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勤工俭学

医院不远,坐五站地铁,十几分钟就到了。

自开学以来,江渂只来过两次医院,一个是因为学习时间太紧凑,还有个原因是江渂不太敢看柳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前两次从医院回宿舍,都躲在被子里哭湿了半边枕头。

江渂来到柳云的病房门口,正听到柳云和同房间的病友聊天。

江渂做了个心理准备,推开房门。

“妈妈。”

柳云回头,本来就笑着的脸扬起了更夸张的笑,是出自内心的高兴:“哎呦!我的小宝呦,你来了,快让妈妈看看。”

江渂对隔壁床的阿婆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柳云床边,握住她伸出的手。

柳云高兴的连连点头,左看右看一会儿,又微微皱眉,道:“小宝你咋又瘦了,在学校读书很辛苦咩?说了让你每餐都要定时吃,是不是没听妈的话?”

江渂用力忍了忍,眼眶好悬没红,笑道:“哪有,我来之前刚称了体重,还重了两斤。我在学校很好,吃的好住的好,你就别瞎心疼我了。”

母子两人都有点泪失禁体质,电话里还好,见了面都不敢多说煽情的话,只乐呵呵分享着日常,大多时候是柳云说江渂听。

从病房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江渂收了脸上的笑,到了医药费缴费区,上一期和这一期,从卡里扣去了将近五万。

江渂收起银行卡,盘算着赚快钱的途径。

江渂对读书属实没有什么执念,以前有着柳云望子成龙,江渂既然脑子好使,自然乐意考好成绩让柳云高兴。大学本打算找个免学费的读出头,好出来快快找工作挣钱,让柳云享福,结果柳云查出了癌症。

来到ss大学本不是江渂的选择,但医药费全包实在是他需要的。

但既然现在连唯一的好处都没了,江渂更愿意退学去打工。

快到宿舍时,江渂收到了谢屿安的消息,对方说自己已经找过律师了。出电梯,江渂转过转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宿舍门口站着的修长身影,对方也看到了他,

立刻迎上来。

谢屿安眼里充满关切,问:“ 医院那边还好吗?”

江渂点头:“挺好的。”

两人一同走进宿舍,谢屿安欲言又止,很不忍心开口的样子,江渂看不下去,道:“有什么就说吧,我本来就没期望着什么好消息。”

谢屿安得了他的话,道:“合同我拿给律师看过了,不具备法律效力,他也不建议我们起诉。”

江渂没有表现出任何受打击的神情,不如说他从没打算用那份合同去和学校硬碰硬。

江渂:“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和谢屿安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谢屿安有些拿不准:“接下来怎么办?”

江渂没打算多说,只说自己会看着办的。

谢屿安见他没有要去找陆九妥协的意思,于是道:“我探过陆九了,他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要不要去和他说说。”

江渂感到一丝怪异,有一种抓住了线头的感觉。

“陆九是你的朋友。”江渂抬起头,对上了谢屿安的视线,“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吗?”

谢屿安心中一惊,面上做出却是疑惑又无辜的表情,看不出一丝错来:“谁是对的,我就帮谁。”

好一副正义的样子。

江渂不知信没信,只点了点头,下了逐客令:“那谢谢你帮我,我有些累了。”

谢屿安很识趣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江渂不再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兼职,本来以他高材生的身份,有的是人愿意招他,哪怕是家教一个小时也是三百起步。

但谢屿安一直盯着他,自诩为了好兄弟的幸福,使了不少绊子,最后只给江渂留了一个酒吧的工作。

江渂是下定决心才进酒吧面试的,经理看到他的形象非常满意,也允许他保持自己冷淡的个性,不需要迎合客人。

也是面试那天江渂才知道,酒吧里的服务员也是分种类的,普通的服务员只需要端茶送水,态度要好,不包括被客人动手动脚这一义务,但相对的工资较少;另一类服务员负责在包厢作陪,可以保留个性,容易被揩油,但工资比普通服务员高出三倍不止,还经常会收到客人的小费。

江渂选择了第一种,虽说需要医药费,但他觉得还不到需要出卖色相的时候。并且听了经理说他可以保留个性的话,他决定不听对方的好意,先收敛自己冷淡的面孔,起码保持基本的微笑应付一下。

江渂白天要上课,酒吧这边倒是很好说话地给江渂全排的晚班。

面试完的第二天晚上,正是周六,是江渂第一次上班,他在更衣室换上服务员的制服。

白衬衫,黑色马甲收出腰线,领口系上红色领结。

江渂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穿戴整齐了,就走出更衣室找经理给他安排的前辈了。

前辈名叫齐初,说是前辈,其实只比江渂大三岁,是大四出来兼职的,长得俊朗,看面相就是充满正义感的男生。

自打江渂从更衣室走出,齐初就看呆了。

一样的衬衫,一样的马甲,一样的西裤,一样的领结,怎么在对方身上就这么好看。修长的上身,一只手足以握住的腰,笔直的长腿,隐隐若现的锁骨。

齐初莫名替江渂捏了把汗,酒吧里那些客人可不是什么君子,就江渂这身段的,可要被吃了的。

要保护他,齐初冒出强烈的念头,周身散发出强烈的保护欲,他侧头看了看自己鼓在衬衫下的肱二头肌,心中庆幸自己是个练泰拳的。

江渂看着面前的人神游天外,一时半会没有清醒的迹象,开口道:“前辈。”

多么可爱的称呼,齐初听到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要失聪了,或者说就算从现在开始聋掉也愿意。

停止脑中精彩的回路,齐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乖巧站立着的男生,心里又软塌塌的了,他用老母鸡般慈爱的语气道:“叫我小齐就行的,小江渂。”

江渂假装没听到齐初在自己名字前加“小”的肉麻称呼,又叫了声:“小齐哥。”

齐初遏制住在江渂头发上狠狠揉一把的想法,道:“好了,接下来就跟着我吧,一起去招待客人。你看上去就很聪明,服务员这点工作,看过之后,很快就能清楚的。”

江渂点点头,跟在齐初身后,往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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