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迟到的再见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还记得,几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包括当年的策划者、参与者和旁观者,如今也都坐在台下。”

陈叙白没有多说,那些隐于过去的回忆是他主动揭开的伤疤,没有给别人看的义务。

他挑挑拣拣,最后就说了这些。

闻言,台下的年段长意识到大事不妙,猛地跳起来,冲上台,要抢陈叙白的话筒。

陈叙白攥住他的手腕,在他耳畔低声道:“德育处主任的位置,陈家说话算话。现在,还请你坐在台下,听完我的讲话。”

年段长的动作顿住了。

德育处主任——他盯了好几年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陈叙白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话筒已经在他手里了,当众抢回来,德育处主任也不会变成他的。

他缓缓放下了手。

没有人再打扰他。陈叙白握紧话筒,目光直指台下韩邱。

“当年,我陷入了迷茫,甚至主动怀疑自己真是个品行不端的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即使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再看,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了。

年段里,并非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的事件,但是清楚的人都忘不掉。

“还有什么好讲的?你当年的小人行径难不成还要再次说出来,让大家听个笑话吗?”

有人起身,大喊道。

陈叙白抬眼望去——是当年那个泼他辣椒水的人。

那个男生扯扯嘴巴:“谁不知道你们陈家最会以势压人、息事宁人啊,韩邱和琦络受了那么大委屈,你们家连个精神损失费都没赔偿。这么多年了,陈家得意坏了吧,风波一过就乘着大热趋势飞升了。”

陈叙白抬头,看着他恶臭的嘴脸,脸上连波动都没有。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高三3班鹤城一,当年事件的元凶之一。”

鹤城一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怯懦的陈叙白,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叫你太祖宗的名字干什么?”

闻言,台下人纷纷发笑。

鹤城一得意地扬起头颅。

陈叙白懒得看他表演,而是转头,直抵主谋。

——宋琦络。

这件事的策划者,以及……操盘手。

宋琦络又是那套可怜巴巴的样子,眼泪自然而然地从眼角落下,愈发显得她国色天香。

她把额头抵在韩邱肩膀上,轻声抽泣,似是看见陈叙白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柔弱又害怕。

她向来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优势,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的,直接驱动那些喜欢她的男生愤而起身,指着陈叙白的鼻子骂。

而她自己,则趋于幕后,默默收割所有战果。

当一只lili年,陈叙白就被她的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

陈叙白拖着时间,看尽所有人的脸,等火候差不多了,打开了USB里的视频。

看见视频的第一秒,宋琦络和韩邱,以及场上所有始作俑者,都不动了,面色一节节灰败。

瞒不住了……

当年那场断章取义的事件中,

本就无辜的……

陈叙白闭上眼睛。

所有真正险恶的……

宋琦络跌倒在地。

所有利益驱动的……

韩邱捂住眼睛。

所有嚣张得意的……

鹤城一张大嘴巴。

所有参与霸凌的……

那间KTV里的参与者心虚地低下头。

所有漠视的……

众人的心在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和后怕中提起,举起了手机。

视频的画质很模糊,似乎是一个醉鬼随手拍下来记录的。

包厢里,有人唱着歌,祝宋琦络17岁生日快乐;有人喝着酒,脸上染满醉意;有人跳着舞,拉住朋友的手不放。

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玩真心话大冒险。

“……”

陈叙白截掉了多余的部分,直到轮到他玩时,放慢了视频的速度。

宋琦络在桌子上挑挑拣拣,主动选择了那张“亲吻左边”的卡牌。

众人打趣着,陈叙白摇摇晃晃的,坦然答应了。

只见鹤城一故意一撞陈叙白,把他撞到了正眯着眼睛睡觉的韩邱身上。

在全高三年段的注视下,陈叙白连碰都没碰到韩邱的脸,只是错位,亲在了一旁毛茸茸的玩偶上。

一片哗然。

视频暂停。

真相大白,但是没人能承担得起一个被霸凌者长达数月的痛苦,所以陈叙白打算靠走法律程序解决。

陈叙白没察觉到,自己流下了眼泪,而是坦然地点开另一份文件。

当年的网络暴力截图、伤情鉴定报告、心理疾病证书、自残倾向证明……

一件件,摆在众人面前。陈叙白主动撕开了那个已经腐烂的伤口,鲜血淋漓。

虽然很疼,但是只有这样,他桃桃才能痊愈。

“我——陈叙白,将以诽谤罪、侮辱罪,告发宋琦络、韩邱、鹤城一等人。”

“诸位,我们法院上见。”

.

陈和雅扶着哥哥,走出了校门。

漫天的星光洒在陈叙白身上,像是神女温柔的抚摸,带着一丝丝凉意。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路边光秃秃的树上,雀儿欢快地叫嚷着,叽叽喳喳,两两成对。

陈叙白走在熟悉的放学路上,浑身疲惫涌上来,累得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心头的石头落地,那伤害他整整一年的霸凌即将终结,陈叙白在Z国已经没有拖累了。

“多谢你了,小雅。”

“哎呀,哥哥快免礼。”陈和雅笑嘻嘻道,“谁知道那个贱人的表弟的朋友的同学会突然犯蠢,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几年前KTV的照片,让我的大数据检索抓到了,我就直接黑了他的手机,发现隐私备忘录里藏着这么一段视频呢?”

“估计连那俩贱人都没想到,那个表弟的朋友的同学会不听话,偷偷备份了一份。”

开玩笑,她当初为了搭建这个检索,整整泡在电脑里研究了两个多月,可累死她了。

快夸她!快夸她!

夸她聪明,夸她伶俐,夸她像爱因斯坦,夸她像高斯!

陈叙白不知道妹妹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像只狡猾得意的小狐狸,轻敲她头:“这些小聪明可千万不要用在不是正途的地方。”

陈和雅捂着头,满心委屈。

不夸她就算了,还说她,臭哥哥!

她“哼”一声甩开哥哥的手:“要你说!”

说罢,她似乎看见了什么,情绪又忽然高昂起来。不再理会亲哥,留下一句“我有事情”,跑不见了影。

陈叙白远远望去,不远处的圣诞树下,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站在路边,手里提着礼物盒子。

陈和雅扑上去,亲了一口那人的脸蛋,接着两人笑嘻嘻地进入了店里。

——是陈和雅追了整整一年的女神,费启诺。

最近陈和雅帮了他大忙,陈叙白决定继续帮她隐瞒父母,也方便以后再用她女朋友“拿捏”她。

陈叙白看着圣诞树,忽然很想很想卡修斯了——好像后天就是卡修斯的生日吧。

嗡嗡——

新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通。

是妈妈:“儿啊,刚刚有个又高又壮的外国男人说是你的同学,大老远的跑来找你。我看他有安维尔圣公会学院的校徽,就跟他说了你的学校位置,你要不要去找一下?”

陈叙白的心提了起来:“他有说他叫什么吗?”

虽然除了卡修斯,已经别无他选了,但是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再见到卡修斯了,是那么渴望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陈母思索片刻:“呃,好像,叫——卡修斯什么的吧。”

卡修斯!没想到卡修斯真的跑到Z国来找他了。

陈叙白挂掉电话,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寻找记忆里的那个身影。

“卡修斯——”他边走边喊,来到运河的拱桥边,“你在附近吗?”

寒冷的冬雪簌簌落下,落到桥上,也落到陈叙白肩头,让他想起Y国那场离别的雪,心里不由自主地泛酸。

他好想找到卡修斯,跟他说一声抱歉。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不听他解释,也不是故意不通知他就离开了Y国,更不是故意一直不联系他。

陈叙白不知道卡修斯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很害怕卡修斯会误会,然后因此生气,难过。

“陈叙白——”

声音从桥的那头传来,陈叙白扭头看去。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趴在桥边,朝他挥手。卡修斯显然是一路奔波过来的,大衣上还有没拍干净的雪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陈叙白的瞬间亮了起来。

泪水顿时决堤,和急湍的河水融在一起,似轻柔的雪花落入一片无边的汪洋。

“卡修斯——”

陈叙白拼尽全力,跑向桥的那边。

狂奔时,呼出的热气腾腾成雾,看不清路,但看清了彼此的心。

卡修斯怕他摔倒,也走上桥,在陈叙白摔倒前紧紧揽住了他的腰。

两双眼睛对上,多日的思念和矛盾在大雪飘扬中顿时烟消云散。

有人说,对视是人类不含情欲的接吻。

陈叙白不信。因为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和卡修斯接吻。

如此想,也如此做了。

他死死抱住卡修斯,踮起脚吻上去。

卡修斯轻柔地接住他的吻,舔舐他的唇、他的齿、他的舌,他的心,只恨不得不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和陈叙白真的融为一体。

细雪飞扬,柳絮成条。

远远看着亲密不分的两人,望春深放下手上画着粉色爱心的信封,那是他早早写好的情书,就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交给陈叙白。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叙白属于那个人,不属于他。

心脏抑制不住地发疼。

“失恋啦?”

陈和雅带着费启诺走来,依靠在桥边的栏杆上,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远处接吻的两人,即使其中一个是自己哥哥。

她点评道:“哦~亲得好激烈哦,陈叙白果真找了个外国黄毛。而且那个黄毛好高,比我哥高了大半个头。”

费启诺从她身后抱住她:“好看吗?”

“啊这个吗……肯定没有我家姐姐好看呀。”陈和雅扭头捧起女友脸蛋,亲了一口。

“……”一定要这样对他吗?

望春深看不下去了,怕自己会哭出声来。他把信封扔进急湍的河水里,任由未表达出口的爱意从手心流逝。

然后转身离开。

感谢Wnervv宝宝的10条咸鱼!

宝宝天天开心!爱你么么哒!

也感谢看到这里的所以鱼鱼❤️人生如小白,苦尽甘来,顺顺利利OvO

宝贝们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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