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说以后都不准离开！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法院出了结果。
己方胜诉。
五亿标的额的股东纠纷案，程砚团队全面获胜。对方的所有诉讼请求被驳回，己方的反诉请求被全额支持。
判决书传真到所里的时候，整个盛恒沸腾了。
五亿的案子，这是盛恒成立以来金额最大的胜诉案件。当事人当天下午就派了代表过来送锦旗——虽然程砚觉得锦旗这个东西很土，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收了。
程屿站在一旁看着他哥跟当事人握手、寒暄、拍照，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骄傲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朴素的感觉——我哥真厉害。
当天晚上所里搞了个简单的庆功，在附近的餐厅包了两桌。程砚破例同意了，但提前说好，"十点之前结束，明天还要上班。"
全所二十多个人几乎都到了。气氛很热闹，大家轮着跟程砚敬酒。这次程砚控制了量，每杯只抿一小口——程屿在旁边盯着呢。
"程所今天怎么这么克制？"赵文昕笑着问。
程砚面不改色，"在养胃。"
刘源在旁边差点把酒喷出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当事人公司的代表站起来讲话，感谢盛恒团队的专业和付出。讲到最后，他特意看了程屿一眼。
"还要特别感谢程屿律师。听程所说，庭审上那个关键的日期差异问题，是小程律师在旁听记录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是小细节，但直接扭转了庭上的形势。年轻人了不起。"
全场鼓掌。
程屿的脸红了。
他下意识看向程砚。
程砚端着酒杯，没有看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庆功宴结束之后，人陆续散了。程屿帮着收拾了一下，跟江淮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程砚在停车场等他。
靠在车门上，领带松了，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很多。
"上车。"
程屿上了副驾。
车开出餐厅停车场的时候，程砚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去哪儿？"
"兜一圈。"
程屿没问为什么。
车沿着滨江路慢慢开，窗外的江面上灯光倒映，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程砚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
"今天的案子，你表现得很好。"程砚说。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程屿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被你影响的。你从小就喜欢让我夸你。考了好成绩就举着卷子在我面前晃。"
"那你每次都只说两个字，'不错'。"
"不错就已经是我最高的评价了。"
"那今天呢？今天我的评价是什么？"
程砚把车停在了江边的一个空旷停车位。熄火之后，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转过头看着程屿。
"今天，"他说，"非常好。"
程屿愣了一秒。
非常好。三个字。从程砚嘴里说出来，相当于别人夸了他十万字。
"你今天也非常好。"程屿说。
"嗯。"
"你在法庭上的样子特别帅。"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多说两句？"
程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投简历的时候，我确实提前知道了。"
"这个你说过了。"
"但有一件事我没说。"
程屿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投了五十多家律所。最先给你回复的不是盛恒。"
"什么意思？"
"有两家比盛恒早。"程砚的声音很平，"一家在南城，一家在北区。他们都想录你。"
程屿皱了下眉，"我没收到那两家的通知啊。"
程砚没说话。
程屿的脑子转了几秒钟。
然后他明白了。
"你……拦了？"
程砚依然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程屿坐在副驾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他"截留"到了自己的律所。
那两家律所的offer被拦下了——怎么拦的他不知道，但以程砚在业内的关系和地位，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屿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不放心。"
"你——"
"你知道你实习那半年我什么感觉吗？"程砚突然说。
程屿闭了嘴。
"你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租一间连空调都不行的房子，每个月拿三千五的实习工资。你生病了不去医院，加班到凌晨没人管，过年都不一定能回家。"
程砚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在用力。
"我在这个城市开了三年律所。三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城市吗？"
程屿摇头。
"因为你在这个城市读的大学。我出国之前你还没毕业，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去实习了。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会留在这儿找工作。"
"所以你把所开在了这里。"
"嗯。"
程屿的鼻子又酸了。
他的哥哥。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围着他的生活轨迹建了一整个律所。
"你怎么不早说？"程屿的声音有点抖。
"说了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自己拖累我。"
"我不会——"
"你会。"程砚看着他，"你刚才生病的时候说过一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犯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给你丢脸了'。你从来都在想怎么不给我添负担。"
程屿没说话。
因为是真的。
"但你不是负担。"程砚的声音低下来，"你从来都不是。"
江面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一片。
"你是我弟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我想。"
程屿咬住了下唇。
他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在程砚面前掉眼泪。小时候摔跤也忍着，考砸了也忍着，受了委屈也忍着。因为他知道程砚比他辛苦，他不想让他哥再为他操心。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哥。"
"嗯。"
"我以后不走了。"
"本来就不让你走。"
程屿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程砚伸手过来，手指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别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的问题。"
程砚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松弛下来的笑。
程屿从来不知道他哥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嘴角弯下去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比江面上所有的灯加起来都亮。
"哥，你以后多笑笑。"程屿吸了吸鼻子。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就直接说好。"
"好。"
两个人在江边坐了很久。
后来程砚把车发动了，开回家。一路上程屿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到了家，两个人上楼，进门换鞋。程屿蹲下来换拖鞋的时候，程砚站在他身后。
"程屿。"
"嗯？"
"明天我在所里开个会，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
程屿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想好了？"
"嗯。刘源说得对，与其让别人猜，不如我们自己说。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不需要靠隐瞒关系来证明什么。"
程屿站起来，看着他哥。
"那公开之后呢？"
"该怎样还是怎样。我是所长，你是律师。工作上我不会偏袒你。"
"家里呢？"
"家里？"程砚走进客厅，回头看了他一眼，"家里我偏袒。"
程屿跟着走进去，看着他哥打开客厅的灯，走到厨房去接水。
那个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普通。不是法庭上锋利的律师，也不是所里威严的所长。就是一个会给弟弟做早饭、煮面条、倒温水的普通哥哥。
程屿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哥。"
"嗯。"
"谢谢你。"
"说了不让你说谢。"
"那我说什么？"
程砚把水杯递给他。
"说晚安。"
"晚安。"
"晚安。"程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指尖的力道很轻。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程屿看着他哥走进卧室关上门，自己站在走廊上笑了。
明天所里大概会炸。
"程所的弟弟居然就是那个新来的程屿。"
"难怪！难怪！"
"江淮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也不说！"
他能想到那个场面。
但没关系。
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而这个很厉害的哥哥，为了他，可以在全世界面前承认——
这是我弟弟。
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程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隔壁传来一点点动静——程砚还没睡，可能在看文件。
他拿起手机，给程砚发了条微信。
"哥，明天早餐我来做。你多睡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钟，回复来了。
"你会做？"
"不会。但我可以学。"
又过了几秒。
"那我教你。"
程屿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灯，但这间屋子里已经安静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和他哥的。
己方胜诉。
五亿标的额的股东纠纷案，程砚团队全面获胜。对方的所有诉讼请求被驳回，己方的反诉请求被全额支持。
判决书传真到所里的时候，整个盛恒沸腾了。
五亿的案子，这是盛恒成立以来金额最大的胜诉案件。当事人当天下午就派了代表过来送锦旗——虽然程砚觉得锦旗这个东西很土，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收了。
程屿站在一旁看着他哥跟当事人握手、寒暄、拍照，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骄傲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朴素的感觉——我哥真厉害。
当天晚上所里搞了个简单的庆功，在附近的餐厅包了两桌。程砚破例同意了，但提前说好，"十点之前结束，明天还要上班。"
全所二十多个人几乎都到了。气氛很热闹，大家轮着跟程砚敬酒。这次程砚控制了量，每杯只抿一小口——程屿在旁边盯着呢。
"程所今天怎么这么克制？"赵文昕笑着问。
程砚面不改色，"在养胃。"
刘源在旁边差点把酒喷出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当事人公司的代表站起来讲话，感谢盛恒团队的专业和付出。讲到最后，他特意看了程屿一眼。
"还要特别感谢程屿律师。听程所说，庭审上那个关键的日期差异问题，是小程律师在旁听记录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是小细节，但直接扭转了庭上的形势。年轻人了不起。"
全场鼓掌。
程屿的脸红了。
他下意识看向程砚。
程砚端着酒杯，没有看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庆功宴结束之后，人陆续散了。程屿帮着收拾了一下，跟江淮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程砚在停车场等他。
靠在车门上，领带松了，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很多。
"上车。"
程屿上了副驾。
车开出餐厅停车场的时候，程砚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去哪儿？"
"兜一圈。"
程屿没问为什么。
车沿着滨江路慢慢开，窗外的江面上灯光倒映，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程砚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
"今天的案子，你表现得很好。"程砚说。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程屿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被你影响的。你从小就喜欢让我夸你。考了好成绩就举着卷子在我面前晃。"
"那你每次都只说两个字，'不错'。"
"不错就已经是我最高的评价了。"
"那今天呢？今天我的评价是什么？"
程砚把车停在了江边的一个空旷停车位。熄火之后，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
他转过头看着程屿。
"今天，"他说，"非常好。"
程屿愣了一秒。
非常好。三个字。从程砚嘴里说出来，相当于别人夸了他十万字。
"你今天也非常好。"程屿说。
"嗯。"
"你在法庭上的样子特别帅。"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多说两句？"
程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投简历的时候，我确实提前知道了。"
"这个你说过了。"
"但有一件事我没说。"
程屿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投了五十多家律所。最先给你回复的不是盛恒。"
"什么意思？"
"有两家比盛恒早。"程砚的声音很平，"一家在南城，一家在北区。他们都想录你。"
程屿皱了下眉，"我没收到那两家的通知啊。"
程砚没说话。
程屿的脑子转了几秒钟。
然后他明白了。
"你……拦了？"
程砚依然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程屿坐在副驾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他"截留"到了自己的律所。
那两家律所的offer被拦下了——怎么拦的他不知道，但以程砚在业内的关系和地位，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屿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不放心。"
"你——"
"你知道你实习那半年我什么感觉吗？"程砚突然说。
程屿闭了嘴。
"你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租一间连空调都不行的房子，每个月拿三千五的实习工资。你生病了不去医院，加班到凌晨没人管，过年都不一定能回家。"
程砚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在用力。
"我在这个城市开了三年律所。三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城市吗？"
程屿摇头。
"因为你在这个城市读的大学。我出国之前你还没毕业，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去实习了。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会留在这儿找工作。"
"所以你把所开在了这里。"
"嗯。"
程屿的鼻子又酸了。
他的哥哥。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围着他的生活轨迹建了一整个律所。
"你怎么不早说？"程屿的声音有点抖。
"说了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自己拖累我。"
"我不会——"
"你会。"程砚看着他，"你刚才生病的时候说过一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犯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给你丢脸了'。你从来都在想怎么不给我添负担。"
程屿没说话。
因为是真的。
"但你不是负担。"程砚的声音低下来，"你从来都不是。"
江面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一片。
"你是我弟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我想。"
程屿咬住了下唇。
他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在程砚面前掉眼泪。小时候摔跤也忍着，考砸了也忍着，受了委屈也忍着。因为他知道程砚比他辛苦，他不想让他哥再为他操心。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哥。"
"嗯。"
"我以后不走了。"
"本来就不让你走。"
程屿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程砚伸手过来，手指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别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的问题。"
程砚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松弛下来的笑。
程屿从来不知道他哥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嘴角弯下去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比江面上所有的灯加起来都亮。
"哥，你以后多笑笑。"程屿吸了吸鼻子。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就直接说好。"
"好。"
两个人在江边坐了很久。
后来程砚把车发动了，开回家。一路上程屿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到了家，两个人上楼，进门换鞋。程屿蹲下来换拖鞋的时候，程砚站在他身后。
"程屿。"
"嗯？"
"明天我在所里开个会，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
程屿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想好了？"
"嗯。刘源说得对，与其让别人猜，不如我们自己说。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不需要靠隐瞒关系来证明什么。"
程屿站起来，看着他哥。
"那公开之后呢？"
"该怎样还是怎样。我是所长，你是律师。工作上我不会偏袒你。"
"家里呢？"
"家里？"程砚走进客厅，回头看了他一眼，"家里我偏袒。"
程屿跟着走进去，看着他哥打开客厅的灯，走到厨房去接水。
那个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普通。不是法庭上锋利的律师，也不是所里威严的所长。就是一个会给弟弟做早饭、煮面条、倒温水的普通哥哥。
程屿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哥。"
"嗯。"
"谢谢你。"
"说了不让你说谢。"
"那我说什么？"
程砚把水杯递给他。
"说晚安。"
"晚安。"
"晚安。"程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
指尖的力道很轻。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程屿看着他哥走进卧室关上门，自己站在走廊上笑了。
明天所里大概会炸。
"程所的弟弟居然就是那个新来的程屿。"
"难怪！难怪！"
"江淮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也不说！"
他能想到那个场面。
但没关系。
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而这个很厉害的哥哥，为了他，可以在全世界面前承认——
这是我弟弟。
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程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隔壁传来一点点动静——程砚还没睡，可能在看文件。
他拿起手机，给程砚发了条微信。
"哥，明天早餐我来做。你多睡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钟，回复来了。
"你会做？"
"不会。但我可以学。"
又过了几秒。
"那我教你。"
程屿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灯，但这间屋子里已经安静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和他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