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于是按着闷油瓶,只在纸上写着,“别怕,等我回来。”随后让他背上包我捧着鬼玺摒住呼吸来到门前,尽量不看万奴王丑陋的嘴脸,举起鬼玺,门开始松动,我大步往后跑,开始大口喘气,万奴王又一次没有令我失望,他挪动巨大的身躯向我爬来,但是速度比之前快上很多,这老小子也不是好货,我抱着鬼玺往后跑,万奴王追着我,我仓促间回头看见门已全开,于是再次摒住呼吸往回跑,万奴王发现少了我的踪迹后迷茫了一会儿,之后也往门那里跑。我哪里会同意,想找个东西分散他的注意力,鬼玺,这个绝对不行,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颗圆圆的宝石,我想起来了是当初小老百姓不平衡的思想让我把它撬下来,我暗自庆幸自己不够高尚,然后握住宝石往上吐口口水就往万奴王长大的嘴里扔,宝石够硬的话应该能让他牙疼,说实话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想,但是当看着我家那只叫闷闷的拉布拉多犬我终于知道,我当时对待万奴王的行为是非常恶劣的。

万奴王被宝石吸引,啃啃它又吐掉,可能我身上的气味也在宝石上,我跑到石头后面拉起闷油瓶就往门那里跑,趁着最后一个阴兵进门,我们立刻闪出去。

爷爷常教导我凡事要留一线,我还是没有狠得下心把鬼玺毁了,我知道若是闷油瓶想,没什么可以拦住他,我就不一样了,没了鬼玺再也进不了这门了,我想这以后把鬼玺放到银行里去最保险。

长久不呼吸又剧烈的跑动,我的脸憋得通红,不住的咳嗽,吐出一口血后开始能咳出声音,但是很沙哑,闷油瓶看我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很了然的捧起我的脸,想给我渡气,我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尽全力说“小哥,不用了。”我还是不敢说那样的行为是不对的,被他疏远比要了我的命还要难受一百倍。

青铜门关上了,可是我总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 也许我以后还会来,但是现在就算有天大的谜题我也想先把闷油瓶带出去治好他的手。曾经我的生活一团糟,根本又不得自己控制,更由不得我说等会儿。现在,我想要自己把握这种节奏。它曾经总是把我引入一个个全套,我想这次只要是闷油瓶在我身边,所有的圈套,我都有了主动权。

外面御寒的衣物还在,我拉着闷油瓶好的那只手走到温暖的地方,他身上挺脏的,衣服又被刮破了几处地方,刚刚万奴王身上恶心的气息还在。我舀出一些温泉水教着闷油瓶擦身子,果然被热水擦过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只麒麟,闷油瓶看着身上的变化皱着眉头,我尴尬的咳嗽两声,干脆把水往他身上泼,让他自己擦干净再套上御寒的衣服。闷油瓶只穿了裤子,看了看我就来脱我的衣服,“别,小哥别。”我来不及拒绝,闷油瓶就是手上功夫快,我的衣服就被全解了,“这个……好吧……'”我索性让他来吧,果然是帮我擦身体再泼水。

“没有。”闷油瓶纳闷的看着我的上身。再看看自己的,“不见了。”

我现在一点惊吓都受不得,凡是可以勾起闷油瓶记忆的东西我都不想让他看见。其实,我早就知道,只要我还在他身边一天,他就可能把一切都想起来,让他不知道我爱他已经让我憔悴不堪,让我离开他只能远远的看着,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我想我应该去问问我那个老爹是如何和我相处的,也许我可以和闷油瓶成为亲子关系,想到这我好笑的摇头,都不知道彼此年龄是多少,也许是爷孙也说不定呢。

我快速擦干自己套上衣服,把御寒的衣物垫在地上,拉着闷油瓶坐上去,“今晚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就出发,我带你回家。”说是说休息,可我根本就睡不着,闷油瓶在身边,我想搂就搂,反而拘谨的不敢说话不敢动。

“你叫什么?”闷油瓶的声线一贯的低沉,我觉得很性感。“齐羽。”

“去哪?”

“回家,”我顿了顿,“回杭州我住的地方,你是我的朋友,我们登山的时候你摔进了那个地方,我现在来找你出去,你大概撞到脑袋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叫什么?”闷油瓶看来有些相信我的话。

“你叫……”我看着他的眼睛,用最虔诚的态度说“张坤。”

如果可以,就请你把一切都忘记。忘记吴邪,忘记天真,忘记什么十年之约,忘记张家的责任。我只希望你好好做张坤,一个普通人。

“我们喜欢登山,你身手特别好,只是突然雪崩了所以你出了点事,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我说着连自己都惘然了,真的一切都好了吗?我握紧拳头,你愿用一生换我十年天真。我又为何不敢用一生换你十年笑颜?

我戳戳他的脸,这是我在以前从来都不敢做的,只感觉闷油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又渐渐缓下来。我笑了,索性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小哥,这是开心的意思。如果不想笑就这样表示吧。额,我今天这样做也是因为这样,是,高兴你救我。”谎言太过明目张胆,但是没有别的办法,有些感情闷着闷着就会如美酒,我必须把它剖开让它发霉变质。我的感情和闷油瓶的生命相比太渺小,那甚至就是牵累。闷油瓶突然整个身子歪在我的腿上,我摸摸他的头发,觉得根本没有睡意,“好好休息,我来守夜。”一团热气呼在我的腰侧,酥酥麻麻的,但是知道闷油瓶睡得舒服这就够了,我望着他的背,慢慢抚上去,再立刻拿开手。

之后回去很方便,身边有了闷油瓶,我的心情格外的好,这次不是倒斗,没有流血,我没有联系当地二叔的势力而是直接问黄牛借了身份证买票坐着火车回杭州,闷油瓶一路上不讲话,只会在累的时候把身体枕在我腿上。对面两个小姑娘笑得很开心,我尴尬的很,只能拉起衣领,把脸挡在后面,还好刘海长一些遮住我的眼睛,我可以肆无忌惮看着闷油瓶,但是手是万万不敢乱摸了。

见三叔

我把闷油瓶带回杭州的事情尽量保密,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我唯恐别人给他带来麻烦,下火车我让王盟来接我,让他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回店子里,我则开着王盟开来的金杯带着闷油瓶去医院。

我知道闷油瓶挺固执的,没想到固执成这样,走到哪里我都要拎着,他连让路都没有概念,只知道看天花板。

“小哥,看到人多要让让年纪大的人,知道吗?”我尽量细声细气的,即使知道闷油瓶是生活九级残障,但是我也心疼他,手腕子撞来撞去的不得疼死。闷油瓶倒是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我想到他以前在斗里哪见过这么多的活人,就算见着人形生物也一刀劈了了事,我反而心疼了。于是不再说话,只是拉紧他的手,然后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拍了片子,医生看着片子咂咂称奇,我特别想给他一拳头打掉他的眼镜,没看见病人疼着么?不过闷油瓶没什么表情,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加一句,还有病人家属啊。

医生看够了才说,“先生,你朋友这手必须手术,骨头都长歪了,你放心你朋友身体倒是很好愈合的快,配合治疗的话一定可以和受伤之前一样。”

我点点头,心想他身体好是一定的,你这只白斩鸡怎么想象得到。交代好手术的事情以后,闷油瓶倒是坚持不肯住院,因为我从他鲜少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委屈,像只大型犬一样,我只好继续摸摸他的头发笑道“那就回家吧,我照顾你。”

王盟对于我接了一个人回家的事情颇有微辞,以为我要找伙计把他开除,所以不断的献殷勤,我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闷油瓶是二老板,王盟那小子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我索性也不管他,就带着闷油瓶去客房住下,那里早就让王盟打扫过了,就在我房间对面,我不让闷油瓶住我的房间,甚至尽量不让他接触古玩,我不想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闷油瓶不在的日子里我常常懊悔得从梦中惊醒,如果当初我没有自以为是的带他去寻找记忆就好了,没有记忆的他起码不会放弃我,离开我。

失去时已经尝到刻骨铭心的滋味,也许现在如果我还是单纯的吴邪,还会一头撞进去,但是我现在还是齐羽,我不知道我身边的眼线有多少,还有多少人值得我相信。我一面照顾闷油瓶一面也有自己的计划。

我先找到人还是小花。云彩死后,胖子就一直留在了当地。有种人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把心收的很好,因为这种人一旦把心交托出去就再也不会收回。胖子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在儿女私情这方面小性的很。胖子是真伤心了,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牵扯到他。

我知道其实小花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霍家的人对他虎视眈眈,我思来想去,如果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逃开,不如为身边的人再带去些好处。我教闷油瓶上网,打电话,给他配了支手机,当晚我决定独自会长沙一趟见见我那所谓的三叔。

“小哥,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你等我几天好不好?”我亲吻了一下闷油瓶的头发,他穿着我带他买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果然年轻不少,这也曾经是我的遗憾,现在我看着阳光不少的闷油瓶没来由的笑了。闷油瓶还是不说话,看着我,眼里有疑惑,我很高兴他现在终于在意我了,他坐在床沿,我穿着风衣弯下腰还挺不方便,只能单膝跪在地毯上与他平视,“小哥,千万不要乱走,等我回来。帮我看看店。”闷油瓶这次点点头。我说完拿起手边的手提包就走了。既然是要去见我三叔,何必带那么多行李,老狐狸有钱,我要多讹点才养得起身边人。这次还是飞机,我享受新身份带来的便利的同时,又开始迷茫自己的身份。不过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很久,每次想到闷油瓶的时候,我就会充满动力。至于自己是谁,一切的一切于我而言比不上“张起灵”三个字。

刚下飞机,小花便派人来接我,只是这个人我也十分的熟悉,就是道上的黑瞎子。他还是挺开朗的,我不知道墨镜后的眼里有些什么情感,谁还会相信嘴角翘起就是微笑呢。黑眼镜倒是看到我眼底深深的遗憾,愣了愣没想到我会这样,手指在方向盘上拍打了几下,随后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他。”语气无比严肃,我正纳闷,他就恢复了轻佻的语气,“你是不是把哑巴张给接回来了。”

我挑了挑嘴角,不回答,只是看着车窗外。“嘿,小三爷也开始爱玩深沉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人精,我啊,多说多错。”说罢,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多谈。黑眼镜也不说话,顺风顺水的开车。

末了,我说,“直接去见我三叔。”我看黑眼镜还想说些什么,“别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去的地方是我第一次假扮三叔时去的那个茶馆,我来的时候穿的人模狗样的,故意让人一眼就看见我,这是我家的一个盘口,小三爷没几个人不认识,我在茶馆里那么一坐,立刻有人上来给我倒茶,穿成这样还有一个好处,我一身白衬衫黑风衣,黑色的牛仔裤配靴子,我记得自己以前从来不在意穿什么的,于是只能解释为齐羽是个非常重视衣着的人,这样也好,起码没什么人来和我搭讪,在一群人里奇装异服的那个往往会被孤立,但是如果那个人被孤立的人处理得好又往往能够成为一群人中最不敢惹的人物。我摸着茶杯的杯沿等三叔来,我相信在应该有人去通知了,道上的人都知道三叔疼我,果不其然,三叔那个老流氓的腔调又出现了,而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潘子。我先愣了愣,随后怒气都隐在眸子里。

但是我深知现在人多,老狐狸上来拍拍我的肩膀寒暄了几句,“这部还是解九爷送我了一路,不然来一趟可遭罪了。”我这一说,整个茶馆都安静下来,自从陈皮阿四死了以后,我当初怂恿着伙计去抢陈皮阿四的地盘,现在每个人都红了眼,以为自己刀枪不入见了地盘就想抢,我这一句话就是告诉他们解家不是外人,是一国的。老狐狸眯起眼睛,没想我会这么直接,以为我是气的糊涂了,索性点点头,应和了我一句。随后说要接我回去住。

我就想着反正这群人是狐狸,多说反而容易把自己绕进去,不如自己主动让他们见招拆招来的痛快。

一上车我就问“三叔,听说你上次夹喇嘛损失不少,这次回长沙挺危险的吧。”三叔点点头,我又问潘子,“潘子你没什么事吧,听说你伤的可重了。”潘子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吴邪啊,你别试探了,”我倒是挺惊奇……我觉得我的思维出现了一个重大错误,不过我相信这点小花可以解决。我笑了笑,觉得这笑挺冰冷的,“停车。”

说罢,我就看着那个潘子停下车,疑惑的回头看,我拿qiang抵着他的眉心,看见他眼里的慌乱,然后我摇摇头按下了扳机。

“不管是谁,假冒潘子的人就得死。”我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后面解连环听的,潘子是为我死的,谁都不能假扮潘子,因为,没人能和他比。

我开门下车,把假潘子推到副驾驶,他的眼睛还大大的长着,一脸的疑惑。我把他的头踹到座位底下,然后自己开车。“三叔,去哪儿?”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青铜鼎

“听说我冒出了一个假三叔,就想来看看。”我抿了抿唇,笑了“看来出乎我的意料了。”

那人听了我的话以后并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烟抽上一口,“你见过你的真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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