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娇不等多说直接冲向了大头,手一掐就往他脖子上面锁了过去。

大头虽长得矮小,但极为灵活,向后一仰,一个后空翻就躲了过去。

旁边迅速上来了两个壮汉,手臂一挡遮住天娇的去路。

“抓住他们!”大头攀上旁边一棵树上坐着,看戏似的盯着下面一群人。

那些人似乎都看出来金乌不是个能打的,齐刷刷扑向了天娇。

天娇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抬脚一个猛踢,踹在了其中最强壮的壮汉脸上,鼻血登时喷了出来,红彤彤糊了他一脸。

那壮汉身形近两百斤,像头发怒的黑熊,近乎抓狂,抡起拳头就要揍天娇,恰好天娇正在对付另外三个拿着刀的壮汉,她只有一把小小的匕首防身,早已无暇顾及自己身后。

眼见壮汉已经要一个熊掌拎住天娇后脖子上的衣领,金乌咬牙一个猛冲,纵身一跃就趴上壮汉的背上。

壮汉一个趔趄退了下来,金乌趁机抬起胳膊肘就往他背上猛磕,一下下拼尽全力,连汗都从鼻尖躺了下来。

壮汉吃痛,也下了狠心,一把抓住金乌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疯了一样地往后一退,“咚”地撞在了后面一株树苗上。

“咔”,金乌痛得浑身钻出冷汗,恍惚间还以为那是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金乌差点摔下来,最后还是将双腿紧紧一锁,仍旧努力攀在壮汉身上,继续拿手肘锤他,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天娇回头看见,打开面前的人就往这边跑,“草包,你撒手!”

壮汉刚背着金乌从那棵树边移走,那树苗又“咔咔”了两声,直挺挺地向后栽了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壮汉背着金乌又向另一棵树上撞过去。

那是棵大树,整个树冠为之一颤,落叶纷纷,金乌几乎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出来,一竖鲜血就从他的嘴角沁了出来。

“金乌!”

天娇又被后面追上来的三个人挡了回去,腿脚一软差点跪下去,抬手不及,被后面的人一下划伤了手臂,只一下就殷红半边袖子。

“妈*的,王*八*蛋。”

金乌从壮汉肩上抬起头,眼神充满杀气,气若游丝地骂出这么一句,微微一抬头,一口咬在了壮汉的耳朵上。

那壮汉一声惨叫,一个背摔把金乌摔在了地上,自顾自地捂着耳朵打起了滚来。

“呸,”金乌撑起身子从嘴里吐出个血淋淋的肉块,竟咧开嘴干笑了两声。

天娇向金乌这头挪过来。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被咬掉耳朵的壮汉已经歇斯底里,几乎咬碎了牙根,鼓着一双血红的双眼,站起身劈手夺过一把刀就要往金乌头上砍。

眼见着刀锋就要落下来,金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竟觉得异常坦然,站起身还想再和他最后一搏。

“铿”地一声,刀光在眼前一闪又飞远了。

一袭素衣从天而降落在跟前,紧随他的,是另一个黑衣男子。

“二哥?”天娇一声低呼。

作者有话要说: 1.昨天给自己做!专!栏!做得太慢,所以没时间码字,就可耻地断了一天……

动动手指头点点我花哨的小专栏啊小天使们!11月得开新文,想写欢脱江湖文!

2.本章有提到“侏儒”一词

本担心“侏儒”会让人觉得有贬义,想用“袖珍人”,在网上查了查,但貌似古代就是称为“侏儒”,所以就……剧情需要,作者君绝对没有恶意哒,大家都是在好好生活啊!!

3.二哥来了,总觉得男主的光环很黯淡……亏我还给起个“金乌”,金乌可是暖哄哄的太阳啊。

☆、下一步棋

天娇并未有半分疑问的语气,这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一定是孟中乙。

“天娇,你带他先走,”中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并未转过身,只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嗯。”

情势所迫,天娇收回要靠近中乙脚步,转身扶起金乌往树林暗处退。

中乙抬手就将几枚飞镖向树上一掷,树丛响了两下,大头捂着胸口“咚”地坠到了地上,衣襟、衣袖,连裤腿上也霎时染上了血红。

那几个壮汉本欲去追天娇他们,一见自己老大竟然被人所伤,顿觉面上无光,心叫不好,也不顾人贩生意了,齐刷刷向中乙攻过去。

中乙不为所动,挺拔着身子站在原地,竟像看笑料一样把他们瞅着。

那几个壮汉又粗喊了一声给自己壮胆,眼见着就要劈到中乙身上,心下不由一喜,当中领头一人竟“哈”地笑了出来。

迅雷不及掩耳,一个黑影突然从中乙身边蹿出来,利利落落只几招,那些人的武器便咣当落地,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惶恐地把他们看着。

手筋这算是断了,怕是以后他们再无法舞刀弄枪了。

黑衣人抬起剑尖,向他们一指,那几个人扑通就往地上一跪,黑衣人手腕一抖,又是眼花缭乱的几招,几个人的裤子便松垮垮落了下来。

“滚,”黑衣人满意地看了看这些个光屁股的人,低低喝出一声。

“大侠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小的们没齿难忘,”那几个人几乎顶礼膜拜,一个个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就相反方向逃命了。

“你……们这群叛徒,我……”大头倒在地上,爬着往前挪。

“他怎么办?”黑衣人走近大头,打趣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踹昏了过去。

“随他自生自灭吧,”中乙将剑回鞘,没了一丝杀气,语气听来竟叫人觉得有些惆怅。

“主公,咱们还要去追他们吗?”黑衣人看了看天娇他们逃走的方向。

“不必了……”

“真的吗?”黑衣人不敢相信中乙的决定,感情累了半天,这最后一步却不走了?

“我说的,难道不作数吗?”中乙挑眉问了问。

“作数作数,只不过,您以前不是最讨厌这里,还发过誓再不来这山里,再不想看见这条河,这不,也为了那个小姑娘回来了吗,”黑衣人低声嘀咕着,他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主人的一系列行为了。

中乙一点没有恼怒,反倒是笑了起来,对黑衣人轻轻做了个揖,“璟儿是对不住各位了,各位随我出生入死,这次是我太由着性子乱来。”

“主公,”那黑衣人心生歉意,正欲单膝下跪,却被中乙一下扶住胳膊重新站稳。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黑衣人连忙解释,“属下是替主公不值得!主公为了救孟姑娘,一路从京城撵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却叫那个愣头小子截了胡,属下是觉得不平!”

“那都是她自己选的路,”中乙笑着摆摆手。

“主公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这就去帮您抢回来,”黑衣人说到激动处,额角青筋暴起,满脸不忍,“属下们不在乎她是不是孟家人,只要您开心就好!”

“罢了,”中乙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天娇那般性子,你光是打晕她就得费上一番功夫,就算最后扛回来,她不愿意,那也是困不住的。”

“主公……”黑衣人也有些不忍。

“这算是最后一次,”中乙挪了步子往前走,只希望他们不要回到京城,走得越远越好,低低道了一句,“从此以后,也算是与孟家恩断义绝。”

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也整个人一怔,主公,这次真的下得了这样的决心吗?

若真的下了这般决心,那么他们一群人追求了二十年的结果,也就要水落石出了。

**

天娇扶着金乌下了山,这半夜三更的,城门紧闭,他们也只能往城外的破庙里躲。

“睡吧。”

天娇坐着,拿了根木棍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火星噼噼啪啪地跳着,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金乌侧躺在她对面,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把天娇盯着,连眼皮也不耷拉一下,半天没有反应。

“喂,”天娇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如果你放不下,就回去找他吧,”金乌突然撑起半个身子,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用更严肃地语气说,“不行,你还是不能去找他,我……”

舍不得……

“该不会烧成傻子了吧,”天娇伸手就去捂金乌的额头,翻了个白眼,转身倒在自己的茅草上,“也不烫啊,净说些什么胡话。”

金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多余的话吞进了肚子,“其实我是想说,之后,你会有什么打算?”

“出关吧,”天娇斩钉截铁,“既然摆脱了那些事,我就不想再回去管了。”

“我身上还带了盘缠,应该够用的,”金乌安安稳稳躺好,既然她决定要抽身,那自己就一直陪她。

“好了,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天娇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

金乌闭着眼,大概是一天折腾得太累了,不多时就就打起了低微的鼾声。

睡梦很美,想到明天还有天娇那就简直更美。

夜深了,火丛也慢慢燃烧殆尽,最后几点火星再苟延残喘了一会儿,也相继灭了下去。

破庙重新投入一片黑暗里。

天娇轻轻翻了个身,悄悄睁眼瞧了瞧金乌的方向,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起了身。

“对不住了,草包,”天娇声音细细的,蹑手蹑脚把茅草往金乌身下垫了垫,摸黑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管她做的决定如何,她都不想拖累金乌。

“呵呵嘿。”

天娇刚摸到门口,只听身后一个翻身,然后就是几声痴笑,天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莫不是醒了?

“我喜欢女儿,”含糊不清一声梦呓。

天娇这才反应过来,刷地红了一张脸,赶忙蹿出了院子,这个傻呆子,脑子里每天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金乌睡得正酣,砸了咂嘴。

天娇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他一眼,咬咬牙还是走了,算了算了,已经走到这一步,自己还能奢望些什么?

他,应该慢慢都会好起来……

天娇摸去城里天也亮了,简单备了些干粮,又换了一身男子的衣裳,人也觉得清爽多了,偷偷跑去驿站偷了匹马,这才算妥当上路。

“驾!”天娇将马肚子一夹,猛冲出去。

京城啊京城,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娇这才反应过来,刷地红了一张脸,赶忙蹿出了院子,这个傻呆子,脑子里每天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大娇子,他脑袋里每天装的可都是你啊……

☆、险被怀疑

天娇蹑手蹑脚地在驿站偷了马,间刻不停地往京城赶。

几天下来,折腾得自己灰头土脸。

那日清晨,终于到了京郊。

又是一夜未眠,天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睛睁开地有些艰难,里面布满血丝。

天娇抚了抚跟了自己好几天的马匹,只轻轻叮嘱了一句“记得吃饱点”,便将马一拍放进了山里。

又挑了个茶寮坐下暂歇,便听人们摇头晃脑谈论起了云真和亲的事。

听说,那云真王子本喜喜庆庆地接了孟天娇回去,哪曾料到,还没走出大楚国界,就在山上遇见了悍匪。

悍匪劫亲,出乎送亲队伍的意料,一时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队伍乱成一盘散沙。

那孟姑娘性子刚烈,眼见躲不过劫难,为保自己清白,竟直接跃进悬崖下的河流,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了。

可怜红颜薄命,不过,那云真王子也真是个痴情的汉子。

边境那边有人传回话来,说他回国后还因此大哭了一场,足足三天茶饭不思,若不是最后他父王逼他逼得紧了,他连房门也不会出的。

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天娇正吞着馒头,差点没一下噎住,猛地咳了起来。

“姑娘,喝口水,别急别急,”一个大娘拎了一壶茶给天娇掺上。

茶水卷着滚滚白烟,天娇抓起杯子,一口干了下去,抿了抿嘴嘴唇说,“谢谢大娘。”

“慢些喝,这茶水烫,”大娘说完这句话,又给天娇掺了满满一杯茶,“我看姑娘长得那么秀气,怎的一个人那么早就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不是我老婆子啰嗦,现在的土匪都越来越猖狂了,刚才那边那桌人还在说呢,姑娘家自己小心些是好。”

“嗯,谢谢大娘嘱咐,小女是从外地来京城找亲戚的,穷乡僻壤的,也是刚刚才听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天娇举起茶杯遮了遮自己的脸。

“老板娘,来两笼包子,再来壶热茶!”

大娘本来还想对天娇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吆喝打断,只得提着茶壶往那边过去。

来人讲话中气十足,只听兵器拍在桌子上“哐啷”一声,天娇心里揣度着他们的身份,拿余光向那头打量过去。

三个春雨监捕快打扮的人大大咧咧地就在她身边的那张桌子边坐下了。

这三个人面生,极有可能是后面进春雨监的人。

天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头侧了侧,抬手就抵在自己额头上,她不认识他们,说不定他们认识她呢?

“这几天城里城外地巡逻,真是累死人了!”其中一个捕快粗声粗气地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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