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燕氏皇朝的皇宫和故宫很相似,都是一派皇室气概,恢弘大气,四四方方的布局,雕梁画栋的宫殿红柱绿瓦,不过大小比之故宫逊色一筹。马车行了半刻钟就到了皇宫中心地带,需要步行,马车不得再入。



我有些腿软,脑子乱得一锅粥,一个现代的五好青年,现在要去见封建皇朝的统治者,怎么想都是唯物主义的先进教育欺骗了我的纯洁感情!



那个腌萝卜皇帝让我们去哪里见他?他难道是住在地窖里,睡在菜坛子里?



我一边在心里讲点玩笑缓解自己的紧张,一边用目光死盯着前面带路的小太监——这可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珍奇动物。



闷油瓶忽然拍拍我的肩,我一下子醒悟,这样盯着人家真是不礼貌,赶紧别开目光,忍不住想笑。



这么一来,我内心的紧张冲淡了不少。走了一会,我们停在了一间宫殿前,上书“议事厅”三字,看来勤勉的腌萝卜还在办公。小太监进去回报了情况,就要引我们进去,我刚想推辞说我不去,但是小太监忽然加上一句:“圣上也要见张大人的救命恩人,说是重重有赏。”我心里一凉,完了,还是逃不了给别人下跪啊。



我撇撇嘴,不甘不愿地低头进了大殿,按照福伯的指示半弯着腰,不可抬头看龙颜。闷油瓶标准地完成了半跪的礼仪,腌萝卜皇帝乐呵呵地说了句“爱卿请起”,声音很是动听,想必年纪不大。



我没功夫再琢磨,咬咬牙,就当是拜祖宗了,一下子跪了个实在,趴下来扣了个头。那皇帝赶紧说道“壮士请起”。



壮士?!靠,老子居然会有被叫壮士的一天!我的自尊心忽然极度膨胀,小时候的武侠梦浮现眼前。我可是皇帝钦点的壮士,含金量直追“全国劳模”,这感觉真不赖啊。



我得了圣令,对腌萝卜忽然不反感了,抬起身,终于可以一睹龙颜:



……我有点小失望,原来皇帝就是一个长相普通,或者只能说是勉强清秀的年轻人,但是他一双丹凤眼却是灵气逼人,眨动间仿佛洞察一切。总的来说,腌萝卜气质温润,不像皇帝,倒更像个读书人。



“张爱卿回归朝堂,真是社稷之福。”腌萝卜和颜悦色道,说是喜悦不假,但是也很客套。



闷油瓶中规中矩道:“陛下言重了,只是,微臣现如今失去记忆,想必以后作为陛下的左膀右臂有些困难……”



腌萝卜似乎隐约听出了闷油瓶的言外之意,赶紧打断闷油瓶的的话:“爱卿此话可不对,记忆是可以挽回的,麒麟阁众属下可以将从前之事悉数告知爱卿。”

闷油瓶还想开口,腌萝卜却突然挥挥手:“不必多说,朕可以给爱卿多放几个月的假。好好休养,从前的事我会命人告诉你。”



我脑子里一炸,这皇帝心思玲珑,说的话明显是不让闷油瓶辞官。



“陛下,臣要辞官。”谁知道闷油瓶不吃这套,居然直接说了出来,还一副淡然模样,语调平稳,中气十足。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妈的,不知道会不会惹怒腌萝卜。



腌萝卜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但是没有动怒,依然和颜悦色道:“爱卿果然是失忆了,难道忘了隐族的族长之重任?辞官此事,可不是简单可以说出口的。”



他狡黠一笑,顿了顿,继续道:“麒麟阁首领岂可说辞就辞,除非我亲笔写信交由隐族张家的老祖宗,他应允了,而且选拔出新的族长。再由我亲自去张家检阅,合我心意,方可成为新一任的张家族长兼麒麟阁首领……辞官牵涉众多,我燕氏皇朝数百年来,麒麟阁首领只发生过一次辞官之事。”腌萝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挑眉看着我们。



我一阵心惊,辞官还牵涉到隐族张家?



我脑子转个不停,张家一定掌握着燕氏皇朝的某项秘密或者重要物件,其重要性甚至关系到皇家命脉,不然历代族长怎会世袭麒麟阁首领之职?这就像……就像一场交易,皇帝倚重张家的能力或者某样物件,张家也要皇帝提供维护本族的利益和保护家族的筹码,如此之来,麒麟阁首领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可见一斑。



这件事瞬间变得有些棘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闷油瓶竟也微微皱起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腌萝卜轻轻一笑:“怎么?爱卿这么想辞官,是嫌弃俸禄不够?要是暂时不想回朝也可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从长计议也无不可。”



闷油瓶听出了“从长计议”里似乎有深意,眼神深邃。我心下一动,或许是这样:腌萝卜是只“笑面虎”,他这么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把辞官说得千难万难,我猜——他很有可能是想让闷油瓶做件事,以此交换辞官……显然,这件事很难,甚至不在闷油瓶的能力范围之内。



我越想越怕,那还不如不要辞官了,当官虽然麻烦,总比丢了命强!我揪揪闷油瓶的衣角,谁知他没有犹豫,掷地有声:“好,微臣也想休养数月,再来和陛下……从长计议。”



我私下里这么翻译他的话:“谈条件也合我意,老子想要辞官,你有什么条件放马过来”。我知道这应该叫艺高人胆大,霸气是霸气,不过这下我对以后的路就没数了。



“甚好,爱卿此次平复谋反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腌萝卜的算盘得逞,笑弯了眼,一副更加和气的样子。



赏赐!我一下子来了劲,朝闷油瓶使了个眼色,他便心领神会地淡淡道:“微臣……想要一套店面楼。”



腌萝卜没想到闷油瓶居然说了这么市侩的一个东西,递到嘴边的茶碗一抖,忍不住大笑道:“从爱卿的嘴里听到这句话,朕都怀疑今儿个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出来了?就冲这一点,我也必须得允了。朕就把十字长街的最好店面赐给你,不仅如此,朕还要来亲笔题字!”



皇帝的题字……那就是永远不倒的招牌,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心里欢呼一声,仿佛已经看见了以后日进斗金的生活,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闷油瓶客套地道了谢,腌萝卜又来问我要什么赏赐,我支吾着说什么也不要,这才显得我是个谦虚谨慎的人。腌萝卜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赏赐,就赏了我两百两黄金,也算是大赏了——我忽然觉得跪这么一下还真值。



我们两个人满载而归,我抱着从国库支取的赏金,闷油瓶拿着圣旨,明日宣京府的官吏便会送来房契,并带我们去看店面。虽然局面看似圆满,但是闷油瓶的辞官没有得到允许,以后的事情还很复杂。这就像埋下了颗定时炸弹。至于炸弹的威力,要等了炸了才知道。而现在这根导线,就只等着腌萝卜点燃。还好在此之前,闷油瓶还有数月的休整时间,是否还有转机,是否能够力挽狂澜,都还是未知数。



我现在只希望这个炸弹别太厉害——把腌萝卜变成烤萝卜的小火力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文鸟

64

64、新店 ...





不管怎样,现在的我还是很乐呵。毕竟我们有了一套黄金地段的店面楼,甚至还出乎意料地获得了皇帝亲笔题字的允诺,这自然算双喜临门,也稍稍冲淡了我对闷油瓶辞官之事的纠结。



胖子知道了店面楼的事,也是一脸喜色,掂量着桌上的两百两黄金,眉开眼笑道:“胖爷我以后就是真的‘摸金校尉’了!看到没,摸着金子的校尉……”我白了他一眼,要是胖子祖上知道了他是这么解读摸金校尉的,估计可以直接气得诈尸。



虽然店面楼有了,地段好还不用交租金,可是要开一家堪比春风驻规格的酒楼,装修、雇人、宣传都需要花钱,林林总总加起来需要大笔的启动资金,光靠这二百两黄金肯定不够。



我原本想找小花或者黑瞎子借点,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肯定是直接“送”我银子,我以后想还钱估计都不肯我还。那我就只有骑虎难下,摆明了欠兄弟人情。

我继续想办法,寻思着可以找曾舒一起投资。他有经验,叙雅阁经营得很成功,有他加盟,成功的把握更大。主意打定,我准备明天托黑眼镜给曾舒送封信,他们经常有商务往来,通信想必是常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黑眼镜和小花正好来检阅我们面圣后的成果,顺便来蹭晚饭。我简要说了今天的情况,惹得黑眼镜一阵嫉妒:“你俩运气好到爆棚啊,我摸爬滚打三年才有了旺德福。你俩简直是掉蜜罐里了,黄金店面砸脑袋上了!”



我没空理会黑眼镜的羡慕嫉妒恨,让他明天带个信,看看曾舒意向。结果黑眼镜皱了皱眉,说曾舒对京城的营生一律不染指,似乎和京城的某高官有些过节。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怎么办?



小花一扬眉毛,笑得狡猾:“我说吴小佛爷,你可别用你的菩萨心肠揣测我……向我借钱,我可是连本带利都要收回的!”



果然是小花,多年的发小不是白做的,这样就看透了我的顾虑。但我还是想用别的办法,正有些头疼,沉默许久的闷油瓶忽然发话了。



“我应该是有银子的。”闷油瓶淡淡道。



我们几个一愣,都是一拍脑门。



也怪我,一谈到金钱的事,第一个就排除了闷油瓶。他在我的印象里属于出场费奇高,但是从来不见有闲钱的人。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我相信在这里,他绝对是标准的高帅富,合格的钻石王老五。



闷油瓶转向福伯,询问家里财产的事。福伯一脸了然地点头,从闷油瓶的卧室里拿来一个檀木箱子,我心想,坏了,这么小的箱子,就算全是金条也没多少钱啊!结果福伯一打开,我差点没管住自己就要扑上去——这里面都是银票,还都是面额五百两一张的银票!这下发达了!就算我们把酒楼的墙壁都刷上金漆,这里的银子也够使了。胖子他们几个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个个双眼放光,如狼似虎的模样。



福伯解释说,自家老爷不讲究吃穿,平时也不乱花钱,所有的俸禄、赏赐基本没动,加上张家的外家会向本家缴纳贡银,族长这里会有部分提成,可谓财源广进。福伯帮闷油瓶收着银子,年复一年,就积攒了惊人的财富。



真没想到闷油瓶有这么大笔私房钱,我正在腹诽,福伯忽然把箱子递给我,笑眯眯道:“吴公子,以后这就交给你帮老爷收着吧。”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



福伯不容我争辩,就那么往我手心里一放,还蛮沉:“吴公子莫要推辞了,我侍候老爷这么多年,他待你最是特别。吴公子,老爷命格与他人不同,以后的路,还要吴公子好好照顾老爷才是。”



我心下纳闷,这感觉……怎么像临终托孤似的,明明闷油瓶也是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子”了。



福伯笑得越发慈祥,我只好硬着头皮收下银票箱子,其他几个人的眼光也顺道黏了过来。



“哎哟,福伯,这是代你家老爷下的聘礼吗?啧,天真无邪小同志,组织上可不提倡这种傍大款的行为。”胖子坏笑,一副揪住了我小辫子的样子。



“不过,组织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黑眼镜搭腔,镜片反射出一团紫光。



“然后,先富带动后富,才是正道!”小花桃花眼一闪,趁我不注意掏过箱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刹那间,张府的大厅里众人抢作一团,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福伯释怀一笑,低语道:“张府总算有人气了,老爷也是……”说着就心满意足长叹一声,颤巍巍地回屋去了。



我们几个闹了许久,晚饭也没吃得安生,时间也不早了,瞎子和小花今晚就暂时住在张府。结果到了半夜,一个个都喊饿,连闷油瓶都说饿了。



我没办法,作为这里公认的大厨,只有下厨房给他们几个做宵夜,其实也不麻烦,我就简单地做了个葱花蛋炒饭。可别小瞧了蛋炒饭,菜式虽简单,但是做得出色,蛋炒饭粒粒粘蛋,葱香扑鼻,干松可口,鲜香味美,最是馋人。



填饱了肚子,大家这才各回各屋,各找各妈。这一天我脑力劳动剧烈,早就乏得不行,一想到明天还有正事,更是强迫自己早睡,所以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一早依旧是闷油瓶喊我起床,这家伙的精力总是旺盛于常人,很少看见他有疲惫的时候。我揉揉眼,穿衣洗漱,厨房里也备好了早点。另外三个“懒蛋”也在福伯的催促下挣扎着起了床,大家一起吃早饭。



宣京府专管地皮和店铺的官吏没一会就带着房契上了门,这可是皇帝的御赐店面,而且赏赐的是麒麟阁张大首领,怎么可能不小心担待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