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背对着风里刀的黑衣男子,身材修长略为纤细了些,不盈一握的纤腰让人本能的产生保护欲。可是当他转过身,风里刀才觉得自己猜测错误。夜十一的脸那样深刻,风里刀忍不住觉得面前这个人,应该生在帝王家,举手投足,气势十足,君临天下的大气彰显无遗。哪里有半分柔弱的影子?

夜十一知道不是雨化田,走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雨化田。

面前的人是风里刀。是雨化田喝醉酒那夜叫的人。

夜十一平淡的看一眼风里刀,又兴趣索然转过身注视着面前的孩童。

“你是谁?”风里刀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问。

夜十一摇摇头。面前这个人实无可取之处。装腔作势一点也不像。不知道因何能得到雨化田的青睐。

“如果你要学雨化田,那他会这样问,来者何人?”夜十一边学边轻轻的抬一点头,眼神淡淡的扫风里刀一眼,下巴微微扬着,那种带一点骄傲的居高临下和雨化田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此人既然可以呆在这,肯定是雨化田亲信,但是又直呼其名,而不用尊称,身份一定很特殊。

风里刀也不搭话,他有太多谜团需要解释。

那孩童转过身缩在一角,从风里刀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到密密麻麻的青丝纠结缠绕着拖到地上,整个人都躲在了那发丝背后。似乎这发丝已经汲取了他全部的生命力。整个人一点存在感也找不到。

风里刀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看到蛇,就想到雨化田身上的伤口。他有更关心的事。

那种通体雪白的蛇他知道,在长白山一带才有,被咬一口,那毒液侵入,叫人从五脏到外都被冻伤,一点一点的被活活冷死。

“雨化田养这些蛇做什么?”

夜十一笑了笑。他无聊得太久了。

“雨化田学成的时候,周正文给他吃烈焰如冰。”

烈焰如冰风里刀自然知道。服食了烈焰如冰。每月两次,月初全身似被烈焰灼烧般火热疼痛,敷冰不可止其热。月末如坠冰窖,虽烈火不能解其寒。每月两次,若无解药。长期受此折磨,不出一年,五脏坏死。人便会一点一点的枯竭。从内到外,人都会被掏空。提炼出这药的是鬼医无双,是与风里刀相识那老顽童的师兄。当年老顽童毁了他师兄鬼医无双的制药房,一夜之间,几乎很多毒药都销声匿迹再无影踪。那老顽童也隐姓埋名远走他乡避祸。听说鬼医一直没有放弃寻他下落。

想不到还有这种毒药留存于世。

“兵部尚书周正文?”风里刀问。

“自然,就是他带走了雨化田,你不是一直在追查,每次线索都会断么?会被你这等宵小之辈追查到,他就不是周正文了”夜十一出言不逊。

风里刀全盘接受,他本来也是无名鼠辈。原来是周正文。那他非要那人不得好死才解恨。

“雨化田按时领取解药。却也一直在自己寻找解药。只是一直未果。直到遇见春蚕,喔,你们叫她素惠蓉。她从西域和长白山带回这两种蛇。竟然和这毒药相克。月初雨化田便让这白蛇咬自己,让那毒液侵入体内,镇住体内燥热。月末他吸食这性如烈火的赤蛇之血,缓解体内寒冻。那以后他也按时去取药,只是再不服食。”

风里刀听得很认真。面前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他要自己筛选,事关雨化田,风里刀一点差错也不想有。

“那赤红色的蛇血喝了,不但燥热,还可以提升内力。不过天长日久,两种蛇毒混合已经快要走到雨化田心脉。他不愿意受制于人,却只怕也活不过一年了。他体内冷寒之气越来越重,现在一次需要两条赤蛇的血才能缓解,以后会是三条,四条。最后即使不会走火入魔,只怕也难逃一死”夜十一说得很轻巧。

仿佛在讨论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风里刀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难怪雨化田第二次遭遇起莲,方才受伤,竟然内力又恢复得那么快。难怪他什么时候都那样冷。

风里刀还暗暗的想过这性子冷的人,身子也比旁的人冷。

风里刀每多知道一点,就更恼恨自己一点。更怜惜雨化田一点。他简直不知道可以做点什么,来缓解自己那内心的燥热。他整个人似被拖入业火中焚烧,时刻都是煎熬,只待寻着一条出路,解他心中焦躁。

有时候风里刀甚至会觉得他想把雨化田溺死在自己怀里,死了,这一切的一切就能停止,他岂非也是个变态。可惜的是,这么想着的时候,风里刀又会心疼。

面前这个人什么都知道。雨化田却什么也不肯告诉自己。风里刀有点无名火起。

雨化田一个人能承受多少?风里刀不敢细想。

“雨化田知不知道?”风里刀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自然知道。所以他从不怕死。因为他本时日无多。宁可玉碎。他亦不为瓦全。”

“为何不先服食解药,再寻良机另做打算?”风里刀不明白,虚以委蛇那套他最精通。以雨化田今日之能不需要如此决绝。

“那解药只治标。不治本。本来也只撑得过三五载。他还要时时处处受制于人,仰人鼻息,却又是何必?”夜十一不明白风里刀哪里来的疑问。殊不知风里刀这样的人,若可多活一日,他也是要尽力去争取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才是风里刀的人生信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问,我答。不为什么。”夜十一挥了挥手。“雨化田快回来了。”

风里刀转身走了。全身空门大开。他不怕身后的人突然发难。他知道夜十一不会。走得几步,他回头看夜十一问:“他是谁?”他问不出口那个小孩是谁,因为那个小孩太不像个小孩。小孩听到风里刀问起自己。他转过头,森然一笑,露出雪白牙齿。“我是大明将来的君主。将改年号为弘治。”风里刀摇摇头,这个小孩已经疯了。

夜十一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个小孩所言非虚,只是有的事,风里刀没有必要知道。

夜十一保护他已经有两三年。两人说过的话不过十来句。第一次遇到他,他就看着夜十一的眼睛说:“我是大明将来的君主。将改年号为弘治。”

励精图治。他是有抱负的人。

夜十一看着风里刀远去的背影。他愿意把赌注押在风里刀身上。出去杀人办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走南闯北的寻访过药方,包括上次去寻马进良,他也听闻江湖神医隐居于大漠一代,倒是大部分时间在找那神医多过找马进良。只是那时候那神医已经不在大漠。屡次都未果。夜十一想或许风里刀可以做到。

痞子无赖的生存之道,总是更艰难。因而他们就愈发坚强。

夜十一并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也不觉得雨化田的命多么值钱。

只是只要自己还活在世上,他便不愿意雨化田先死。

如此而已,这样的简单。

人人都能像夜十一一般,不争,不怒,不燥,不急,不嫉,不强求。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小孩转过身来看夜十一。

“雨化田快离开了”小孩冷冰冰的对夜十一莫名其妙的这样说一句。

夜十一和孩子说话也一成不变,他并没有把他当小孩。“何以见得。”

“刚才进来这个人,他可以”小孩没有说完,可以什么,仿佛倦极,蹭到夜十一身旁,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那冷冷的仿佛能窥破一切的眼眸闭上,睫毛曲卷着微微轻颤,他的嘴唇是透明的白,整个人五官似乎很淡,依稀就会不见,又似乎很浓,你看一眼,再难忘怀。

夜十一想起有一次小孩问:“你喜欢雨化田?”

夜十一那时候看小孩一眼,不回答。他怎么会喜欢雨化田?

现在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很早,就可以看到结束。

或许今后的年号真的会是弘治。

夜十一看着他的睡颜,低沉的笑了。如果他有心仕途,那面前岂不是个天梯,搭着便能扶摇直上。

可惜,夜十一,无欲无求。

即使有一点牵挂某个人,他也觉得放手对那个人,对自己都比较好。

太理智,夜十一当断则断,不会手下留情。

青出于蓝。他比雨化田更会待自己好。雨化田一直是一个不会对自己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一些涉及历史的 肯定有出入 完全忠实于历史就没法展开了~

☆、JJ抽风了么。。。诡谲

风里刀顺着石阶走下去。多少有点窥探的感觉。这或许是雨化田的禁地。但是要风里刀道德感十足的作壁上观,他似乎做不到。

越往下走,那种蛇吐着信子的嘶嘶声越来越清晰。叫人汗毛直立。

台阶走完下面是一面石壁。风里刀很快就找到了开关,转动那盏灯,打开了石壁。

风里刀想过可能是黄金万两,可能是什么武功秘籍。没有想过是一屋子的蛇。左右俩栏,一边的蛇全身赤红,另一边通体雪白。

一个小孩手里拿着食物在逗弄那剧毒的蛇。

小孩听到声响,侧过头来看风里刀。

风里刀心中大骇。这个小孩肤色竟然是那种不正常的莹白。似乎出生到现在,还未见过阳光般,眼睛是那种淡淡的灰色,头发已经及地,胎发尚未剪,整个人瘦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折断,表情也太过诡异,不似几岁孩童。是那种阴阴的冷。

小孩看一眼风里刀,默不作声的转过身继续去逗弄那毒蛇。视风里刀如无物。那眼神太静。这个孩童只怕已死。他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这密室太过可怖。风里刀眼神转到另一处,方才目光被小孩吸引,没有留意站在暗处的另一个人。

背对着风里刀的黑衣男子,身材修长略为纤细了些,不盈一握的纤腰让人本能的产生保护欲。可是当他转过身,风里刀才觉得自己猜测错误。夜十一的脸那样深刻,风里刀忍不住觉得面前这个人,应该生在帝王家,举手投足,气势十足,君临天下的大气彰显无遗。哪里有半分柔弱的影子?

夜十一知道不是雨化田,走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雨化田。

面前的人是风里刀。是雨化田喝醉酒那夜叫的人。

夜十一平淡的看一眼风里刀,又兴趣索然转过身注视着面前的孩童。

“你是谁?”风里刀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问。

夜十一摇摇头。面前这个人实无可取之处。装腔作势一点也不像。不知道因何能得到雨化田的青睐。

“如果你要学雨化田,那他会这样问,来者何人?”夜十一边学边轻轻的抬一点头,眼神淡淡的扫风里刀一眼,下巴微微扬着,那种带一点骄傲的居高临下和雨化田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此人既然可以呆在这,肯定是雨化田亲信,但是又直呼其名,而不用尊称,身份一定很特殊。

风里刀也不搭话,他有太多谜团需要解释。

那孩童转过身缩在一角,从风里刀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到密密麻麻的青丝纠结缠绕着拖到地上,整个人都躲在了那发丝背后。似乎这发丝已经汲取了他全部的生命力。整个人一点存在感也找不到。

风里刀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看到蛇,就想到雨化田身上的伤口。他有更关心的事。

那种通体雪白的蛇他知道,在长白山一带才有,被咬一口,那毒液侵入,叫人从五脏到外都被冻伤,一点一点的被活活冷死。

“雨化田养这些蛇做什么?”

夜十一笑了笑。他无聊得太久了。

“雨化田学成的时候,周正文给他吃烈焰如冰。”

烈焰如冰风里刀自然知道。服食了烈焰如冰。每月两次,月初全身似被烈焰灼烧般火热疼痛,敷冰不可止其热。月末如坠冰窖,虽烈火不能解其寒。每月两次,若无解药。长期受此折磨,不出一年,五脏坏死。人便会一点一点的枯竭。从内到外,人都会被掏空。提炼出这药的是鬼医无双,是与风里刀相识那老顽童的师兄。当年老顽童毁了他师兄鬼医无双的制药房,一夜之间,几乎很多毒药都销声匿迹再无影踪。那老顽童也隐姓埋名远走他乡避祸。听说鬼医一直没有放弃寻他下落。

想不到还有这种毒药留存于世。

“兵部尚书周正文?”风里刀问。

“自然,就是他带走了雨化田,你不是一直在追查,每次线索都会断么?会被你这等宵小之辈追查到,他就不是周正文了”夜十一出言不逊。

风里刀全盘接受,他本来也是无名鼠辈。原来是周正文。那他非要那人不得好死才解恨。

“雨化田按时领取解药。却也一直在自己寻找解药。只是一直未果。直到遇见春蚕,喔,你们叫她素惠蓉。她从西域和长白山带回这两种蛇。竟然和这毒药相克。月初雨化田便让这白蛇咬自己,让那毒液侵入体内,镇住体内燥热。月末他吸食这性如烈火的赤蛇之血,缓解体内寒冻。那以后他也按时去取药,只是再不服食。”

风里刀听得很认真。面前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他要自己筛选,事关雨化田,风里刀一点差错也不想有。

“那赤红色的蛇血喝了,不但燥热,还可以提升内力。不过天长日久,两种蛇毒混合已经快要走到雨化田心脉。他不愿意受制于人,却只怕也活不过一年了。他体内冷寒之气越来越重,现在一次需要两条赤蛇的血才能缓解,以后会是三条,四条。最后即使不会走火入魔,只怕也难逃一死”夜十一说得很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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