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闷油瓶听到我的叫声,从灶台后一步跨了过来,我解释道:“没事,小哥,就是被油花烫了下,泡都没起,小事一件。你继续烧火吧,我菜还没炒好。”



闷油瓶没有理我,凑过来看了看我的手,然后拉过那只手在阳光下看了看。他眯眯眼,“啧”了一声,说道:“还是要用凉水冲一下,要多冲几遍。”说完就出去了,估计是去多打些井水回来。



我下意识地想说没必要,可是心里愣是被莫名其妙的感觉冲得有些乱,然后又不自觉的开始数他破天荒地说了几个字,居然有14个字,这是他醒来后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忽然开心起来的情绪是什么,只是不断摇着手,扇着风,心说这鬼天气真是他娘的太热了,尤其是这个热死人的厨房,把小爷的耳朵都熏得滚烫。。。



23

23、午后 ...





闷油瓶打了一盆井水进了厨房,胖子和小忆跟进来一看,发现我的手上只是红了一小块,也没有水泡,知道不是大事,也就没太在意。小忆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吴邪哥哥,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吹了就。。。唔。。。”结果小忆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子一把捂住嘴拖了出去,嘟囔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别跟着学坏了,再说要吹也是你张大哥吹。。。”



靠,王胖子,到底是谁把小孩子带坏啊?!我忍不住在内心咆哮。



闷油瓶把水放在我的面前,看了我一眼,我瞬间蔫了,乖乖蹲下来用凉水一遍遍地冲手,井水沁凉的,我的手果然舒服了好多。



我低着头慢慢撩着水,木盆里倒映出闷油瓶的影子,我一撩水他的影子就碎碎地荡开,我抬起头,就看见晃眼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和微长的刘海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脱口而出道:“小哥,你以后不会消失了吧?”



闷油瓶一愣,然后摇摇头,也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我,眼神清澈到我可以看见自己倒映其中的脸。



我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其实,他摇头我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处理完我的手,我继续像个老妈子似得给一大家子人炒菜煮饭,我只有哀叹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吧,再这样下去我真快成家庭主妇了,一个大老爷们老窝在厨房也太憋屈了。



中午的午餐就是些寻常的农家菜,我做了韭菜炒蛋、清炒丝瓜、蒸扁豆、黄花菜烧肉还有山菌野菜羹,四菜一汤。然后夹了几块肥肉,用肉汤泡了饭给小白吃。这小家伙乐得欢蹦乱跳,“呜呜”直叫装可爱,都快跳起来把我手里的碗给顶翻了。我端着饭盆往外面一放,它就呼噜呼噜一头埋了进去,然后尾巴也不摇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娘的,这狗变脸可以赶上川剧了,有了食物就立马忘了主子。



别看今天的午餐没什么珍贵的食材,说是珍馐肯定谈不上,但是样样都是以前吃不到的好味道,称为佳肴肯定不为过。这里的猪没有喂过饲料,所以产的肉有种说不出的肉香,不像在现代社会,买回去的猪肉没有一次不是注水肉。这猪肉再加上清爽的黄花菜一炖,整个菜就特别引人食欲,特别下饭,夏天吃了正合适。再说说这山里的野菜和菌菇,味道是顶鲜顶鲜的,不需要什么味精,煮出来的汤也是回味无穷。



我们四个人吃得都很满足,尤其是小忆,估计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几乎每一样菜他都要夸一句,还都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得了,看来在小忆的观念里是不存在最高级和比较级的,通通是一样的级别。



胖子和小忆关系铁,就老是往小忆碗里夹菜,都堆得跟个小山似的了还在夹。我心想,要判断跟胖子的关系铁不铁很简单,就只要看他肯把好吃的留给谁。



我止住胖子还在不断夹菜的筷子,白了他一眼:“我说胖子,你想让小忆消化不良吗?都堆得跟个山似得,你是要愚公移山还是怎么的?人小忆这才多大个胃啊!”



胖子好想觉得也对,就停了下来,嘻嘻笑道:“我不是看小忆他太瘦了嘛!”

“你懂不懂什么叫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我可不买账,跟胖子抬杠绝对不能服软,这家伙就是欺软怕硬的。



胖子也就不再啰嗦,开始扒饭,不清不楚地回了句:“越来越像老妈子。。。”



我隐隐要发作,妈的,我下次就不给这个家伙饭吃,看谁爷们。



倒是一声不吭的闷油瓶有了动作,他从小忆的碗里夹了些菜放到自己碗里,也没解释,继续安静地吃饭。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一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家伙虽然不说话,但是绝对是“行动派”啊!



我一阵纳闷,这闷油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啊,这股子温柔劲简直秒杀全场啊。



胖子也停止扒饭,讷讷地看了会,转朝小忆说了句:“看到没?这就是现实版的慈父严母啊!”

小忆听后居然也懵懂地点了点头,还加了句;“我听过慈母多败儿,那慈父是不是就不败儿了?”



胖子一听这话,瞬间像打了鸡血,来了精神,拍拍小忆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小忆你知道真不少,有造化!反正有咱小哥在,你将来肯定是文武全才,绝不是败儿。何况现在还有严母监督着啊!”



小忆自然听不出来胖子在调侃什么,只是不清不楚地应和着,估计小心思都放在吃的上面。小忆老跟他呆一块,真是被带坏了!



我已经处于发作边缘,这胖子今天怎么老是说这些玩笑话,以为谁都跟他一样脸皮厚得可以开火车?!



我对小哥虽然念念不忘,但是。。。但是,那也是因为他救了我那么多次,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死几万回了。。。



我最放不下他,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沉重使命,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实在让别人为他感到心疼。。。而且他曾说过我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如果连我都不挂念着他,他不就和这世界断绝了关系吗?



我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结果出现的。他还代替我去守那劳什子青铜门,我欠他的东西根本数不过来。为了他的事,尽我所能、倾我所有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过了点,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这。。。也许已经超出了朋友间的羁绊,但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即便真的。。。是胖子说的那样,我也没有办法,只有顺其自然了,反正即使是那样,我也是绝对说不出口的。说出来只会徒增二人尴尬,说不定还会连朋友的感觉都彻底变味,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不会去做。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地把饭吃完,到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还是就这样吧,顺其自然,省得小爷我瞎动脑子。



吃完饭,我把碗筷收拾了,小忆抢着要洗碗,我心说这不就是压榨童工啊,这可不能干。于是我们俩就争抢起来,小忆争不过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转念一想,这孩子说不定是觉得自己吃住在别人家,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很不安?也许让他干点活,他才能更快地融进来,不再那么见外?



这么一想,我就索性把碗给他去洗。我把碗泡进木盆里,这年代没有洗洁精,要么就用热水烫,要么加点这里人所称的洗涤碱。其实这洗涤碱就是纯碱碳酸钠吧,这点常识我还没有还给高中化学老师。



我把木盆端出去,加了热水,在旁边放了个小板凳,小忆就很高兴地坐在小板凳上洗起碗来。我进屋洗了金桔,劈成小瓣,然后泡了好几杯金桔茶,给大家消消食,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桔的清香和酸甜气息。



这样惬意的午后,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堂屋,没有人说话,空气静谧流淌,我们捧着茶慢慢地喝,没什么担心,没什么急事,浑身的毛孔都懒散地松开了。



这时候,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嘴里还糯糯地喊道:“吴邪哥哥。。。”





24

24、洗澡 ...





“是妞妞啊,快进来,这么大热天还从太阳下跑来,你爹娘就不怕晒坏了你!”我有些心疼地看着妞妞有些晒红的小脸。



小白看见一个陌生人进了院子,汪汪叫了几声。妞妞吓了一跳,在门边徘徊不敢进来,我瞪了小白一眼,朝妞妞说道:“别怕,这只狗很胆小的,不会咬人。”



妞妞颤颤巍巍地进了院子,一步步挪了过去来,小白摇着尾巴凑近了闻闻,妞妞吓得一动不敢动了。我看着好笑,赶紧走过去,摸摸小白的头给妞妞看,说道:“妞妞你看这狗很乖的,不信你也摸摸?”



妞妞看看我,又看看小白了,终究不敢摸。我看这事也急不得,反正早晚会好的,小女孩肯定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狗的。



我牵着她的小手进了堂屋,妞妞揉揉眼睛,仰着脑袋看着我,扶了扶手里捧着的一个布包。她顺顺气,奶声奶气说道:“娘亲说给上次给那个小哥哥做了两套衣服,让我拿来给他试试,不合适娘亲再改。”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秀姨说了就会做,我还以为上次她说的时候只是客气话,没想到居然真做了两套衣服给小忆。



唉,符里正一家真是好心肠,我又欠人家人情了啊,得想想以后怎么报答他们家,我暗暗决定。



“小忆,快过来,试试衣服。”我转朝里屋,对洗完碗在喝金桔茶的小忆喊道。



小忆应了声,很快走了出来。看到妞妞手里的衣服也有些疑惑,我赶紧解释了衣服的由来,小忆显然又吃了一惊,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摸摸他的头,说:“小忆可要记得你秀姨的恩情,将来给她也多买些衣服,都买绫罗绸缎怎么样?”



小忆狠狠地点点头,从妞妞手里接过衣服。我细细一看,一套浅黄色的,一套淡绿色,都是很清新的颜色。这样的布料看颜色就知道是这个时代里时兴的料子,摸手里感觉也不像我们现在身上穿的粗麻布,触感细腻很多。看来秀姨是把好料子拿出来给小忆做衣服了啊!我感觉自己欠的人情又大了些。



妞妞看小忆接过了衣服,在一边别别扭扭地在口袋里翻着什么,翻了半天又把手抽出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抱住了我的腿,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想不透小孩的脑子在想什么,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女孩,我就更不明白了。我低下头,低声询问妞妞怎么了。



妞妞还是不肯抬起头,低低地说道:“这是给那个小哥哥的。”说着就看见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了出来,手掌里有两块桃酥和几颗蜜饯。



这不就是我去城里买来给妞妞吃的点心吗?她还留了点给小忆啊,真是贴心的好孩子。我拍拍她红扑扑的小脸,说:“妞妞真是个乖孩子,你去给小忆吧。”



妞妞更加不好意思了,反而扭了扭头,退后了几步,不知道手是伸回来好还是真的自己去给小忆,站在那里扭来扭去,呆呼呼的可爱极了。



看着妞妞这幅可爱的样子我和胖子都哈哈大笑起来,闷油瓶的嘴角也微微翘着,眼睛都弯了。



不过我们家小忆毕竟是男孩子,没有女孩子的扭捏,他走向妞妞,拿过她手里的甜食,笑呵呵道:“谢谢小妹妹了,还有,麻烦你给我送来这么好看的衣服。今天我换上了就去给秀姨看看。”



妞妞依旧低着头,也不吭声,点了点头,又害羞地走过来抱着我的腿,拼命把脸藏进我的影子里。于是惹得我们又是一阵大笑,这下连小忆都脸都红了,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气氛是什么。



王胖子又开始开不知轻重的玩笑:“不如咱定个娃娃亲得了,妞妞长大了肯定也是个标致人啊,我就说小忆是个有造化的!”



我猛瞪了胖子一眼,心想这话也敢当着小孩子面说,把小忆带坏了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小孩教坏,那我们就罪过了!



胖子看我面色不善,想想也觉得这事还真不该开玩笑,也就挠挠头,讪讪笑了。



还好这两个孩子心思纯洁,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奇怪地看着我们。



我赶紧岔开话题,拍拍小忆的肩:“走,咱们去石溪里洗个澡吧?鬼天气热死个人,咱们去凉快下?”



我这提议一出,胖子立马同意,说这几天没去游泳,身上痒的要命。我想起第一次看见胖子的时候,他就在那溪里“装禁婆”吓了我一跳,还有小哥,也是在那石溪边被发现的,看来这小溪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