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想想，爹那么厉害的人，情况好坏自会辨别，定然不会被这火灾所困，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坏事，那又怎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给我们留下。”
天娇逐渐冷静下来，也觉得丙末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皇上不顾在路上一而再地受到刺杀，还偏要在今日来这玉皇阁，你不觉得很有蹊跷？”
是啊，皇上修道，不就是为了祈福，为了延长寿命，又怎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天娇沉着下来却没有一丝头绪。
“会水落石出的，”丙末沉吟良久，愁眉紧锁。
他一直只想着如何安抚好天娇，若真是要说出个什么对策来帮孟老爷那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天师！天师回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叫。
方天师？方天师不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吗？
他应该一直跟着皇上进了最里的大殿，然后一起在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里消失了。
房里三人面面相觑，天娇翻身下床跟着冲出去的金乌和丙末向外跑。
只见方天师跪在院子里，头发打理地油光可鉴，穿戴地整整齐齐，竟然没有丝毫从火灾现场逃离出来的模样。
“恭贺圣上飞升！”
方天师强调怪里怪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重重将额头往面前的地上一磕。
又立马挺身起来嚎了一声，“圣上位列仙班，造福大楚子民。”
接着，他又是不知痛觉般，将额头往地上使劲一撞，一个响头。
“天师！”丙末冲过去试图喊醒天师。
还没靠近，方天师竟像着了魔似的，又用了更大力气将脑袋一磕。
天师的额头已经磨破皮，渗着鲜红的血迹，他却仍旧在嘴里念念有词地翻搅着呓语一般的咒语。
这天师，莫非是魔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得道成仙
方天师依然旁若无人地磕着头。
声声入耳，叫人听得自己脑仁也跟着隐隐作痛，不得不佩服他的无比虔诚。
丙末哂笑着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劝他。
旁边的捕快更是看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只敢在心里默默道，孟三捕头不会是疯了吧，这关头还能笑得出？
方天师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自己的举动，他刚磕过头的地面，已经卷起灰尘，裹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天师，你若再不说清楚皇上的去向，恐怕还没等你一头把自己撞死，就得一命呜呼了。”丙末终于压不住开了口，语气并不那么沉重，却让人捉摸出几分威胁的滋味。
天师正准备往下伏的身子也跟着顿了一顿，迟疑一下，却只是放慢放柔了动作，仍旧继续向下弯了一弯，最后磕了个头。
慢条斯理的模样，竟显得比刚才还要认真。
丙末不再追问，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方天师。
方天师目不斜视，慢慢站直了身子，出神地往日出的方向望去。
浮云渐渐散开，露出半张亮堂堂太阳的脸。
“皇上……”
方天师慢悠悠地开口，又立马止住话端，恍然大悟般，“不是皇上，不能说是皇上，上仙已经超脱尘缘，得道飞升了。”
“那大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丙末要看这天师如何自圆其说。
“贫道等十余人随了上仙入殿，本只是在祈福，哪知上仙忽然浑身发出金光，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殿堂便自己烧了起来。贫道怕出什么或是，本想出来求救，哪知刚起身就晕了过去。”
“那你怎么……”丙末挑眉。
“贫道醒来时已经不在玉皇阁内了，只知道自己穿着一身整洁衣裳，躺在外面不远的树林里。”
方天师说得一板一眼，已经有人在旁边低声地议论开了。
莫非……真的会有修仙这一码子事儿？
皇上，他……成仙了？
“那么，剩下的人呢？”丙末摇摇头，他始终不相信。
“大概是被上仙的仙气所震慑，可能与贫道一样，也昏了过去，现今也不知落到何处去了呢，”方天师叹了口气，表示惋惜。
“妖言惑众！”
方天师那番解释刚一落，门口就传来一声亮堂的怒斥，中气十足，差点吓得本就魂不守舍的太监宫女破了胆。
天娇将耳朵一竖，这声音的主人，她记得。
“把他抓起来，”声音的来源已经移进院子里，不容置喙地指向方天师。
所有人脸色一变，比刚才的惨白还难看，已经齐刷刷地行了礼。
“摄政王……”丙末微微抬起头。
“贫道不是妖言！贫道冤枉啊！”方天师两只胳膊都被人拽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整个身子都被拧着，动弹不得，却还是挣扎着要起身。
“一直都是你作得怪，以妖言迷惑圣上，此次更甚，竟使妖法绑走了圣上，居心叵测，究竟是何缘由！”
摄政王说得义愤填膺，将袖子一拂，怒气冲冲质问着，吓得一院子人大气也不敢出。
“处以极刑！”
“摄政王，这件事还没有调查完，若是现在直接将他带走斩首，恐不太合适吧……”
“贫道……贫道还有话说！”方天师也着急了，赶忙找个台阶想要往下爬，不能就这么被摄政王给砍了吧。
摄政王没有说话，只狠狠剜了方天师一眼，虽然不耐烦，但也就是默认让他继续说。
“今日还会发生一件惊天大事，”方天师嗅到一线生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京城北门向外，朝北面的山上走一百里，悬崖边上有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在树下掘地三尺，有一块石碑……”
“哼，”摄政王一声冷笑，方天师立刻闭了嘴。
“你说这么多，本王怎知道真假？”
摄政王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一把抓住天师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不如你带我们去，若是与你所说有半点差错，那么就地正法，以正视听，”摄政王掷地有声。
一行人说着就往外撤，摄政王跨出门外，停了停，又回头看了一眼，“春雨监不来？”
“春雨监听令，一部分人随我跟随摄政王，另一部分护送玉皇阁所有人回京，”孟丙末转身下令，末了添一句，“玉皇阁继续封锁。”
这现场是决不允许人破坏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信这方天师的话，说不出是哪里，他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
金乌和天娇随着大部队回了京城。
金乌始终不放心，先劝了天娇在自己房间等消息，可回府还没等他们把板凳捂热，只见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没见到还有客人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爷，王爷他……”那家丁极少碰到金乌发怒，也有点哆哆嗦嗦了。
“我爹怎么了？”金乌头上一片乌云密布。
“正在大堂发怒，叫您快些过去呢……”
金乌的底气一下泄了个精光，咽了咽口水，给天娇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往那边跑了。
端王爷对金乌这个儿子向来是严厉至极的，哪知金乌从小偏又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人，小祸连篇，大错不断，叫端王爷操碎了心。
不过，上一次发生这般状况，还是在沈碧儿跨进王府大门的那天，这次，恐怕也不会让他轻松了……
金乌猛地在门口刹了脚步，不由自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犹豫间，已经看到王爷的眼神利剑一般地从房间里投出来，这才硬着头皮往里进去了。
“爹，孩儿知错。”
王爷还没来得及开口，金乌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情真意切地道个歉。
反正都是被骂，不如自己先认个错，兴许爹一心软就不打板子了呢？
更何况，现在天娇还在府里住着，若是自己惹怒了爹，他便不容易给她行方便了。
王爷挑了下眉，一怔，显然也没想到，向来死不悔改的金乌怎的开口就道自己错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
王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只是先把下人们全全支了出去。
金乌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静静等待王爷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王爷语气平静。
“这……”金乌将这几天的事情思虑好好一会儿，自己好像真没做什么事能招得爹那么生气。
“你知道近日来，下人们都流传了些什么吗？”
“无非就是家长里短，哪家又娶了媳妇，哪户又生了大胖小子……”金乌搞不懂，这和他有什么想干，难不成爹是怪他没训好下人？
“他们说，你最近带回个怪异的男子。”
大概是指的天娇，糟糕，爹不会发现了什么……
“而且，你和那个男子的关系……似乎不太寻常，异常亲密，甚至，去玉皇阁的时候，还专门带上了他，难怪你也一直不愿成婚，”王爷的脸色沉下来，说得也有点难为。
金乌的额头已经流下一滴汗，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这个……”
这个，该怎么解释？总不能暴露天娇的真实身份吧。
爹啊爹，你究竟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想法这么飘渺，真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祸事不断
“你和他……”端王爷沉默良久，迟迟等不到金乌的回应，忍不住接下去说。
“爹！”
金乌硬着头皮，脆崩崩一声将端王爷的话头打断。
关于正躲在端王府的天娇，既然端王爷刚才已经主动质疑到她的存在了，那就证明王爷这次不会容忍他轻易搪塞过去。
更何况中间好像还有个更加不得了的误会。
那还不如，自己先强硬起来，兴许会压住端王爷胡思乱想的念头。
“为什么？”金乌没来由抛出这每一句话，半眯起眼睛盯住王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端王爷一愣，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您从来都没相信过我，却宁愿相信那些下人中伤我的流言！”
“我的母亲是您的王妃，您可曾知道母亲弥留之际都说过些什么？她叫我长大后，要好好体恤您，照顾您！可是，这么多年您却是这样……这样对我们母子……”
金乌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眉宇间尽是怨念，表情凝重，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端王爷一时间竟被问到哑口无言。
或许是年岁大了，身边的人也渐渐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半夜睡不着，看着枕边人娇媚的眉眼，也会想念起那个向来寡淡的夫人。
夫人平日里话语从来不多，也总是恬淡地笑着，就好似一杯香茗，腾着暖融融的热气，叫人回味无穷。
可就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总要在人走茶凉的时候，才让人想来怀念。
“金乌……”端王爷一时语塞，眼神也滞在了金乌脸上，这孩子的眉眼，和夫人是有几分相似的。
金乌抬头一看王爷的表情，也回味出自己语气有些重了。
“这么多年，我对你们母子确实是有愧于心的，”端王爷苦笑一下，看得金乌心里也多了几分凄楚，“养不教，父之过，也算是本王自己做下的错事，若你此次真的是认真的，爹……”
爹？
金乌一怔，王爷甚少会在自己跟前自称“爹”这个字，特别是以这种服软的语气，这么听起来自己还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门外响起几个家丁的声音。
王爷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听门已经“啪”地被撞开了。
“王爷……”管家跟了进来，语气里展示着自己的极度委屈，“小人跟他说了不能进来，可这个人偏要硬闯……”
“你先下去吧。”
王爷对着管家挥了挥袖子，目光集中在房间中央这个一脸胡子和麻子的人身上。
天娇站得笔直，微微昂头，脸上虽被画得乱七八糟，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器宇轩昂。
“你！”金乌皱着眉头，恨不得即刻冲过去把天娇拽出房门，却碍于王爷的脸面，始终没有动弹一下。
王爷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这乍眼一看，还真没看出来，这人究竟是哪儿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爷。”
天娇已经徐徐开口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刚在自己院子悄悄听到，有下人私下谈起，王爷是要因为金乌新来的客人而收拾他。
天娇知道金乌和王爷关系一向不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父子俩再生罅隙，便匆匆赶了过来。
“你是？”端王爷已经察觉出了眼前人的不正常之处。
“刺啦——”
还没等金乌一个“诶”字说完扑过来，天娇已经麻利地撕下了唇上的胡子。
“王爷，”天娇单膝已跪，请罪道，“一切错在小女，金乌不过是一时意气才会顶撞王爷，小女这便离开。”
“孟……天娇？”端王爷压不住心里的诧异，却又立马笑了两声，总算是看懂了金乌的心思。
“若是你真走了，恐怕他会怨本王一辈子，”端王爷把眼神往金乌身上瞟了瞟。
天娇逐渐冷静下来，也觉得丙末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皇上不顾在路上一而再地受到刺杀，还偏要在今日来这玉皇阁，你不觉得很有蹊跷？”
是啊，皇上修道，不就是为了祈福，为了延长寿命，又怎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天娇沉着下来却没有一丝头绪。
“会水落石出的，”丙末沉吟良久，愁眉紧锁。
他一直只想着如何安抚好天娇，若真是要说出个什么对策来帮孟老爷那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天师！天师回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叫。
方天师？方天师不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吗？
他应该一直跟着皇上进了最里的大殿，然后一起在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里消失了。
房里三人面面相觑，天娇翻身下床跟着冲出去的金乌和丙末向外跑。
只见方天师跪在院子里，头发打理地油光可鉴，穿戴地整整齐齐，竟然没有丝毫从火灾现场逃离出来的模样。
“恭贺圣上飞升！”
方天师强调怪里怪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重重将额头往面前的地上一磕。
又立马挺身起来嚎了一声，“圣上位列仙班，造福大楚子民。”
接着，他又是不知痛觉般，将额头往地上使劲一撞，一个响头。
“天师！”丙末冲过去试图喊醒天师。
还没靠近，方天师竟像着了魔似的，又用了更大力气将脑袋一磕。
天师的额头已经磨破皮，渗着鲜红的血迹，他却仍旧在嘴里念念有词地翻搅着呓语一般的咒语。
这天师，莫非是魔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得道成仙
方天师依然旁若无人地磕着头。
声声入耳，叫人听得自己脑仁也跟着隐隐作痛，不得不佩服他的无比虔诚。
丙末哂笑着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劝他。
旁边的捕快更是看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只敢在心里默默道，孟三捕头不会是疯了吧，这关头还能笑得出？
方天师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自己的举动，他刚磕过头的地面，已经卷起灰尘，裹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天师，你若再不说清楚皇上的去向，恐怕还没等你一头把自己撞死，就得一命呜呼了。”丙末终于压不住开了口，语气并不那么沉重，却让人捉摸出几分威胁的滋味。
天师正准备往下伏的身子也跟着顿了一顿，迟疑一下，却只是放慢放柔了动作，仍旧继续向下弯了一弯，最后磕了个头。
慢条斯理的模样，竟显得比刚才还要认真。
丙末不再追问，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方天师。
方天师目不斜视，慢慢站直了身子，出神地往日出的方向望去。
浮云渐渐散开，露出半张亮堂堂太阳的脸。
“皇上……”
方天师慢悠悠地开口，又立马止住话端，恍然大悟般，“不是皇上，不能说是皇上，上仙已经超脱尘缘，得道飞升了。”
“那大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丙末要看这天师如何自圆其说。
“贫道等十余人随了上仙入殿，本只是在祈福，哪知上仙忽然浑身发出金光，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殿堂便自己烧了起来。贫道怕出什么或是，本想出来求救，哪知刚起身就晕了过去。”
“那你怎么……”丙末挑眉。
“贫道醒来时已经不在玉皇阁内了，只知道自己穿着一身整洁衣裳，躺在外面不远的树林里。”
方天师说得一板一眼，已经有人在旁边低声地议论开了。
莫非……真的会有修仙这一码子事儿？
皇上，他……成仙了？
“那么，剩下的人呢？”丙末摇摇头，他始终不相信。
“大概是被上仙的仙气所震慑，可能与贫道一样，也昏了过去，现今也不知落到何处去了呢，”方天师叹了口气，表示惋惜。
“妖言惑众！”
方天师那番解释刚一落，门口就传来一声亮堂的怒斥，中气十足，差点吓得本就魂不守舍的太监宫女破了胆。
天娇将耳朵一竖，这声音的主人，她记得。
“把他抓起来，”声音的来源已经移进院子里，不容置喙地指向方天师。
所有人脸色一变，比刚才的惨白还难看，已经齐刷刷地行了礼。
“摄政王……”丙末微微抬起头。
“贫道不是妖言！贫道冤枉啊！”方天师两只胳膊都被人拽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整个身子都被拧着，动弹不得，却还是挣扎着要起身。
“一直都是你作得怪，以妖言迷惑圣上，此次更甚，竟使妖法绑走了圣上，居心叵测，究竟是何缘由！”
摄政王说得义愤填膺，将袖子一拂，怒气冲冲质问着，吓得一院子人大气也不敢出。
“处以极刑！”
“摄政王，这件事还没有调查完，若是现在直接将他带走斩首，恐不太合适吧……”
“贫道……贫道还有话说！”方天师也着急了，赶忙找个台阶想要往下爬，不能就这么被摄政王给砍了吧。
摄政王没有说话，只狠狠剜了方天师一眼，虽然不耐烦，但也就是默认让他继续说。
“今日还会发生一件惊天大事，”方天师嗅到一线生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京城北门向外，朝北面的山上走一百里，悬崖边上有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在树下掘地三尺，有一块石碑……”
“哼，”摄政王一声冷笑，方天师立刻闭了嘴。
“你说这么多，本王怎知道真假？”
摄政王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一把抓住天师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不如你带我们去，若是与你所说有半点差错，那么就地正法，以正视听，”摄政王掷地有声。
一行人说着就往外撤，摄政王跨出门外，停了停，又回头看了一眼，“春雨监不来？”
“春雨监听令，一部分人随我跟随摄政王，另一部分护送玉皇阁所有人回京，”孟丙末转身下令，末了添一句，“玉皇阁继续封锁。”
这现场是决不允许人破坏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信这方天师的话，说不出是哪里，他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
金乌和天娇随着大部队回了京城。
金乌始终不放心，先劝了天娇在自己房间等消息，可回府还没等他们把板凳捂热，只见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没见到还有客人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王爷，王爷他……”那家丁极少碰到金乌发怒，也有点哆哆嗦嗦了。
“我爹怎么了？”金乌头上一片乌云密布。
“正在大堂发怒，叫您快些过去呢……”
金乌的底气一下泄了个精光，咽了咽口水，给天娇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往那边跑了。
端王爷对金乌这个儿子向来是严厉至极的，哪知金乌从小偏又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人，小祸连篇，大错不断，叫端王爷操碎了心。
不过，上一次发生这般状况，还是在沈碧儿跨进王府大门的那天，这次，恐怕也不会让他轻松了……
金乌猛地在门口刹了脚步，不由自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犹豫间，已经看到王爷的眼神利剑一般地从房间里投出来，这才硬着头皮往里进去了。
“爹，孩儿知错。”
王爷还没来得及开口，金乌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情真意切地道个歉。
反正都是被骂，不如自己先认个错，兴许爹一心软就不打板子了呢？
更何况，现在天娇还在府里住着，若是自己惹怒了爹，他便不容易给她行方便了。
王爷挑了下眉，一怔，显然也没想到，向来死不悔改的金乌怎的开口就道自己错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
王爷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只是先把下人们全全支了出去。
金乌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静静等待王爷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王爷语气平静。
“这……”金乌将这几天的事情思虑好好一会儿，自己好像真没做什么事能招得爹那么生气。
“你知道近日来，下人们都流传了些什么吗？”
“无非就是家长里短，哪家又娶了媳妇，哪户又生了大胖小子……”金乌搞不懂，这和他有什么想干，难不成爹是怪他没训好下人？
“他们说，你最近带回个怪异的男子。”
大概是指的天娇，糟糕，爹不会发现了什么……
“而且，你和那个男子的关系……似乎不太寻常，异常亲密，甚至，去玉皇阁的时候，还专门带上了他，难怪你也一直不愿成婚，”王爷的脸色沉下来，说得也有点难为。
金乌的额头已经流下一滴汗，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这个……”
这个，该怎么解释？总不能暴露天娇的真实身份吧。
爹啊爹，你究竟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想法这么飘渺，真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祸事不断
“你和他……”端王爷沉默良久，迟迟等不到金乌的回应，忍不住接下去说。
“爹！”
金乌硬着头皮，脆崩崩一声将端王爷的话头打断。
关于正躲在端王府的天娇，既然端王爷刚才已经主动质疑到她的存在了，那就证明王爷这次不会容忍他轻易搪塞过去。
更何况中间好像还有个更加不得了的误会。
那还不如，自己先强硬起来，兴许会压住端王爷胡思乱想的念头。
“为什么？”金乌没来由抛出这每一句话，半眯起眼睛盯住王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端王爷一愣，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您从来都没相信过我，却宁愿相信那些下人中伤我的流言！”
“我的母亲是您的王妃，您可曾知道母亲弥留之际都说过些什么？她叫我长大后，要好好体恤您，照顾您！可是，这么多年您却是这样……这样对我们母子……”
金乌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眉宇间尽是怨念，表情凝重，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端王爷一时间竟被问到哑口无言。
或许是年岁大了，身边的人也渐渐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半夜睡不着，看着枕边人娇媚的眉眼，也会想念起那个向来寡淡的夫人。
夫人平日里话语从来不多，也总是恬淡地笑着，就好似一杯香茗，腾着暖融融的热气，叫人回味无穷。
可就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总要在人走茶凉的时候，才让人想来怀念。
“金乌……”端王爷一时语塞，眼神也滞在了金乌脸上，这孩子的眉眼，和夫人是有几分相似的。
金乌抬头一看王爷的表情，也回味出自己语气有些重了。
“这么多年，我对你们母子确实是有愧于心的，”端王爷苦笑一下，看得金乌心里也多了几分凄楚，“养不教，父之过，也算是本王自己做下的错事，若你此次真的是认真的，爹……”
爹？
金乌一怔，王爷甚少会在自己跟前自称“爹”这个字，特别是以这种服软的语气，这么听起来自己还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门外响起几个家丁的声音。
王爷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听门已经“啪”地被撞开了。
“王爷……”管家跟了进来，语气里展示着自己的极度委屈，“小人跟他说了不能进来，可这个人偏要硬闯……”
“你先下去吧。”
王爷对着管家挥了挥袖子，目光集中在房间中央这个一脸胡子和麻子的人身上。
天娇站得笔直，微微昂头，脸上虽被画得乱七八糟，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器宇轩昂。
“你！”金乌皱着眉头，恨不得即刻冲过去把天娇拽出房门，却碍于王爷的脸面，始终没有动弹一下。
王爷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这乍眼一看，还真没看出来，这人究竟是哪儿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爷。”
天娇已经徐徐开口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刚在自己院子悄悄听到，有下人私下谈起，王爷是要因为金乌新来的客人而收拾他。
天娇知道金乌和王爷关系一向不好，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父子俩再生罅隙，便匆匆赶了过来。
“你是？”端王爷已经察觉出了眼前人的不正常之处。
“刺啦——”
还没等金乌一个“诶”字说完扑过来，天娇已经麻利地撕下了唇上的胡子。
“王爷，”天娇单膝已跪，请罪道，“一切错在小女，金乌不过是一时意气才会顶撞王爷，小女这便离开。”
“孟……天娇？”端王爷压不住心里的诧异，却又立马笑了两声，总算是看懂了金乌的心思。
“若是你真走了，恐怕他会怨本王一辈子，”端王爷把眼神往金乌身上瞟了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