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班到深夜他突然靠过来！
入职第一周，程屿过得兵荒马乱。
他虽然实习过半年，但实习的时候做的都是打杂的活儿——整理卷宗、跑法院递材料、帮师父查案例。到了盛恒才发现，这里的新人是真的要直接上手干活的。
程砚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审合同。
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三家公司的交叉持股，光附件就有四十多页。
程屿对着电脑看了一下午，眼睛都快花了。
他不是看不懂，是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太绕了，每一条都要交叉比对好几个法律文件。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逻辑图，越画越乱。
到了傍晚六点，大部分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下班了。江淮背着包经过他身边，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项目给你了？"
"嗯。"
"这可是程所手上的案子，标的额两个亿的。"
"我知道。"
江淮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肩膀，"加油，我先走了。有事发微信。"
七点的时候，办公区里只剩程屿一个人了。
他揉了揉脖子，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走廊尽头程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哥也在加班。
回到工位继续看合同，看到第三十二条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交叉持股的比例计算跟公司章程里的约定对不上，差了零点五个百分点。这个差距不大，但如果涉及到表决权的认定，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把这个问题标注出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程砚。
最后还是起身往办公室走了。
敲门的时候里面没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轻轻推开门。
程砚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还握着笔，眼睛闭着。
睡着了。
程屿站在门口，看着他哥的睡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程砚的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封写了一半的邮件。他旁边的杯子是空的，应该是咖啡喝完了。
他走进去，把自己手里那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弯下腰想看一眼他哥的状态。
近距离才发现程砚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皮肤也不太好，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状态。
程屿心里闷闷的。
他伸手想把程砚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一下，手指刚碰到那摞纸，程砚睁开了眼睛。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睡着切换到了清醒，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屿。
然后那股锐利消了。
"是你。"程砚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你趴这儿睡觉不怕着凉啊？"程屿把文件放下。
程砚揉了一下眉心，看了眼时间，"几点了？"
"快八点了。"
"你怎么还没走？"
"在看你给我的合同。有个问题想问你。"
程砚直起身子，"说。"
程屿把自己标注的那个问题讲了一遍。程砚听完，伸手去拿杯子，发现是空的，然后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那杯咖啡。
他看了程屿一眼。
程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问题。
程砚没拆穿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解。
他讲得很细，从交叉持股的法律架构开始，一直讲到表决权的计算规则。他用笔在纸上画图的时候，程屿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写字。
程砚的字很好看，跟他这个人一样，结构工整，力道均匀。
"听明白了吗？"程砚问。
"嗯，明白了。"
"那回去改。"
程屿应了一声，没动。
"还有事？"程砚抬头看他。
"没事，"程屿往门口退了一步，"你别太晚了。"
"嗯。"
程屿回到工位，按照程砚讲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合同，把问题点和修改建议整理成文档。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保存好文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办公区黑漆漆的，只有他工位的台灯还亮着。走廊那头程砚的办公室还是有光。
程屿拿出手机，给程砚发了条微信："我的审查意见做完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什么时候走？"
等了两分钟没回复。
他走过去，又敲了敲门。
这次门没关严，推一下就开了。
程砚还在工作，面前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资料。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走。"
"你不走？"
"还有东西没看完。"
"明天看不行吗？"
"明天有别的事。"
程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那副拼命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再这么搞，早晚身体出问题。"
程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这么啰嗦。你以前不在我身边，没人跟你啰嗦而已。"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看着他，眼神有一些程屿读不太明白的东西。
然后程砚把笔记本合上了。
"走吧。"
程屿愣了一下，"你不看了？"
"你不是让我走吗。"
程砚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走到程屿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程砚比他高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那个角度让程屿想起小时候。
"以后加班不要太晚。"程砚说。
"你也是。"
"我说的是你。"
"我说的也是你。"
程砚没有接着争，转身关灯。
两个人一起走出律所大楼，夜风吹过来的时候，程屿打了个哆嗦。他今天穿的衬衫太薄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加班到这么晚。
一件外套盖在了他肩上。
程砚的风衣，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体温。
"穿上。"
"你不冷啊？"
"我车停在前面。"
程砚走在前面，步子大。程屿裹着他哥的外套跟在后面，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熟悉的温暖包围了。
小时候程砚也是这样。冬天放学的时候，他冷了，程砚就把自己的棉服脱给他，自己只穿一件毛衣，还说"我不冷"。
骗鬼呢。
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到了停车场，程砚的车停在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但不便宜。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了程屿一眼。
"上车。"
"你送我？"
"你家住哪儿？"
"在西城那边，租的房子。"
"太远了。"程砚皱了一下眉。
"坐地铁半小时。"
"这个点地铁停了。"
程屿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还真是。
"打车也行。"他说。
"上车。"程砚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程屿没再犟，上了副驾。
车内的空间不大，程砚坐进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程屿能闻到他哥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程砚发动了车，单手打方向盘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程砚问。
"还行，老小区，挺安静的。"
"一个人住？"
"嗯。"
"房东人怎么样？"
"没什么交集，按时交租就行。"
程砚没再说什么，但程屿能感觉到他在想事情。
他就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脑子从来没停过。
到了程屿住的小区，程砚把车停在路边。
程屿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你。"
"拿着。"
"你明天穿什么？"
"我家里有。"
程屿拿着外套下了车，弯腰从车窗看着他哥，"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程砚发动车子，"你先上去。"
"你先答应我。"
程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程屿看着他的车开走，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回到出租屋，他把程砚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那件风衣的面料很好，垂感十足，领口的位置有一点点褶皱——是程砚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时候压的。
手机响了。
程砚发来一条微信："到了。"
程屿笑了一下，回了个"晚安"。
过了几秒钟，程砚回了两个字。
"晚安。"
程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他哥三年没见，其实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一点没变。那种闷声不响地关心人的方式，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好听的话，但什么都做了。
外套的咖啡味还在房间里淡淡地飘着，程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上班。
他哥就在那儿。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其妙地安心。
他虽然实习过半年，但实习的时候做的都是打杂的活儿——整理卷宗、跑法院递材料、帮师父查案例。到了盛恒才发现，这里的新人是真的要直接上手干活的。
程砚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审合同。
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三家公司的交叉持股，光附件就有四十多页。
程屿对着电脑看了一下午，眼睛都快花了。
他不是看不懂，是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太绕了，每一条都要交叉比对好几个法律文件。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逻辑图，越画越乱。
到了傍晚六点，大部分同事开始收拾东西下班了。江淮背着包经过他身边，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项目给你了？"
"嗯。"
"这可是程所手上的案子，标的额两个亿的。"
"我知道。"
江淮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肩膀，"加油，我先走了。有事发微信。"
七点的时候，办公区里只剩程屿一个人了。
他揉了揉脖子，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走廊尽头程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哥也在加班。
回到工位继续看合同，看到第三十二条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交叉持股的比例计算跟公司章程里的约定对不上，差了零点五个百分点。这个差距不大，但如果涉及到表决权的认定，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把这个问题标注出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程砚。
最后还是起身往办公室走了。
敲门的时候里面没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轻轻推开门。
程砚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还握着笔，眼睛闭着。
睡着了。
程屿站在门口，看着他哥的睡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程砚的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封写了一半的邮件。他旁边的杯子是空的，应该是咖啡喝完了。
他走进去，把自己手里那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弯下腰想看一眼他哥的状态。
近距离才发现程砚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皮肤也不太好，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状态。
程屿心里闷闷的。
他伸手想把程砚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一下，手指刚碰到那摞纸，程砚睁开了眼睛。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睡着切换到了清醒，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屿。
然后那股锐利消了。
"是你。"程砚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你趴这儿睡觉不怕着凉啊？"程屿把文件放下。
程砚揉了一下眉心，看了眼时间，"几点了？"
"快八点了。"
"你怎么还没走？"
"在看你给我的合同。有个问题想问你。"
程砚直起身子，"说。"
程屿把自己标注的那个问题讲了一遍。程砚听完，伸手去拿杯子，发现是空的，然后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那杯咖啡。
他看了程屿一眼。
程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问题。
程砚没拆穿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解。
他讲得很细，从交叉持股的法律架构开始，一直讲到表决权的计算规则。他用笔在纸上画图的时候，程屿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写字。
程砚的字很好看，跟他这个人一样，结构工整，力道均匀。
"听明白了吗？"程砚问。
"嗯，明白了。"
"那回去改。"
程屿应了一声，没动。
"还有事？"程砚抬头看他。
"没事，"程屿往门口退了一步，"你别太晚了。"
"嗯。"
程屿回到工位，按照程砚讲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合同，把问题点和修改建议整理成文档。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保存好文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办公区黑漆漆的，只有他工位的台灯还亮着。走廊那头程砚的办公室还是有光。
程屿拿出手机，给程砚发了条微信："我的审查意见做完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什么时候走？"
等了两分钟没回复。
他走过去，又敲了敲门。
这次门没关严，推一下就开了。
程砚还在工作，面前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资料。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走。"
"你不走？"
"还有东西没看完。"
"明天看不行吗？"
"明天有别的事。"
程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那副拼命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再这么搞，早晚身体出问题。"
程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这么啰嗦。你以前不在我身边，没人跟你啰嗦而已。"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看着他，眼神有一些程屿读不太明白的东西。
然后程砚把笔记本合上了。
"走吧。"
程屿愣了一下，"你不看了？"
"你不是让我走吗。"
程砚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走到程屿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程砚比他高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那个角度让程屿想起小时候。
"以后加班不要太晚。"程砚说。
"你也是。"
"我说的是你。"
"我说的也是你。"
程砚没有接着争，转身关灯。
两个人一起走出律所大楼，夜风吹过来的时候，程屿打了个哆嗦。他今天穿的衬衫太薄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加班到这么晚。
一件外套盖在了他肩上。
程砚的风衣，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体温。
"穿上。"
"你不冷啊？"
"我车停在前面。"
程砚走在前面，步子大。程屿裹着他哥的外套跟在后面，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熟悉的温暖包围了。
小时候程砚也是这样。冬天放学的时候，他冷了，程砚就把自己的棉服脱给他，自己只穿一件毛衣，还说"我不冷"。
骗鬼呢。
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到了停车场，程砚的车停在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但不便宜。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了程屿一眼。
"上车。"
"你送我？"
"你家住哪儿？"
"在西城那边，租的房子。"
"太远了。"程砚皱了一下眉。
"坐地铁半小时。"
"这个点地铁停了。"
程屿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还真是。
"打车也行。"他说。
"上车。"程砚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程屿没再犟，上了副驾。
车内的空间不大，程砚坐进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程屿能闻到他哥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程砚发动了车，单手打方向盘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程砚问。
"还行，老小区，挺安静的。"
"一个人住？"
"嗯。"
"房东人怎么样？"
"没什么交集，按时交租就行。"
程砚没再说什么，但程屿能感觉到他在想事情。
他就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脑子从来没停过。
到了程屿住的小区，程砚把车停在路边。
程屿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你。"
"拿着。"
"你明天穿什么？"
"我家里有。"
程屿拿着外套下了车，弯腰从车窗看着他哥，"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程砚发动车子，"你先上去。"
"你先答应我。"
程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程屿看着他的车开走，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回到出租屋，他把程砚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那件风衣的面料很好，垂感十足，领口的位置有一点点褶皱——是程砚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时候压的。
手机响了。
程砚发来一条微信："到了。"
程屿笑了一下，回了个"晚安"。
过了几秒钟，程砚回了两个字。
"晚安。"
程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他哥三年没见，其实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一点没变。那种闷声不响地关心人的方式，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好听的话，但什么都做了。
外套的咖啡味还在房间里淡淡地飘着，程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上班。
他哥就在那儿。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其妙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