的画面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对他的感情天地可鉴,可我,却不能让他知道。胖子总是敬他一句小哥,“哑巴张”在道上谁人不知,发丘中郎将的名号无比响亮。他的命运是他的痛苦,如果闷油瓶忘记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忘记他的命运,他可以过上我之前的日子,他笑起来那么好看……

想着想着,我一边清晰的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边又能感觉到我的嘴角正在缓缓翘起。张起灵终还是从我肩上抬起,莫名的看着我,我像个神经病被抓包似的看着他,“你的气,不稳。”说罢默默看我,我摸摸他的额发,感觉不是一般的好,他现在和个大孩子似的,我想,若是这次我们可以安全出去,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长点肉。

可是我没想到之后的路途根本与我想的天差地别,遇见闷油瓶我的感性思维就会大大超过理性思维。

我起身拿出包里的笔和本子,写道,“我是来接你出去的人。”我不想再解释更多,一是因为我的嗓子说不出话,而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到完全的计划。

闷油瓶似乎很相信我,没有半点疑问。我觉得这个地方阴寒无比,明明是在火山附近,但是给人的感觉始终温暖不起来。我看看迷蒙的四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立刻就回去,还是去看看小哥到底守着怎样的秘密。

我觉得从前就是因为我的好奇心太旺盛才有了后来那么多恐怖的经历,现在小哥好不容易又失忆了,要是回头还没出青铜门他又什么都想起来了的话,保不准我又要被打晕了扔出青铜门,想到要是这次如果我还是一个人回杭州,我肯定要踏遍齐羽去过的所有墓都给炸掉。对,纯属泄愤式的。

我拽了拽肩膀上的黑布,还好丝线并没有被闷油瓶弄断。我拽着闷油瓶的手,背上背包想顺着丝线回去。此时他却动也不动,我暗叫不好,他的眼神整个凌厉起来,“他来了。”随后粗重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还有地面摩擦的声音,我想起关于万奴王的传说,说他是个怪物,从青铜门里爬出来,我恨不得捶胸顿足,这运气太特么坑爹了。小哥对他似乎很了解,拖着我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捂着我的嘴说“别呼吸。”我点点头,现在体力好了很多,肺活量自然也不错了,但是一般人最好的也是4000,很明显闷油瓶是个异类,他说的别呼吸我不应该用正常人的观念来理解。万奴王虽然手多脚多长得很长,但是我不知道他原来爬得这么慢,浑身散发着恶臭,基本上没有人类形态和生化危机里的丧尸差不多只不过他是黑色的,还冒烟,想来是岩浆烫的。这么一想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水路两栖动物,难怪传为人们的祖先。

即使这样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还是觉得我快憋不住气了,我使劲捏了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再指指自己的嘴巴,他点点头,就把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给我渡气。我知道这应该是一件很纯洁的事情,但是该死的还是脸红了,我忘记了怎么呼吸,还吃了狗胆似的伸出舌头去勾他的,喘息声也不明显了,恶臭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我们两的舌头勾勾绕绕了好几回合,当我看清他清明的眼神时,一下子将他推开,看着自己推开他的手不住的颤抖,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这人文不对题,口不对心,想的是这样,做的是那样,吴邪啊吴邪你这算什么。闷油瓶见我推开他,就坐在原地看我,虽然他没有表情,但是我觉得他大概感到委屈了,坐在那里像一只巨型犬,我尽量微笑,掩去尴尬摸摸他的头,我现在嗓子还不能说话,只好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顺便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万奴王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的目的地和我们一样,我们都想出去,但是让他出去还得了,我推算门打开到闭合的时间约莫三分钟,这个大家伙爬得慢,如果能把他引开我再飞速的跑回来应该不难,而且我现在不能说话,更不想让闷油瓶再次遇险,我总害怕有一点机会闷油瓶就会想起以前的以前然后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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