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入梦

蓝姬不想醒,可在睡梦中也清晰地知道那一个事实,炙禹的声音不停在说:“古氏父子已被我处死。”另一个声音在说:“蓝姬,我会陪着你,不会与你分开,我将会是你永远的保护者。”

耳中犹有断剑落地的声音,蓝姬听到自己说:““你弄断了我的剑,以后要赔把好的给我才是!”他的声音在说:““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蓝姬在梦中抽泣起来:“你还未赔与我剑,还没有,你还欠我的……”

炙禹听到耳中,心内泛起恨意,你连在梦里也在挂念着别人吗?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炙禹出离愤怒,想让蓝姬中梦中醒来,他一手扶想蓝姬的腰,让他躺在自己怀中,另一手向蓝姬的颈部扼去,稍一迟疑,便用力下去,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蓝姬呼吸困难,一种求生的本能让她清醒过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同时双手向颈部伸去,努力掰开扼住自己脖颈的一只手。炙禹见她苏醒,松开了手,任凭蓝姬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蓝姬缓过一口气来,见炙禹立在自己榻旁,她抚着自己的颈部,恨恨地说道:“干脆一剑刺来,岂不干脆!”

炙禹眉毛纠结在一块:“我不会杀你,我只是不想你在梦里和别的男人对话。我已让圣医替你把过脉,你并无大碍,只是气血双虚,只要照方子调理,即可恢复,待你恢复后,我会昭告天下,西蒙将有自己的国母。”炙禹话音落下,等待着蓝姬激烈的反应,但蓝姬似乎很平静。

蓝姬不打算与他半嘴,在刚才生死的瞬间,蓝姬已经有了决定:“如今肉在砧上,只能任君处置了,但我有一个要求,若能满足,蓝姬死而无憾。”

“什么要求?”炙禹此刻觉得只要是她开口提的,他都愿意去满足。

“我要回西苍拜祭古家父子,他父子为西苍而死,尤其是古沐阳大将军,如今他恐为千夫所指,但他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而已,”

蓝姬顿了一下:“还有古墨将军,他甚至是个局外人,从头至尾他都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他可谓是枉死。除去这两个原因,西苍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家乡的土地,呼吸一下家乡的气息。”蓝姬仿佛已然看到了故国的一切。

炙禹当下同意:“好,这个要求不难,我亲自陪你去。”炙禹差点忘记蓝姬尚未恢复,“待你恢复过来,我们立刻出发。你放心,除了古家父子,其他人我毫发未伤,西苍依旧像以前一样。”

依旧像以前一样?炙禹你太自信了,亡国的耻辱早就刻在西苍上下心中,他们内心的悲伤怎么能让他们活得和以前一样,以前他们是西苍的百姓、臣子,如今他们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亡国奴,蓝姬心里喊着。

见蓝姬态度有所缓和,炙禹迫切地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拉着蓝姬的手在榻旁坐下,蓝姬并没有反抗,此刻她行同行尸走肉。

“蓝姬,从前我不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可是栖云山一见,你让我惊为天人,你的倔强也吸引了我,你不正眼看我一眼,那反而想让我拥有你。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很想身边有个人能一直陪着我,我觉得那个人只能是你……”炙禹自顾自说着,没有留意蓝姬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不在乎,炙禹觉得,是否去爱,爱谁是自己的事情,至于蓝姬是否同等程度地爱他,他不在乎,他只要她感觉得到,父亲去世后,他太寂寞了,连莫泉鎏也离自己远去。

蓝姬是听得到的,她有那么一丝丝感动,可是这个男人不是自己想要的,他亡了自己的国,他自私、暴唳,至少在战争面前是如此;但是,抛开他的身份不说,他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她要的是那个曾说要赔给她剑的男人,爱就是这样,只能一对一。

蓝姬又入了梦,梦中的场景她从未见过,亭台楼阁皆漂浮在云上,烟雾缭绕上升,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青阳畅和气。谷风穆以温。英茝晔林荟。昆虫咸启门。高台临迅流。四坐列王孙。羽盖停云阴。翠郁映玉樽。 ”

蓝姬寻音过去,见一女子背对着她吟诗,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并不回头:“何人?何地?待你回到这里,你自然明了。”

蓝姬不死心:“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莫不是在梦中?”

那女子笑道:“梦,是虚幻,也是真实……”那女子的身体忽然飘到半空中:“我会在这里等你来。”

蓝姬大惊:“你去哪里,等等我!”蓝姬急不可待地想追到那女子,可惜力不从心,心急之下,居然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见炙禹已趴在她身旁睡着,此刻,她心内百感交集,现实,不也与梦一样,虚虚晃晃,教人辨不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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