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主人今天很厉害。(加更)

“主人护了那个姑娘一辈子,”他说,“让她读书,让她识字,让她嫁个好人家。但那姑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他转向台下。

“所以各位今天看到的,是主人的善,不是主人的后。”

台下安静了。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

墨渊的手攥紧了,攥得骨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他盯着凌绝,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凌绝没理他,转向云澈。

云澈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凌绝走过去:“主人,属下来晚了。”

云澈看了他三秒,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那只手按上去时,凌绝感觉到一点颤抖,很轻,很细,但确确实实在抖。

“不晚。”

发布会结束了。

记者们追着往外跑,脚步声杂乱,喊声此起彼伏。墨渊站在台上,脸色铁青。

云澈和凌绝往外走。走到门口,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绝。”

凌绝停下,没回头。

墨渊的声音特别冷:“你以为这就完了?”

凌绝沉默了一秒,回过头看着他:“墨总,您查了这么久,查到那一世,查到云婉茹,查到那位老太太。但您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为什么我每一世都跟着主人?”

墨渊的眼神变了。

凌绝笑了笑,很轻:“因为主人值得。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

他转身,跟上云澈。

车上。

云澈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凌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看他睫毛轻轻颤动,看他眉心微微皱着,看他手指放在膝盖上,偶尔蜷缩一下。

“主人。”

云澈没睁眼:“嗯?”

“主人今天很厉害。”

云澈睁开眼,看着他:“厉害什么?”

“主人上台,承认那些照片是真的。”凌绝的眼神很认真,“主人不怕。”

云澈盯着他:“你不也上去了?”

凌绝摇头:“属下是护主。”

云澈哼了一声:“护主?那是护主?那是抢我台词。”

凌绝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嘴角翘起来:“属下错了。”

云澈看他一眼:“错哪儿了?”

凌绝想了想:“错在……抢主人的话?”

云澈点头:“知道就好。”

凌绝看着他:“那主人罚属下?”

云澈沉默了两秒:“罚。”

凌绝坐直了:“请主人示下。”

云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发烧还微微发白的脸,看着他肩上缠着纱布的伤口。

“罚你……”他顿了顿,“今晚喝两碗粥。”

凌绝愣住了:“主人?”

云澈别过脸去:“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那点粥,全吐了。”

凌绝想起来。早上吃完早餐,他胃里翻腾,跑去卫生间吐了。吐完出来,云澈已经换好衣服。他以为云澈没看见。

原来看见了。

眼眶有点热。

“主人……”

“别废话。”云澈打断他,“回家。”

白楼。

云澈去厨房热粥。

凌绝跪在客厅。

云澈端着粥出来,看见他跪着,眉头皱了皱:“干什么?”

凌绝低着头:“属下今天有三罪。”

云澈把粥放在茶几上,碗落在茶几上,轻轻“嗒”一声:“说。”

凌绝的声音很平静:“第一罪,属下在发布会上擅自上台,抢了主人的话。第二罪,属下在台上擅自公开主人那一世收养弃婴的事。第三罪,属下让主人担心,看见主人手抖。”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到地板,很轻的一声。

云澈盯着他,盯了五秒,然后走过去蹲下:“抬头。”

凌绝抬起头。

云澈看着他:“第一罪,你上台是护我。第二罪,你公开那些事是替我挡箭。第三罪,我手抖是因为那个老太太,跟你没关系。”

凌绝张了张嘴。

云澈没让他说话:“所以这三罪,不成立。”

凌绝的眼神颤了颤:“主人……”

云澈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起来,喝粥。”

凌绝捂着脑门,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云澈站起来,走回沙发边坐下:“再不来就凉了。”

凌绝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脚边坐下,不是跪,是坐。

云澈看他一眼,没说话,把粥推过去。

凌绝端起碗,慢慢喝。粥还是温的,米粒煮烂了,入口即化。他一口一口喝着,能感觉到那点温热从喉咙流下去。

喝了两口,他停下来:“主人。”

云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嗯?”

“那个老太太……主人想见吗?”凌绝的声音很轻,“如果主人想见,属下去安排。如果主人不想见,属下去处理。”

云澈睁开眼,看着他。

凌绝的眼神很认真。

云澈没说话,看了他很久,然后问:“你觉得呢?”

凌绝想了想:“属下觉得,主人应该见。”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主人的善。”凌绝说,“主人护了她先祖一辈子,她该知道。”

云澈沉默着。

凌绝继续说:“而且,”他的声音更轻了,“见了,也许能放下一些东西。”

云澈看着他:“放下什么?”

凌绝没回答,就那样看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软。

云澈忽然明白了,他在说那一世,说那个卖豆腐的姑娘,说那个叫“爹爹”的小女孩,说那些没能护住的日子。

胸口有点闷。

他伸手,揉了揉凌绝的头发:“再说吧。”

凌绝点头:“好。”

他继续喝粥。

云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喝。

窗外,天已经黑了。

晚上九点。

凌绝在书房抄东西。

云澈走过去:“抄什么呢?”

凌绝抬起头:“新规。主人上次定的那个。”

云澈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禁止自残、量化惩罚、引入奖励机制。那是好多天前的事了。他以为凌绝早抄完了。

“怎么现在才抄?”

凌绝低下头:“之前一直没空。”

云澈看着他,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握笔的手,看着他缠着纱布的肩膀。看见他手指上沾了一点墨,笔杆握得很紧。

忽然明白过来,不是没空。是那天受罚后伤口崩裂,一直养伤,一直发烧,一直没机会。

胸口有点闷。

“别抄了。”他走过去,拿起那叠纸。

上面已经抄了五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横平竖直。

他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

页脚有一行小字,用很细的笔写的:

【主人亲手煮的粥,很暖。】

云澈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凌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主人?”

云澈抬起头看着他。凌绝跪在那儿,仰着头,眼神有点慌:“那个……属下随便写的……不是……”

云澈打断他:“过来。”

凌绝愣了愣,站起来走过去。

云澈伸手把他拉到身边,举起那页纸,指着那行小字:“这是什么?”

凌绝的脸红了,那点红从脸颊漫到耳朵,漫到脖子:“就是……就是随便写的……”

云澈盯着他:“随便写的?”

凌绝不敢看他:“嗯。”

云澈沉默了两秒:“那我也随便写点东西。”他拿起笔,在那行小字下面写了一行。

凌绝凑过去看。

【凌绝喝粥的样子,很乖。】

凌绝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凌绝的眼眶红了:“主人……”

云澈把纸放下:“行了,睡觉。”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没回头,“那五遍算罚完了。剩下的五遍,不用抄了。”

凌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尖。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页纸,看着那两行字。

【主人亲手煮的粥,很暖。】

【凌绝喝粥的样子,很乖。】

嘴角翘起来,翘得很高。

深夜。

凌绝躺在床上,旁边是云澈。

他侧过身,看着云澈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眉心微微皱着,像梦里还在想什么。

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云澈的头发。头发很软,在他指间滑过。他摸着,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云澈没醒。

他就那样摸着,一下一下。

很轻。

很慢。

“主人,”他无声地说,“谢谢您。”

窗外,月亮很亮。

随机掉落……

【小剧场·监控室】

安保A嗑着瓜子:“哎你看,凌总又跪了。”

安保B凑过来:“第几回了这个月?”

安保A掰手指:“十二回。”

安保B:“这才十五号。”

安保A:“所以说是又。”

画面里,云澈端着粥出来。

安保A:“哟,云总亲自端粥。”

安保B:“凌总受伤了嘛,应该的。”

画面里,凌绝开始念“三罪”。

安保A愣住:“他在干嘛?”

安保B:“好像在念检讨?”

安保A:“用跪着的姿势?”

安保B:“凌总特色。”

画面里,云澈蹲下弹凌绝脑门。

安保A喷水:“卧槽!”

安保B揉眼睛:“云总弹他了?弹他了?”

安保A:“弹了!脑门!真弹!”

安保B:“凌总那表情……他好像还挺享受?”

画面里,凌绝喝粥,两人说话。

安保A竖耳朵:“说的啥?有声音没?”

安保B调音量:“……有杂音……‘那个老太太’……‘想见吗’……”

安保A:“什么老太太?”

安保B:“不知道,昨天发布会的事吧。”

画面里,云澈揉凌绝头发。

安保A:“……”

安保B:“……”

安保A:“我刚才是不是瞎了?”

安保B:“你没瞎,我也看见了。”

安保A:“云总揉凌总头发?”

安保B:“嗯。”

安保A:“像揉狗那种?”

安保B:“……凌总那表情,也确实挺像被揉的狗。”

画面切换到书房监控。

安保A:“又换地儿了。”

安保B:“凌总在抄什么呢?”

安保A:“放大看看……好像是规定什么的。”

画面里,云澈进来,拿起纸,突然停住。

安保A:“怎么了怎么了?”

安保B疯狂放大:“纸上好像有字!”

安保A:“写的啥?看不清啊!”

安保B眯眼:“好像是什么‘粥’……什么‘暖’……”

画面里,云澈拿起笔,在纸上写什么。

安保A:“云总也在写!”

安保B:“互动!这是互动!”

画面里,凌绝凑过去看,然后愣住了。

安保A:“凌总那表情!”

安保B:“像见了鬼!”

安保A:“不对,像见了……见了……”

安保B:“见了心上人?”

安保A:“对对对!就这个!”

画面里,云澈往外走,耳朵红红的。

安保A指着屏幕:“红了吧?耳朵?”

安保B:“红了!绝对红了!”

安保A:“云总也会耳朵红?”

安保B:“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画面切换到深夜卧室监控,月光版。

安保A:“……这光线,啥也看不见啊。”

安保B:“就看见俩人影,一个躺着,一个侧着。”

安保A:“侧着那个是凌总吧?”

安保B:“应该是。”

安保A:“他在干嘛?”

安保B:“好像在……看?”

安保A:“看了一夜?”

安保B:“目前看是。”

画面里,凌绝伸手,轻轻摸云澈头发。

安保A:“……”

安保B:“……”

安保A:“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安保B:“关了吧,这监控留着干嘛的,又不是拍偶像剧。”

安保A按下暂停键:“你说,他俩知道咱在这儿看着吗?”

安保B:“知道吧。”

安保A:“那还这样?”

安保B:“可能……不在乎?”

安保A沉默三秒:“我有点想谈恋爱了。”

安保B:“跟谁?”

安保A:“不知道,就……突然想。”

安保B:“那你先找个会给你端粥的。”

安保A:“还得会弹我脑门?”

安保B:“那倒不必。”

两人看着定格的画面:月光下,凌绝的手轻轻放在云澈头发上。

安保A小声:“其实……挺好看的。”

安保B小声:“嗯。”

安保A:“比偶像剧好看。”

安保B:“偶像剧不这样演。”

安保A:“为什么?”

安保B:“偶像剧里,没人跪着念三罪。”

安保A:“也是。”

沉默三秒。

安保A:“我去换班了。”

安保B:“嗯。”

安保A走到门口,回头:“哎,今晚这段,存一下?”

安保B看他一眼:“干嘛?”

安保A:“就……存一下。万一以后有用呢。”

安保B想了想,点头:“行。”

监控画面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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