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盲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明明就是那个金乌的风流帐,这姑娘竟然还把错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分明自己已经足够苦恼委屈了,偏偏时时刻刻想着的,却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天娇和元朗面面相觑。

金乌幽幽的声音却从背后响起,这个沈碧儿的每一句话都不值得他相信。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般,那么,你敢不敢拆开纱布,让孟捕头给你验验伤。”

“你可别太过分,我把碧儿姑娘从山上救下来的,我亲眼见着她的伤口的,根本不可能有问题!她伤口还没愈合,怎么能随便拆封!”沈碧儿声音还没发出,那个捕快倒是激动不已。

沈碧儿脸色出现难得的焦虑和难堪,忧心忡忡,仿佛害怕什么被揭穿一般。

“不敢?如果真的和你自己说的情况一模一样,我立刻把你带回王府,”金乌挑眉,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揭穿沈碧儿真面目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娇子:你要带她回王府!

小金子:蠢货!我说的是带!不是娶!

作者君【看见我看见我看见我blingblingbling】:

明天学院要搞保研的事,虽然我在里面承担的是炮灰女配的角色,但为了满足我爹我还是得去撞撞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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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自焚

金乌话一脱出口,连沈碧儿也没料想得到,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满脸为难,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金乌正得意着,自以为这次准能逼出真相,抬手就咕噜噜灌了一大口茶,爽!

僵持半晌,沈碧儿一抿一笑,这才娇声柔气说道,“既然金公子已经这么说了,碧儿再推辞就越显自己小家子气了。”

金乌浑身一抖,差点把茶水打翻,脸色一沉,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她竟然答应了?

沈碧儿把目光轻飘飘地抛向了天娇,一边小心翼翼地卷起自己袖子,“那么,孟姐姐,碧儿的清白就托付于你了。”

天娇意味深长盯了金乌一眼,重重喘出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肩上仿佛负上了千斤重担。

这一眼瞧下去,看得何止是沈碧儿的一个伤疤,这可是这个草包的嫁娶大事啊……

草包啊草包,叫你信口开河,如今她必然是有备而来,若自己真的查不出个究竟来,这破烂摊子你金乌要怎么收场?

金乌一副求救的神情扫向天娇,他被沈碧儿这番反应一刺,脑子里也跟着发蒙,难不成真的给娶回去?

不不不,光是想想就足够叫自己胆寒了。

“沈姑娘何出此言,我担待不了你的清白,不过是看看罢了。”

天娇一边稳当当地说着,就拎了一条独凳坐在床边,一层一层解下沈碧儿手腕上的纱布,屏息凝神。

她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差池,都会被沈碧儿夸张成挽回不了的错误。

“除了大夫草药方子上的药品,你还有用其他的什么药吗?”

待将纱布剥除干净了,天娇眉头一皱,显得格外凝重,瞪着眼睛反复确认眼前这伤口,越往下看,越觉得心寒胆颤。

沈碧儿的伤口已然血肉模糊,乍一看还有点渗人,点点白脓上还裹了刺眼的丝丝血迹。

除了两条划痕的细长尾巴,其余的已经一概辨识不清,更别说能否查看出这究竟是不是蛇咬出的伤口,抑或是人咬出的伤口。

“碧儿只遵了医嘱,不敢擅自做什么,”沈碧儿第一见自己的伤口,也吓得不清,泪水噙在眼眶里,连声音也颤颤抖抖。

“平日里有没有觉得伤口痒痒麻麻的?”天娇怪异地探出鼻子嗅了嗅,放下沈碧儿的手臂,神色又沉了一层。

“是有一些,不过碧儿以前听说过,伤口愈合长出新肉就会痒痒的,就没在乎,哪知道竟然……”沈碧儿咬着嘴唇。

“是黑玉散,”天娇站起身看向其他人。

黑玉散具有腐蚀性,这一类药品并不常用,春雨监也是将它束之高阁的。

“这个,会留下伤疤吗?”旁边那个愣头青捕快支出嘴来问了一句。

一个姑娘家身上留了疤,那也是很让人苦恼的。

“黑玉散毒性入骨的话,将会有性命之忧,好在现在发现得早,留疤,大概算是最好的后果了,”天娇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要哭哭啼啼的沈碧儿。

“那位大夫为何如此憎恨碧儿,竟这般害我……”

沈碧儿可怜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惹得那捕快一样的旁人,不由得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悯。

金乌已经恶心地想吐了,手里也捏了一把冷汗,一口一口清茶往嘴里送着,却尝不出丝毫滋味。

“沈姑娘你别哭,金公子不是说要带你回府吗?”

那个捕快看似漫不经心说了这么一句话,却像把刀子一路捅在金乌的心上。

“我是说过带回府上,”金乌拍了拍衣襟刚才不小心洒下来的茶水,正经了一下自己面色,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子,“可我说的前提是,事情要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现在这样,也断定不了啊。”

“哼,”捕快哼出一声冷气,“你无非就是找借口想反悔罢了。”

金乌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大丈夫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她说的话和事实没两样,别说把她带回去,就是把你也牵回去我都是不抵触的。”

“你!”那捕快被呛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的,不用太激动,也不用急着谢谢我,”金乌一副大智若愚的神情。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争执间,只听屋外传来一阵厉声尖叫。

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被两个捕快押了进来。

那小姑娘长得粉粉嫩嫩,却一脸凶相,嘴里骂骂咧咧,嗤得人耳朵生疼。

捕快看她撒泼撒得欢畅,“啧”了一声,腿向她膝盖后窝子上一顶,那丫鬟扑通一下,单膝跪了下去。

“臭男人就会欺负女人!”

“还嘴硬!”捕快怒吼一声,重重把一个包袱掷在地上。

包袱顿时散在地上,几件衣裳散开,中间还裹了些亮闪闪的首饰,以及一点碎银子。

“这不是我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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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上前捡起一根珠钗,她不爱打扮,虽然也有些小首饰,但平日里就只是摆在首饰盒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你这是哪儿来的?”

丫鬟根本不搭理天娇,盯住沈碧儿就开始破口大骂。

“哼,就是你这个贱人!如若不是你,我哪里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丫鬟用力抖了抖肩膀,企图挣脱捕快的手,身子刚离了一点地,就往沈碧儿的方向扑了过去,伸出手就向她那张早已花容失色的脸上抓去。

“还撒泼!”捕快眼明手疾,一把捉住丫鬟往地上一压。

那丫鬟头发也散了,妆容也乱了,蹭了一鼻子灰,活脱脱像个索命女鬼,趴在地上,只顾自己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究竟怎么回事?”天娇一时觉得这个丫鬟也是挺可怜,摇了摇头,问向那个捕快。

“我们正巡逻,发现这个丫头鬼鬼祟祟顺着墙角往外溜,就想抓来问问话,哪知她二话不说就开始挠人。”

天娇这才发现,旁边一个捕快的脖子上全是细细长长的血痕。

“哼,既然被你们逮住了,反正迟早也会被查出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怪就怪那个贱人!”

丫鬟的目光恶狠狠投向沈碧儿。

“那个王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花言巧语骗了我,骗得我一无所有,结果又和这个贱人勾勾搭搭,还口口声声叫我滚,叫我去死,没办法,我只能杀了他!”

“你杀了王双?”天娇不禁质疑。

“杀了他!杀了他还不够,我还要这个女人浑身烂透,烂到所有人都恶心她,”丫鬟似乎像着魔了一般,一个人仰着头狂笑起来,声音又添了一层尖利,“黑玉散的滋味好受吗?”

那个押她的捕快也吓得一抖,手不自觉一松。

天娇上前俯下身捞起那个丫鬟的袖子,她的小臂上确实有一排牙印。

只是还没等天娇看清楚,那个丫鬟突然一挺身,把捕快掀翻在地,夺门就往外逃。

天娇虽然迅速侧身,还是没来得及堵住门口,只能跟着丫鬟的后脚往外冲。

丫鬟的一双腿好似不是生在自己身上,发足狂奔,却没有丝毫是往外逃跑的痕迹,直勾勾冲着后院的厨房去了。

这是做什么?

天娇闹不清楚这究竟是唱什么戏,只能加快步伐。

那个丫鬟“咚”地一下撞开了厨房两扇门,惊得里面正忙活着的人目瞪口呆。

“小莲你做啥呢?”一个捏着菜刀的大妈被这一吓唬,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指,愁着一张苦瓜脸,唑着自己的手指头没好气的问着。

“不想死就出去!”

小莲满脸泪水乱爬,发狂一般砸着厨房里暂时屯放着的三四坛酒。

一时间,厨房乱作一团,众人蜂拥而出,地上全是陶瓷碎片,腾起一股浓浓的酒味,一片狼藉。

“你听我们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天娇腾进房间,站定脚步,伸出手示意小莲冷静一些。

“我是必死无疑的,你不必浪费口舌,这样我也值得了。”

话音刚一落,小莲又开始尖利地大笑起来,退到正在燃着的柴火边,也不顾高温,伸手就捡了一支出来。

随手一抛,厨房瞬时被燃得透亮。

天娇被热气震得一退,连连往屋外蹿去。

尖利的惨叫声又一次响起,只见厨房里,小莲已经浑身燃成了火球,每一寸肌肤像蚂蚁钻入地疼痛,被火苗烤得发皱,直至焦黑。

更多捕快已经涌过来,井然有序开始了救火。

明晃晃的火焰闪得天娇头晕眼花,一阵热浪推过来,熏得天娇眼睛也泛起了红。

金乌气喘吁吁跑过来,扶住天娇偏偏倒倒的身形。

“你没事吧?”

还没等天娇回答,她就把身子一侧,“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忙,所以没有更,明天双更奉上!

这几天点击涨得叫我好惶恐,

但是收藏怎么都不动,是很不好看吗……

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请大家帮我收收作收吧,想为第二本攒点力气。

小天使,爱我你怕了吗?!!【抛媚眼中】

☆、死皮赖脸

金乌轻轻拍打着天娇的背,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天娇眼圈发红,慢慢抬起头来,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哽咽道,“当初他们也是这样……”

他们?

“别再想那件事了,”金乌一时也不好受,嗓子眼里干干的,拉着天娇让她先退出这个院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好了不好了!”刚才在沈碧儿房间里的捕快火烧眉毛似的冲过来。

还能有什么更不好的?

“碧儿姑娘在收拾东西说要去出家!”

“她又胡闹什么脾气!”金乌怒不可遏。

“你倒是真好意思说,还说得那么轻巧,你对别人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现在就拍拍屁股想和自己撇得一清二楚。”

捕快真觉得沈碧儿是一朵鲜花插在这坨不解风情的牛粪上,不禁就冷嘲热讽起来,阴阳怪气儿地说着。

“我什么都没做,但我知道你想去做,你去便是了,没人拦你的路,”金乌嗤笑一下,迅速回嘴过去。

“别吵了,作为一个捕快,事情弄清楚了吗,就带着自己的想法胡诌,那么冲动,”天娇声音低沉地打断二人,忍不住要摇醒一下那个捕快,“去看看再说。”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沈碧儿会心甘情愿去做尼姑。

且不论这件命案的真相究竟如何,她费了那么多心思靠近金乌,怎么可能会轻易撒手?

不知道这次她的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但总而言之,不是好药。

沈碧儿穿了一袭绿衣,憔悴中又更显清丽,期期艾艾坐在床沿上,床上摆了一个摊开的包袱,里面已经装上了几件常用的衣裳。

“你又闹什么!我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最清楚,”金乌连门都不想跨进。

“孟姐姐,碧儿笨拙,又不懂人情世故,这么多日也给春雨监添了不少乱子,好在还没给你们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沈碧儿都不拿正眼看金乌,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对金乌软磨硬泡都是无用功,只能转向直端端对着天娇,柔声细语地道着歉,她所说的错,指的是天娇的木盒子。

天娇暂时没接话茬,细细揣度沈碧儿的话,她蜻蜓点水自责的同时,还学会给自己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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