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属下的东西,都要有主人的印记。”

凌绝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在门锁上按了一下。

门开了。

云澈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面墙上挂着地图,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另一面墙上是装备架,防弹衣、急救包、通讯设备,什么都有。

最里面的角落,放着一个保险柜。

凌绝走到保险柜前,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他把文件拿出来,递给云澈。

云澈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安全路线图。从白楼到机场,从机场到国外某个城市,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换车地点、备用证件、紧急联系人,全部安排好了。

第二页是一份资产清单。海外账户、房产、信托基金,所有资产都写在云澈名下。

第三页是一封信。

云澈展开信纸。

【如果主人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资产都是干净的,可以放心用。

路线图上的每个节点,都有我的人接应。他们会保护主人,直到安全。

如果可能,请主人忘了我。

但如果不小心想起,就想想那个一直跪着等您的人。

他等到了,他很知足。

凌绝。】

云澈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绝。

“你什么时候写的?”

“第一世结束之后。”凌绝说,“每一世都会更新。”

“为什么?”

凌绝沉默了几秒。

“因为属下怕。”他说,“怕自己护不住主人,怕主人遇到危险时没人管。所以每一世都会提前准备好,万一出事,主人能有一条退路。”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你给自己准备退路了吗?”

凌绝愣了一下。

“属下不用。”

“为什么?”

凌绝垂着眼睫:“因为属下活着的目的,就是保护主人。如果主人不在了,属下活着也没意义。”

云澈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盯着凌绝,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叠好,放回保险柜。

“这间房留着。”他说,“但不许再更新了。”

凌绝抬起头。

“主人……”

“我不会走。”云澈说,“也不需要你提前给我准备什么退路。就像上次说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明白吗?”

凌绝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明白。”

参观完白楼,云澈回到客厅。

凌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云澈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凌绝走过去,坐下。

云澈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

“这地方不错。”他说。

凌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都是为主人准备的。”

云澈转过头看他。

看他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紧,随时准备起身待命的样子。

“你能不能放松点?”云澈说。

凌绝愣了一下:“属下……”

“在家。”云澈说,“不用一直端着。该坐坐,该躺躺。”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试着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

但只靠了一下,又坐直了。

云澈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衣柜。

“我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是你准备的?”

“是。”

“每一件都绣了字?”

凌绝顿了一下:“主人发现了?”

云澈没说话。

他当然发现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随手翻了一下衣领,看见领口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澈”字。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什么品牌标志。后来翻了另一件,也有。

再翻一件,还有。

所有的衣服,都绣着那个字。

“为什么要绣?”

凌绝低着头:“因为属下的东西,都要有主人的印记。”

云澈看着他。

“那是我的衣服。”

“是。”凌绝说,“但属下准备的。所以属下的东西,要有主人的印记。”

云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凌绝的意思是,他是凌绝的,所以他用的东西,都要有云澈的印记。

这个人……

“你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毛病?”

凌绝抬起头,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

“属下冒犯了?”他立刻站起来,要往下跪,“属下这就……”

云澈一把拉住他。

“我没说你冒犯。”他说,“我就是问问。”

凌绝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云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坐下。”他说,“你这人,真是……”

凌绝慢慢坐回去。

云澈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凌绝。”

“在。”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绝沉默了几秒。

“记得。”他说,“主人是个书生,很穷,但读书很用功。住在城东的小巷子里,每天挑灯夜读到三更。”

云澈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凌绝垂下眼睫。

“因为属下那一世是巷子口的乞丐。”他说,“每天看着主人进出,看着主人挑灯夜读,看着主人考中秀才,看着主人……”

他顿住了。

云澈盯着他:“看着我什么?”

凌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看着主人成亲。”他说,“娶了隔壁卖豆腐家的姑娘,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主人很喜欢她,每天回家都给她带一块糖。”

云澈愣住了。

他看着凌绝,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主人考中举人,要去京城赴考。”凌绝说,“临走前,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说等考中了,就回来接她。”

他顿了顿。

“但主人没能回来。”

云澈的心口忽然有点紧。

“为什么?”

“路上遇到山匪。”凌绝说,“属下……没护住。”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垂着眼睫,手指微微颤抖。

“那一世,属下就在主人身后。”凌绝说,“看着主人被山匪围住,看着主人拼命反抗,看着主人……倒下。属下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

“属下抱着主人的尸体,在山里跪了三天三夜。”他说,“属下想,要是早一点冲出去就好了。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要是……”

他的声音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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