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玉堂越听眼睛越亮,高兴地一拍巴掌,从钱包里扯出一张一百的塞到大妈手里,“谢谢您了,这蛋我不要了,钱给您,就当您这套知识的学费了!”说完转身就跑,任大妈骂怎么喊也没停步,一口气冲进了附近的超市,转了一圈儿,买了一大堆橙子,又弄了个大果盘儿,才笑嘻嘻地满载而归。

等大伙都吃完了饭,白玉堂把人都叫进了办公室,端着一盘橙子要大家吃。那橙子有十几二十个,白玉堂端着颇为不方便。展昭要他放下让大家自己拿,他却不干,非得端着到每个人面前要他们自己拿。四队的人都习惯了这位少爷的怪脾气了,有的吃就吃,赶紧一人拿了一个,嘴里还不忘“谢谢嫂子”“嫂子真心疼我们”的胡嘞。白玉堂也不生气,最后把果盘端到展昭面前,“来,帮我挑一个!”展昭仔细看了看,挑了一个拿在手里,刚剥开皮,却听白玉堂大叫一声,“都先别急着吃,看看你们手里的橙,和我的这个比比!”

众人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展昭手里的橙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立刻发现了不同。展昭拿的那个比较大,色泽鲜艳,剥掉的一块皮很薄,里面的果肉看上去就很多汁。而自己手里的则干干瘪瘪,皮也很厚。“展队,你这可就不对了,怎么专挑好的给嫂子,给我们的都是不好的呀!”赵虎先让让开了。展昭一瞪眼,“我拜托,你们先挑的,我是最后一个拿的好不好?”这回大家没词了,都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笑着放下果盘,“这跟展昭没关系,是我搞的鬼。这些橙子里只有展昭现在拿的这个是上好的红江橙,其余的都是超市晚上别人挑剩后减价的。咱们在座的只有六个人,可我这盘子里有近二十个橙子,全都堆在一起,你们不可能一眼把所有的橙子都看到。我把那个好橙子放在果盘靠我身体这侧,用其他橙子挡着,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就更看不见它了。其余的都差不多,自然随手拿一个也就算了。等我走到展昭面前,已经偷偷把果盘转了个个,展昭帮我挑橙子,自然选最好的那个,于是这唯一的好橙子就成了我的!”

展昭拍案而起,“再审陈赫!”

审讯室里,陈赫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展昭问:“陈赫,你仔细想想当时陆淼让你帮伍颜婷剥茶叶蛋,你是随便挑了一个呢,还是特意选的呢?这个问题很重要,你一定要想清楚。”陈赫说:“不用想了。替颜婷选鸡蛋,我自然是认真挑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又问:“那你是根据什么选的呢?在我看来那些蛋没什么两样啊?”陈赫苦笑,“在你们看来是没什么,可在我这卖茶叶蛋起家的人的眼里,那区别可就大了。”见展昭依旧用闻讯的眼神看着自己,陈赫打叠起精神来解释,“陆淼说她的手艺没退步,可毕竟有些年没做了,我一看他端上来的那锅蛋就知道,她煮的不怎么样。鸡蛋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一片发白卤水根本没进去,有的煮过了劲儿都发黑了。只有那么一个,大小适中,火候刚刚好,打得也均匀,味道一定不错。所以我就把它挑了出来。”

带走了陈赫,换上了陆淼。展昭直盯着她开门见山:“是你把毒下在茶叶蛋里毒杀了伍颜婷,因为她肚子里怀着你丈夫的孩子,对不对?!”陆淼一惊,继而冷笑:“展队长,你说的可真好笑。我可是连碰都没碰过她吃下的那个蛋!试问我怎么下毒?”展昭衣服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你在厨房里用注射器将含有氰化钾溶液注入蛋中端了出来。”陆淼“哈”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展昭不理她,继续说:“本来我们只有七个人,又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了,茶叶蛋大家也只是尝尝而已,你用得着把整个一锅蛋都端上来吗?你这样做,只是为了减轻我们几个误挑中那个毒鸡蛋的几率。你不把蛋放在桌子上,而是殷勤过度地端着绕着桌子走,同样是为了让我们不会误食毒蛋。”然后,展昭把白玉堂方才那套理论讲了一遍,只不过把橙子换成了鸡蛋。

白玉堂又接口说:“即使我们不小心拿到了那个蛋,你也可以说‘这个蛋不好,我在帮你选一个’啦,或者什么别的理由搪塞过去,或者干脆装作不小心把蛋碰到地上,以免误杀!对不对?”

陆淼一脸平静地听完,伸出手来“啪啪啪”地鼓了几下掌,一脸戏谑地说:“精彩啊,真是精彩!我听说白大作家接下来想要创作推理小说?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入迷了!证据呢?说我下毒,光靠推理可不行,证据呢?”白玉堂愣了。是呀,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证据呢?

展昭却不急,笑嘻嘻地看着陆淼,话却是冲着一旁的张龙说的:“带几个人去她家,把洗菜盆的下水道拆了,检查有没有塑料注射器的碎片!她在厨房用注射器下毒,然后一定要立刻处理掉它。厨房里里外外都搜遍了没发现,那么剩下的唯一途径就是用刀把它切碎了冲进下水道了。匆忙之间,她不会把注射器弄得太碎。案发之后我们马上封锁了现场,厨房没人在用过,所以那玩意冲不走,上面的毒液甚至指纹也能检测的出来,不是吗?”

陆淼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问题在我。我知道他非常喜欢小孩儿,曾提议收养一个。可他说那不是他自己的种,不算!我觉得愧疚,对不起他,对他百般的好,甚至连他在外面高三高四我也假装不知道。可他对我越来越冷淡,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一回来就直奔自己的卧室,我跟他说什么他但凡能用点头摇头对付就绝不说一个字。在他跟我提出离婚之前,我们这样已经整整一年了。一年时间,他对我说的话总共加起来都不到十句!我忍了。谁让我不能给他生孩子呢?

“可就算我这么忍让,他还是向我提出离婚!他说姓伍的小狐狸精怀了他的孩子,威胁他说他要不娶她的话就把孩子打掉。我死活不肯,可谁知他居然------他居然想杀了我!”

“他自以为那毒药藏得很秘密,可还是被我发现了。哼哼,他不仁,我也就不义,反正我已经受够了!这份儿家业是我和他一起赚下的,绝不能落到那个狐狸精和野种的手里!干脆,杀了狐狸精,让那个负心的王八蛋背黑锅!我知道,我必须尽快下手,得赶在他杀我前面!正好白玉堂的新书出版,我知道那个狐狸精就是这本书的编辑,可以以给白玉堂庆功为借口把她也请来。其余的,你么都知道了。”说完,像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又瘫在那里。

三天后。

公孙策进了四队就开始嚷嚷,“都来办公室,我还得给你们普及一下关于家庭冷暴力的问题。明天咱们和妇联的活动是最后一天,没事儿的都给我帮忙去!哎?你们队长呢?”王朝打着哈欠说:“政委,不用了,我们刚刚实地观摩了一个典型案例造成的悲剧性后果,深受教育呀!至于队长,不知道什么事又惹了夫人,估计昨晚遭受家庭暴力了,到现在还没来呢!”

“他妈的!你们这群猴子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展昭一脸不爽地踢门进来,四队的倒霉蛋们唯恐他迁怒,赶紧闭嘴。只有公孙策不吃这一套,上下仔细打量了展昭两眼,“你昨晚似乎没睡好哇?”展昭翻了他一眼,“床太硬!”王朝悄悄凑过来,“是客厅的木质沙发太硬了吧?”展昭刚要瞪眼,赵虎不怕死地溜过来,“这也可以算家庭暴力的一种哟,要不要跟妇联投诉?我有熟人!”

白玉堂走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听见四队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地哀嚎。

娘的,什么世道!在公安局大楼里居然有人敢实施办公室暴力!

【猫鼠现代】猫鼠探案系列三——真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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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第一次当众对白玉堂进行表白,确切地说还是在不认识白玉堂的时候。

那时候白玉堂上大三,展昭也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白玉堂所在的大学想要组织几堂由专业人士主讲的普法教育课,主意自然打到了辖区派丅出所身上。本来这种讲课的差事是轮不到展昭这样的菜鸟的,可这次因为是学生们的自发活动,属于无偿赞助式的,所以展昭这位“刚脱校服没多久和大学生们还有一定的共同语言”的“警界青年才俊”就披挂上阵了。

到了学校,却被学生会一个自称外联部副部长姓丁名月华的女生告知——教室安排出了点问题,课程由上午改为下午了。“不过这一上午也不会让展警官白过,就由我带你在我们校园里转转吧,顺便品尝一下我们新成立的四食堂的特色午餐。”

有美女相陪,又可以不用上班处理那些东家丢了猫西家吵了嘴的琐事,展昭何乐而不为?跟所里打了招呼,展昭就安心地温习起了校园生活。丁月华还不忘解释,“本来我们会长准备亲自招待的,无奈一大早就被嫂座拎回家去训话了。估计他下午能赶得回来吧?”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嫂座------是个什么东西?”展昭不解。丁月华大笑,“我们这位会长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嫂子来训话!明白了吧?”展昭也好笑起来。这位会长,似乎挺有意思的?

午饭时间,丁月华带着展昭去了四食堂。这个食堂是新开放不久的,总共二十来个窗口,每个窗口卖的特色都有所不同。丁月华征询了一下展昭的意见,就准备去买饭。展昭哪里肯让女生跑腿,争着自己去。正争执间,丁月华一笑,“咱们谁也不用去了,跑腿的来了。”展昭顺着她的眼光方向一看,三个男生正向他们走来。其中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双胞胎。丁月华介绍,那对双胞胎是他的两个堂哥,丁兆兰,丁兆慧,今年大四。另一个是他们的好友,赵祯,研一。

展昭没想到原来现在学校的食堂也能做出不错的东西来,尤其对最后那道甜品赞不绝口。奶状的汤汁里飘着几块白色半透明的软糖,味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展昭夹起其中的最后一块,意犹未尽地问:“这叫什么?”赵祯刚要答言,却被丁月华抢了先,“这叫白玉糖!”“哦?好名字,这道白玉糖可真好吃,有机会我还要来多吃几次。”丁月华一脸纯真地笑,“好哇!欢迎之至!”一旁的三个男生也无辜地跟着傻笑。

下午的课进行的极为顺利。学生们本以为来的会是个留着地中海头型带着瓶底眼镜的老头子,没想到站在前面的却是个斯文腼腆一脸微笑的大帅哥。于是纷纷掏出手机呼朋唤友,不多时公共教室就已经爆满了,门外还站着几十号!

讲完了既定内容,展昭开始即兴回答问题。学生们问什么的都有,与法律有关的无关的,甚至连他有无女友年龄几何什么的都没放过。就在展昭有点难以招架的时候,丁月华突然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来问最后一个问题吧!”展昭感激地冲她笑笑,“请说!”

“你觉得我们学校里面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展昭不假思索:“我喜欢吃你们学校的白玉糖啊!”

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学生们的目光都向教室门口望去。展昭也纳闷地瞧过去,登时就觉得眼前一亮,心里那种麻酥酥颤巍巍扑楞楞的感觉是他二十五年来的生命中所从未有过的。恍惚间,他听见丁月华又在说:“您大声点儿,方才后面的同学没听见!”展昭迷迷糊糊盯着门口大声喊了句:“我喜欢你们学校的白玉糖!”

门口的人径直向他走来,冷着脸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来,“你好,我是学生会会长,我叫白玉堂!”

教室内外哄笑声口哨声响彻校园。

展昭并没觉得有多尴尬,也丝毫没怪丁月华耍他。他倒是喜欢上了给学生们义务普法这事儿,三天两头的跑来与学生会会长同学研究大学生法律教育问题,顺便发展纯洁的警民关系。这发展着发展着,不知怎么的就把白会长发展进了被窝里。

转眼七年已逝。这天早晨白玉堂一起床就觉得有个念头在脑海里。嗯,似乎很久没找展昭的茬了,有点儿无聊。“喂!姓展的!老子已经被你拐带七年了,你好像都没正儿八经跟我表白过?那次不算啊!”刚准备好早餐的展队长挠挠头,“可不是嘛。你生日快到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来次终身难忘的真情告白怎么样?”白玉堂翻了个白眼,跑去洗漱了。

白玉堂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展昭已经习惯与把白玉堂所有的要求无论合理的不合理的甚至是无理取闹的都认真对待了,所以即使坐在办公室里他还在神游天外绞尽脑汁调动全身浪漫细胞思索真情告白大计。

赵虎很没眼色地闯了进来,“展队!福临苑小区西边的街心公园里发生命案!”展昭立刻恢复工作模式,跳起来带人赶赴现场。等白玉堂接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勘查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什么情况?”白玉堂拉住展昭问。

“死者男性,身上的身丅份证显示是郊区大吴庄人,现年四十岁,叫李明山。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从体貌特征上看应该是个进城务工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喏,”展昭指指旁边一棵粗壮的榕树,“就是在那上吊死的。”

白玉堂见尸体已经放下,树下的勘查工作也做完了,就走过去仔细查看,见一根和自己头顶几乎一般高的粗大树枝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迹。他皱着眉问:“是这根树枝吗?”展昭点点头说:“现场没发现垫脚的东西。”白玉堂一撇嘴,“那又如何?死者多高?”展昭说:“比你略矮点儿。”白玉堂比划了一下,“就这高度,死者一用力就能把上吊用的东西甩上去,然后扎个扣,双手拽着引体向上把头放进去,下面脚就离了地。所以自杀也不是没可能啊。脖子上的勒痕有可疑吗?”

展昭摇头,“勒痕只有一条,且是斜向上的,与一般上吊自杀者的无异。不过,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昨晚夜里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知道,现在正是盛夏,天气炎热,可昨晚又来了一场大暴雨,这让对死亡时间的确定有了很大的误差。”白玉堂一愣,“昨晚的大雨是什么时候下的?”展昭说:“刚刚打电话问过气象局,恰好是在十二点到凌晨三点。”白玉堂冷哼一声,“你考我对不对?这案子看来有古怪。哪有人自杀选这么个天儿的?死都死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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