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再想想我的提议,不瞒你们说,今天夜里的值夜的侍卫要比平日里多上好几倍,我虽然熟悉这里,可要想从这里全身而退,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有点难度?”谢腾冰冷的轻笑,目光冷然的扫过斐尔紧张的面庞,“真的有点难度,还是你不想帮我们呢?”

“谢腾──”夕亚有些不满的喊了他一声,想要他住口,可是谢腾却置若罔闻,只是一味的冷笑。

夕亚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耳边回荡著的笑容勾起了她第一次与谢腾见面时的情景。她的脑中,瞬间展现出一付清晰的画面,那晚,谢腾将她逼至墙角後,他也是笑的这麽令人毛骨悚然。

他心里──究竟在想什麽?

“我们今晚就先听斐尔的话好不好,如果我们出去万一被抓了怎麽办?”

谢腾终於将目光从斐尔脸上移到夕亚脸上,在四目相触的一刹那,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起来,苍白的双颊也掠上意思淡淡的红色,但是眼中的目光依旧复杂,耐人寻味。

* * * * *

锵锵锵──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斐尔的脸色一变,惊呼道:“糟了,一定是我母後派人来抓你们了。”

“啊!那我们该怎麽办?”夕亚顿时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目光焦急的东张西望,身体也本能般的向谢腾靠去。

斐尔皱著眉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听了片刻,然後神色匆忙的开口,“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侍卫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他轻咬著薄唇,想了想,又抬头望向仍旧一脸冷静的谢腾,“那,要不这样吧,我来做人质,你们两个用我来做盾牌,然後威逼那些人放你们离开,我母後虽然对我不怎麽满意,但是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还是不敢对我怎麽样。”

他说的很急,吞咽了一口唾沫後,又接著说,“你们两个从这里逃出去後,就一直朝东南方向跑,然後你们就会看到一座金字塔,金字塔的南面有一个用木头和草叶搭建的小房子,你们去那里找到一个叫杜里奥的老人,然後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他自然就会收留你们。”

“让你做人质?这怎麽可以。”夕亚摇了摇头,表示反对。

“现在只有这个法子了。”斐尔低低哎呀了一声,然後就朝门口飞快的跑去,开开门口,小心的将头探了出去,左右扭了两下头,然後就砰的一声将门合住,转身就跑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把匕首交到了谢腾手上。

匕首是银色的,上面镶嵌著五颜六色的宝石,手柄处,还雕刻著一头羊首狮身的异兽。

谢腾握著匕首,如深海般莫测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他突然伸手反剪住斐尔的双手,然後用牙齿将刀鞘拔出吐到了地上,发出了极低的响声,然後,就见他探出了舌尖,像是舔舐美味般在锋利的刀刃上横扫而过。

“如果敢耍什麽鬼把戏的话,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夕亚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心想谢腾究竟是怎麽了,就好像突然变了人似地,虽然从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可是那道比血还要红的光芒,又将她埋藏在心底的所有血淋淋的回忆挖了回来。

那双冰冷残忍的眸子,就好像利刃般,生生的凌迟著她的肌肤,她颤抖的抱紧了双肩,腿也软的像被抽去了骨头,朝地上摔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斐尔身形极快的闪到夕亚身边将她抱入怀中,关切的问道:“怎麽了?”

夕亚急促的呼吸著,像是被鬼魂附身般,眼神呆滞的盯著某一个地方,双手紧紧的掐著自己的脖子,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它掐断。

“夕亚!”谢腾大喊了一声,扔下匕首,将斐尔推到了一边,“夕亚,看著我,知道我是谁吗?”

斐尔被撞的差点跌倒,表情既焦急又委屈。

“不、不要过来。”夕亚终於被谢腾扒下了掐在脖子上的手,但是那双手又很快的抱住了脑袋。

“她、她是怎麽了?”斐尔小声的问,却遭来谢腾带著怒意的吼声,“闭嘴。”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撞开了,一群侍卫一拥而入,将斐尔、谢腾还有夕亚团团围住,其中,最後进来的一个侍卫来到斐尔身前,恭敬的跪地,同时用嘴亲吻著他的脚面,尽管现在是情况特殊,但是王宫该有的礼节却一样儿都没少。

“三王子殿下,王妃特意遣属下们来这里,还吩咐属下们告诉三王子殿下,王妃找您有事,要您立刻去她那里。”

斐尔看著谢腾,可谢腾现在已经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胡言乱语的夕亚身上,眼看著身後有两个手持长矛的侍卫近到身後,他顿时急出了满头冷汗。

如果他现在大喊的话,摆明了他与他们是串通好的同谋,可如果他闭口不言的话,他们肯定会被抓。

正在犹豫不决时,眼前陡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当斐尔反应过来,谢腾已经从地上捡起匕首再次横在了他的脖颈间,另一只手也拉著夕亚并将她牢牢的护在了身後。

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被他迅猛的动作惊得合不拢嘴。

“退下!”谢腾的带有压迫感的嗓音包裹著一层厚重的寒气快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如果不想你们的三王子有事的话,就通通的给我退下,否则的话──”

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那锋锐的刀刃就陷入了那块柔软白皙的肌肤中,下一刻,便有一丝猩红顺著脖颈柔美的曲线缓缓流淌下来。

那些侍卫一见他受了伤,顿时被吓的魂飞魄散,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也是面色惨白,但毕竟是这些侍卫的统领,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一摆手,迅速命令伸手的人让开。

一条小道被让出之後,谢腾朝身後的夕亚望了两眼,然後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朝著大门走

去。

门外,也聚满了侍卫,他们挡著路,面面相觑了一阵,却始终没有要让路的架势。

“快、快让开,没看到这个人要杀了我吗?让开,让开呀!”斐尔焦急的大喊,俨然一付怕死的模样。

“可、可是三王子,王妃大人有过──”其中一名侍卫站了出来,好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话,但话没说完,就又被斐尔打断,“什麽王妃大人,我都快没命了,如果我死了,你们、你们都要通通给我陪葬,我父王绝对会让你们个个都生不如死的。”

“这──”那名说话的侍卫又犹豫的看了看眼前的状况,经过好一番纠结,这才摆手,示意身後的人让道。

那王妃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路上设下好几道关卡,如果不是用斐尔做人质,他们两个就算是变成苍蝇,恐怕也逃不出这个天罗地网。

到了宫殿门口,谢腾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无人之後,才将斐尔一把推开。

“唔──”斐尔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的向前踉跄的迈了两大步才勉强站稳,他转身,望著依旧神情恍惚的夕亚,刚想上前看看她情况如何时,便听谢腾厉吼了一声,“站住。”

“我──”

“你回去吧!”

“呃!她、她没事吧!”斐尔不敢再向前迈步,只能远远的看著她,担心的问道。

“与你无关。”

斐尔见他一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心里觉得酸酸的,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什麽这个男人的态度变得这麽快。

“那,你们现在就朝我说的地方跑吧!我母妃马上就会知道我安然无恙的消息,那个时候,他还会派侍卫搜城的,你们现在就快走,能走多快就走多快,我会尽量给你们拖延时间。”

谢腾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加复杂和阴冷的眼神盯著他,那股好像要将人杀死的眼光令斐尔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一个堂堂三王子,从小裹著养尊处优的日子,从来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人,哪里遭到过别人审度轻蔑的目光。

但是,他忍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谢腾转身,将夕亚横抱在怀中,就头也不回的朝东南方向快步离开。

(17鲜币)巨石阵

夜,漆黑一片,带著一种狰狞的恐怖笼罩著整个沙楼国,谢腾抱著夕亚不知疲倦的朝东南方向跑著,直到天边渐渐露出一丝隐隐的白光,他才停下脚步,疲倦的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前,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夕亚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她闭著眼睛,可是眼皮却时不时的会跳动一下,谢腾很担心她被梦魇困住,想要叫醒她,可又不忍心,只能轻轻的将她紧蹙的眉头慢慢抚平。他开始出神的望著她那张精致绝美的小脸,後悔的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没有带她来这里就好了,这个,她也就不会跟著他吃这种苦头了。

渐渐的,他的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耷拉下来,这两天,他几乎彻夜难眠,每天都因为夕亚而担惊受怕,跟斐尔接触的这两天,他总觉的那人并不如表面长的那麽简单,可是从他今晚的行为来看,他又觉得这个少年时真的想帮他们,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吗?

“唔……”就在他理不清思路的时候,脑袋又开始变本加厉的痛了起来,那种痛楚,即将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啃噬般难忍。

他突然想到,不久前见到夕亚时,她就是跌坐在地上,莫非,她也与自己有相同的症状?

但是这种疼痛具有阶段性,熬过一定的时间就会恢复正常,於是谢腾就想会不会是中毒了。

该死!他心里狠狠的暗骂了一句,尽管百般小心,可还是没有提防的了吗?

“嗯……”等谢腾的情况稍稍有所好转,夕亚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由於初晨有还有些寒冷,她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然後疲倦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当看到谢腾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时,才猛然低喊,“我们现在在哪里?”

谢腾见她醒了,眼里的倦意立即消失全无。

“醒了?”他的声音中明显带著兴奋。

夕亚有些困惑的望著他,“怎麽了,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谢腾摇了摇头,柔笑道:“没有,只不过才睡了小会儿而已,现在感觉怎麽样,身体还乏不乏,如果觉得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

夕亚撑起身子,“我才睡了一会吗?可是我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她揉了揉眼睛,然後猛然瞪大,“这里、这里是什麽地方,我们怎麽会在这里?”

谢腾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怎麽,你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吗,宫殿里有一群侍卫想要抓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逃了出来。”

“宫殿?”夕亚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什麽宫殿呀!”

“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斐尔的少年?”

“斐──尔──”夕亚低低沈吟了一遍,然後惊讶的问,“斐尔是谁?我应该认识他吗?”

“不、不是。”谢腾的牵强的笑了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会失忆呢?难道是因为刚才在宫殿中那些奇怪的反应引起的後遗症?

“怎麽了?”她歪著脑袋盯著他的眼睛,“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没事!”谢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因为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一座宫殿和一个叫做斐尔的少年,醒来之後,你还睡著,我见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以为你也做了和我一样噩梦,所以就随便问问,没有就算了。”

“是吗?”夕亚将信将疑的问。

谢腾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她失忆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出於私心,他当然是希望夕亚能够忘记斐尔,可是再想想,如果说她这种失忆的症状是短暂的还好,如果是长期的,而且还会持续恶化下去,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不会连自己都给忘了。

“对了,你还没有先回答我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呢?”夕亚一边问,一边从谢腾的臂弯中抽身站起,她伸了个懒腰,简单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後就两眼发光的环视著周围的景色赞叹起来。

“哇!这里怎麽多奇怪的石头,难道是传说中的巨石阵吗?”夕亚顿时像个孩子般朝正前方的一处巨石群爬去。

“喂!夕亚,别过去,危险!”谢腾赶忙起身追去,可刚一起身,就觉得双腿虚软无力,他咬紧牙,花了很大力气才使的自己站起来,然而身子却左摇右摆摇摇欲坠,脚心也好像是踩在钢刀上,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痛。

“小心──”眼看著她已经跑到了一座巨大的拱形石柱前,他顾不得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到夕亚身後。

“别碰这些东西!”

夕亚听到他的嗓音中明显带著警告的成分,转头刚想问他为什麽,却见他一手撑著膝盖,令一手抓著大腿,而且嘴唇的颜色也十分怪异,就好像是中毒般,发著一种渗人的紫色。

“谢腾?”夕亚一眼便看出他有点不对劲,赶忙扶住他的双肩,惊呼道:“你怎麽了?”

谢腾勉强笑著冲她摆了摆手,刚想要说让她不用担心,就听到一阵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巨响。

两个人都被巨大的声音吸引的转过了头,甚至连大地都开始震颤起来。

“是地震吗?”夕亚得喊声被剧烈的声响淹没,她只能徒然的开口大喊,来缓解她恐惧的心情。谢腾紧紧的搂著他,身手将她的头牢牢的护在自己臂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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