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压不住心底的开心,不管是出自什么缘由,天娇总算是能留下来了。

“王爷,天娇知道自己是欺君之罪,在这里只会拖累你们,几天收留之恩,已经知足,不敢再过叨扰,”天娇自顾自站起身就要走。

“孟姑娘,”端王爷开口,“你这样一出去,不出一天,定会被发现身份,到时候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自己的安危你可以不在乎,那么孟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呢?”

天娇顿了顿,已经犹豫了,回头看向王爷。

“孟大人在春雨监帮本王照拂了金乌,本王又岂可眼睁睁看你孤立无援?”端王爷继续道,“你安心住下便是,也不敢有谁胡乱抓人抓到王府里来。”

王爷一番话,一屋子人也各自算是松了口气。

“王爷!王爷!摄政王回城里了!”

又是管家的声音,火急火燎地在屋外响起。

一听便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这府里今日怎么了,下人全都咋咋呼呼的,”金乌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满,摄政王不回城里,难不成还搬去山上住了?

上好的心情都被他糟蹋了。

“唉……”王爷不言语,只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糟糕的事情还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举步维艰

“王爷,摄政王一行队伍已经回城了!”

管家扑进房间里,一个趔趄摔了一跤,额上已经急得出了一层细汗,嘴里仍旧念念有词着,“估摸着现在已经快进宫了。”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至于吓成这样?

金乌满不在乎,“皇上失踪了,摄政王进宫知会一声,也是无可厚非的啊。”

“啧!”管家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我的小王爷,您可不知道,摄政王从方天师给他指的地方挖了块石头回来,那石头说是要二三十个壮汉才拉得动,上面刻的字……”

“又是装神弄鬼,”见管家支支吾吾,金乌也不等听完,已经嘀咕着下了结论。

“上面刻的什么,但说无妨,”王爷看出管家有些顾忌。

“城里百姓里已经传开了……”管家迟疑了一下,“说,说那石头上刻的是……是当今圣上的罪状,说宫中已被妖邪之气侵入,还说圣上并非天子,真正的天子是……”

王爷轻轻摆摆手,示意管家不用往下说了。

“摄政王?”金乌心下一惊,压低声音,还是问出这么一句。

管家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还是心有余悸。

“百姓里还传了一句话,说石头上最后刻的是,真天子若不立刻登基,不出三日,大楚必有血光之灾……”

天娇皱了皱眉,皇上失踪,春雨监也是群龙无首,再加上这个来历不明的石头混淆百姓视听,对摄政王而言,这确实是个谋取皇位的大好时机。

端王爷却异常平静,挥挥手让管家下去,踱了两步走到窗边,抬头向外望去,“看来今天要下雨了。”

天娇理了理脸上的妆容,重新把胡子贴好,她听得出端王爷的言外之意。

“你们立刻回房收拾东西,”端王爷沉吟良久,还是开了口,“先走吧。”

事到如今,摄政王定然会顺势登基,这个王位他觊觎已久,断然不会轻言放弃,更不会让谁出来阻挡了他的道路。

而向来与皇帝交好的端王爷,对他而言,无疑是现今最需要提防的人。

“我不会走的!”金乌倔脾气也上来了,他何曾不懂端王爷的用心良苦。

“哼,”王爷试图一声冷笑把金乌上涌的气血压回去,语气里却不由得有些着急,“你留下来也不过是碍手碍脚。”

他盼着能拿这些话把金乌激走。

一辈子没全心守护过这个儿子,不想到了最后关头,还拖累他一起吃苦。

“随你怎么说吧,”金乌反倒笑了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端起一杯茶就抿了一口。

“来了,”天娇侧耳听了一阵外面的动静,“怕是谁也别想走了。”

王爷只重重叹了口气,推门就向外走,果然,已经有一队春雨监的人全副武装的人不顾家丁的阻拦,莽莽撞撞地闯进了院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

王爷眼中掠过一丝杀气,提了一口气喝出了口,声如洪钟,敲得金乌和天娇一下也提起了警惕。

“王爷,圣上至今下落不明,摄政王请您共商国是。卑职领命于摄政王,虽多有得罪,但还是劳请您与世子随春雨监去一趟宫里。”

领头的人说得一板一眼,没有留下丝毫允许人抵抗的余地。

天娇僵在原地挪不动步子,面如死灰,金乌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的身前,隔住别人的视线。

领头的人,竟然是孟丙末……

三哥不可能不知道摄政王的心思,他却领捕快来王府拿人,也就是说,现在的三哥,已经屈从于摄政王了?

“圣上不在宫中,本王现在入宫恐有不妥,”王爷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卑职领命于摄政王,不敢辜负使命,若王爷执意不肯,那春雨监只能得罪了。”

丙末只顾低着头说话,竟一眼都没有看天娇的方向。

“放肆!王府内,岂由得你胡搅蛮缠!”

金乌走上前,挡在自己父亲身前。

“世子错怪了,卑职并非胡搅蛮缠,”丙末起身一步,走到金乌跟前。

刚一停脚步,金乌的脸色已经变了,眼神像利剑一般探向丙末的眼底。

丙末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从袖子中支出一截匕首。

匕首泛着寒光,抵在金乌腰间,冰凉凉地警告着什么。

金乌屏住呼吸不再开口。

“别动,”丙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们若是不跟我走,恐怕连今晚都过不了。”

“金乌不懂事,”王爷看金乌面色不对,只能松口,“本王这就随你们进宫。”

丙末迅速收回匕首,“若王爷怕宫里照拂不周,可带一两家丁亲信。”

**

夜幕已经深了下来,整座皇宫上空浸在一种难得的寂静中。

仔细听一听,其中却暗流涌动。

好像有好多脚步声在窸窸窣窣地移动,国库里也是灯火通明的。

天娇仍旧坐在桌边发呆,桌上摆满了丰盛酒菜,色泽无一不是光彩诱人的。

可惜了这一桌子菜,现在也已凉了,却一点被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金乌坐在房间里,又抬手往嘴里灌了一口茶,“咚”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要往外冲。

刚把门一推开,两个捕快的剑已经挡住了去路,语气冷冰冰的。

“世子,宫中特殊时期,不可随意出来。”

“人有三急,你们不懂?”金乌也没好气。

上午的时候,他们随着丙末来了宫中,却莫名其妙被关了一个白天,而且,丙末还故意把王爷和他俩分开关起来,可见心里是颇有计量的。

“那请让小人随世子一同前去,”捕快仍旧用不冷不淡的语气说着。

“嘭!”

金乌没有回答,也是气火了,使劲将门一关,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哼,还说什么要事相商,这分明就是软禁,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过来!也不知道爹那头怎么样了……”金乌又重新坐下来。

“如果我们不过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手段继续在暗处等着我们,”天娇叹了口气。

“对不起,”金乌看着天娇语气一下软下来,像个犯错的孩子,“如果我不把你拽到端王府,也许你也不用跟着我吃这份苦了。”

金乌惨然地苦笑一下,语气里涌出几分寒意,“比起春雨监的人,或许我真的很没用,也无法保护你,还……”

“你确实功夫不好,又总是笨呼呼的,”天娇冷冰冰一句话打断金乌,却把自己热乎乎的手心递进了金乌手里,“但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金乌牵起嘴角笑了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孟天娇……这是在夸他?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功夫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起,后来慢慢发现,和你一起,好像还是你照顾我多一些,”天娇用力握了握金乌的手,说得异常认真。

“那……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金乌小心翼翼地探听天娇的心意,心里却涌出些许寒意,这些话现在才说出口,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晚了。

摄政王已经驻兵入宫中,春雨监也已经向摄政王倒戈,那么端王这些人的铲除,对摄政王而言,也不过是时间和方法的问题了。

天亮以后,将会是什么情形,谁也不会知道……

“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天娇却好像风轻云淡。

“你怎么了?”金乌明显觉得天娇有些奇怪,难得那么直白一次。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见得活得过明天。”

天娇说完这句话,竟是抬头一笑,大大方方看向金乌。

“你们两个,”房门一响,丙末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有什么话,留着下去再说。”

丙末已经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捕快,捕快手里拖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投靠摄政王?

“为了春雨监一众兄弟糊口!为了不再屈居人下!”丙末不等金乌问完,已经笑了出来,脸上是天娇从未见过的狡黠和嘲讽。

三哥竟然会变成这样……那个每日嘻嘻哈哈的傻三哥……

“你对得起孟大人所托吗?他可是你爹。”

“爹?呵,我自小便是孤儿,何来的爹,孟猛……”丙末沉吟了一下,神色凝重了一瞬。

金乌本以为他会顾念亲情,放过他们,哪知道丙末突然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笑声,“我只能说他太傻,捡来的孩子,怎么能当真?”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金乌语气也加重了,挡在天娇跟前,他已经有点相信了,孟丙末为了权位是不会对天娇手软的。

“我……”丙末故弄玄虚,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更加低沉,像一块磨石,磨碎天娇和金乌仅存的一线希望,“我来送你们一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这个月估计就要完结,

十二月多开新文,请求大家点一点作收,作者君想试一试冲月榜来着……

然后下本书是古言架空历史江湖文,明后天会开文案,请大家也赏个笑脸支持一下,

作者君给您打滚卖个萌了!!!

☆、乱臣贼子

“你们自己喝吧。”

丙末指了指身边托盘里的杯子。

毒酒。

天娇想到这里居然有些想发笑,脸上不由得挂出几分自嘲,孟三哥擅长用毒,医术更是高超,这是春雨监里无人不知的事情。

自从孟家入了春雨监,自己受过的伤,得过的病,没有一处不是靠着三哥医治好的。

何曾想过,事到如今,竟会死在三哥的毒药之下。

一瞬间,金乌眼神里腾起杀气,眉头一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也不说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就照着丙末的颧骨飞出一拳。

丙末没料到这一出,挨了一记重拳,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这一拳是替孟大人送给你的,”金乌喘着粗气,盯死丙末。

“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丙末用手指揉了揉脸上逐渐红肿起来的一团肌肤,又立刻伸手拦住了身边那个准备扑到金乌身上的捕快。

“你先出去,关上门,”丙末向那个捕快做了指示,意思是让他自己来解决这两个人。

房间里只剩这三个人。

“这一拳是替天娇赏给你的!”

金乌不等丙末起身,挺身一跃,猛地捏住丙末的肩胛骨,一把把他按回地上。

丙末捉起金乌一只手使劲一撇,只听“咔”地一声,金乌的手腕已经微微变形,完全使不上力。

脱臼了。

金乌却只是轻轻一皱眉,另一只手仍旧曲起拳头重重一落。

拳头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沾上了血迹。

“我姑且顾念旧情,想留你全尸,你还真是好坏不分。”

丙末一个翻身把金乌踹到一边,往旁边一撤,半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留下来的血,只是笑笑。

金乌一只手捂住刚才被丙末踹过的胸口,依然咬牙切齿,“还有一拳是我的。”

丙末往旁边一撤,金乌往前扑了个空,正要回身,后背却被丙末转身甩了一肘子,还没来得及起身,丙末已经一下坐到他身上,金乌一下就被压制住。

“别打了,”天娇嘴唇动了动,没有情绪地露出三个字。

“去死,”金乌手臂虽然被丙末压住,钳制在地,却仍旧拼命地想起身,丙末一拳落在金乌脸上,金乌的额角瞬时冒出鲜血。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不多时,金乌的脸上已经糊满了鲜血。

“住手!我喝便是了!”天娇再看不下去,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一把端过托盘上的杯子。

“天娇!不能喝!”金乌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拳揍到丙末脸上,接着一脚飞踹,整个身子就从压制下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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