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疼得好。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
凌绝把手机放回床头，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云澈还在睡。
眉头皱着，呼吸很轻，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一点刚冒出来的胡茬，青黑色的，很淡。
凌绝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描摹他的轮廓，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手指在半空中划过。
没敢碰。
只是那样悬空画着。
他能感觉到指尖下面，空气的温度好像都不一样。靠近云澈脸的地方，似乎暖一点。
他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云澈的味道，洗完澡后沐浴露的薄荷味，混着一点体温烘出来的、很淡很淡的皮肤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又吸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他在干什么？
他的脸烫起来。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攥紧，放在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
“主人别怕。”他无声地说，“属下在。”
窗外，月亮开始往下沉。
凌绝知道，天快亮了。
他也知道，天亮之后，墨渊还会有动作。
发布会只是第一波。
那第二波呢？第三波呢？
他的手攥紧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有一点疼。
这点疼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轻轻坐起来，下床。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地板凉凉的，从脚底一直凉上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还是黑的。
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像撒在地上的碎星星。远处有几盏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开在凌晨的雾气里，模模糊糊的。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
玻璃凉凉的，他抬起手，按在上面。
掌心的温度碰到玻璃，凝出一小片雾气。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从深处往外涌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肩上的纱布缠得很紧，是云澈亲手包的。
他抬起手，按了按那个位置。
指尖碰到纱布，纱布下面是肿起来的肉，一按就疼。
他深吸一口气。
疼得好。
这疼提醒他，主人给他上过药，主人守了他一夜，主人说“你是我的人”。
他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然后又压下去。
不能翘。
还不到翘的时候。
墨渊还在暗处。
主人的身世还没查清。
那些照片，那些过去，那些他没护住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走回床边。
膝盖窝有一点酸，跪太久了的后遗症。
云澈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肩膀。肩膀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柔和，皮肤白白的，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凌绝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指不小心碰到云澈的肩膀。
温热的。
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澈的睡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凌晨五点四十。
该准备了。
……
六点二十分。
凌绝换好衣服，站在云澈卧室门外。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衫的领口勒着脖子，有点紧，但他习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认没有褶皱，没有灰尘，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裤线笔直，皮鞋擦得发亮。
然后他跪下去。
跪在门外。
膝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咚。
木地板硬硬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膝盖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膝盖跪得更稳。
他就那样跪着，背挺得笔直，脸朝着门的方向。
等。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吸，一呼。
一吸，一呼。
他的心慢慢静下来。
六点二十八分。
门里传来一点动静。
是翻身的声音，被子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很轻的、刚睡醒的哼声。
凌绝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主人，早安。”
门里的动静停了一秒。
然后云澈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一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进来。”
凌绝推开门。
膝行进去。
膝盖一下一下，落在木地板上，咚，咚，咚。
很轻，很稳。
地板凉凉的，膝盖压上去，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云澈靠在床头，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的眼皮有点肿，眼尾有一点点红，是刚睡醒的那种慵懒。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淡金色。
凌绝膝行到床边，停下。
双手抬起，递上准备好的温水。
玻璃杯握在手心，水的温度隔着杯子传过来，温温的，刚刚好。
“主人，请用水。”
云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仰起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水珠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滑。
凌绝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看它滑过下巴，滑过脖子，滑进衣领里。
他赶紧低下头。
云澈把杯子放回他手上。
“今天什么安排？”
凌绝低着头，声音平稳：
“上午九点，董事会。晚上七点前可归。”
他顿了顿。
“请主人示下。”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
凌绝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像有温度一样。
从头顶，到后颈，到后背。
他的后背有点发麻。
“昨晚没睡好？”云澈问。
凌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属下——”
“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云澈打断他，“说实话。”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的眼睛还有点肿，但已经清醒了，正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是关心？还是别的？
凌绝看不出来。
“凌晨收到陈放的消息。”他说，“墨渊手里还有东西。发布会只是第一波。”
云澈的眼神没变。
“就这？”
凌绝点点头。
“就这。”
云澈盯着他。
“所以你为了这个，一晚上没睡？”
凌绝又低下头。
“属下在想对策。”
云澈哼了一声。
“想出来了吗？”
凌绝沉默。
云澈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嘣”的一声。
有点疼。
凌绝抬起头，捂着脑门，看着他。
凌绝把手机放回床头，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云澈还在睡。
眉头皱着，呼吸很轻，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一点刚冒出来的胡茬，青黑色的，很淡。
凌绝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一点点距离，虚虚描摹他的轮廓，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手指在半空中划过。
没敢碰。
只是那样悬空画着。
他能感觉到指尖下面，空气的温度好像都不一样。靠近云澈脸的地方，似乎暖一点。
他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云澈的味道，洗完澡后沐浴露的薄荷味，混着一点体温烘出来的、很淡很淡的皮肤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又吸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他在干什么？
他的脸烫起来。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攥紧，放在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
“主人别怕。”他无声地说，“属下在。”
窗外，月亮开始往下沉。
凌绝知道，天快亮了。
他也知道，天亮之后，墨渊还会有动作。
发布会只是第一波。
那第二波呢？第三波呢？
他的手攥紧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有一点疼。
这点疼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轻轻坐起来，下床。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地板凉凉的，从脚底一直凉上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还是黑的。
城市的灯光稀稀落落，像撒在地上的碎星星。远处有几盏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开在凌晨的雾气里，模模糊糊的。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
玻璃凉凉的，他抬起手，按在上面。
掌心的温度碰到玻璃，凝出一小片雾气。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从深处往外涌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肩上的纱布缠得很紧，是云澈亲手包的。
他抬起手，按了按那个位置。
指尖碰到纱布，纱布下面是肿起来的肉，一按就疼。
他深吸一口气。
疼得好。
这疼提醒他，主人给他上过药，主人守了他一夜，主人说“你是我的人”。
他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然后又压下去。
不能翘。
还不到翘的时候。
墨渊还在暗处。
主人的身世还没查清。
那些照片，那些过去，那些他没护住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走回床边。
膝盖窝有一点酸，跪太久了的后遗症。
云澈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肩膀。肩膀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柔和，皮肤白白的，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凌绝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指不小心碰到云澈的肩膀。
温热的。
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澈的睡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凌晨五点四十。
该准备了。
……
六点二十分。
凌绝换好衣服，站在云澈卧室门外。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衬衫的领口勒着脖子，有点紧，但他习惯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认没有褶皱，没有灰尘，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裤线笔直，皮鞋擦得发亮。
然后他跪下去。
跪在门外。
膝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咚。
木地板硬硬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膝盖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膝盖跪得更稳。
他就那样跪着，背挺得笔直，脸朝着门的方向。
等。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吸，一呼。
一吸，一呼。
他的心慢慢静下来。
六点二十八分。
门里传来一点动静。
是翻身的声音，被子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很轻的、刚睡醒的哼声。
凌绝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主人，早安。”
门里的动静停了一秒。
然后云澈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一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进来。”
凌绝推开门。
膝行进去。
膝盖一下一下，落在木地板上，咚，咚，咚。
很轻，很稳。
地板凉凉的，膝盖压上去，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云澈靠在床头，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的眼皮有点肿，眼尾有一点点红，是刚睡醒的那种慵懒。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淡金色。
凌绝膝行到床边，停下。
双手抬起，递上准备好的温水。
玻璃杯握在手心，水的温度隔着杯子传过来，温温的，刚刚好。
“主人，请用水。”
云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仰起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水珠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滑。
凌绝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看它滑过下巴，滑过脖子，滑进衣领里。
他赶紧低下头。
云澈把杯子放回他手上。
“今天什么安排？”
凌绝低着头，声音平稳：
“上午九点，董事会。晚上七点前可归。”
他顿了顿。
“请主人示下。”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
凌绝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像有温度一样。
从头顶，到后颈，到后背。
他的后背有点发麻。
“昨晚没睡好？”云澈问。
凌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属下——”
“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云澈打断他，“说实话。”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的眼睛还有点肿，但已经清醒了，正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是关心？还是别的？
凌绝看不出来。
“凌晨收到陈放的消息。”他说，“墨渊手里还有东西。发布会只是第一波。”
云澈的眼神没变。
“就这？”
凌绝点点头。
“就这。”
云澈盯着他。
“所以你为了这个，一晚上没睡？”
凌绝又低下头。
“属下在想对策。”
云澈哼了一声。
“想出来了吗？”
凌绝沉默。
云澈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嘣”的一声。
有点疼。
凌绝抬起头，捂着脑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