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三爷看皇帝的脸色并没有难看,“陛下,您瞧着臣现在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臣那糟心的妻子”。

众人一听简直是天大的奇闻啊,京都第一黄金单身汉竟然有了妻室,未见定下亲事一说啊。

徐三爷继续道,“臣的妻子一月前回了新河府,陛下,您就当可怜臣都二十五了,再没个人替我生儿育女,难道以后让臣老死了没人送终不成”。

皇帝笑骂他,“没出息的东西,西郊大营你撒手不管跑去新河府,就为了个女人”。

徐三爷突然变得严肃,“请陛下允了臣吧,臣就要做新河刺史,臣只要护她周全,这一生都是这句话”。

御书房里没有人再出声,皇帝沉吟了一会儿,便允了他,让他去任新河刺史,但只给他一任,也就是三年,三年后若无意外再回西郊大营,官复原职。

徐三爷领了命,第二日便去西郊大营交割,回府就去向老太君说明。

出发前,徐三爷嘱咐文尚,“把药停了吧”。

文尚自是知道什么药。

临行那晚,侯府众人用过晚膳,老太君的晖立院花厅里,众人无话,徐大夫人正在垂泪,荣忠候世子妃与二少夫人正在旁边劝。

徐大夫人抽噎着说,“好好儿的都统不做,要去什么新河府,文伯候府的亲事,再过三个月就要谈小定了,你这样一走又不知道何时了”。

徐大夫人不说文伯候府的亲事还好,徐三爷想到要不是那个没脑的蠢女人,项詅怎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南下。

“母亲还是少些与文伯候府的人打交道,亲事的事儿子自有主张,至于为何要调任新河府,陛下已做了定论,母亲就不要扰心了”。

徐大夫人见他如此,想到这个儿子自小就与自己不亲,老侯爷还在时多是与老侯爷在一处,待后来,老太君说要一个孙儿在她身边,徐三爷便搬进了晖立院。

待到十岁直接去了外院,除了例行的晨定昏省,母子俩往日里就没什么交流。老太君看着徐大夫人,心里有些无奈,这个儿媳妇什么都好,家世显赫,嫁到徐家后持家稳重,相夫教子,这些年下来挑不出理,只是一点不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又心思太过纯良,想事成事。

想着老三这个年岁了,做母亲的竟不知儿子的心意,不能说她没尽心,只能说母子俩论不到一处去。

对于徐三爷去新河府,荣忠候爷倒是没说什么,徐三爷虽这些年看起来是有些不尽如意,但如今终归是大权在握,免不了旁人眼热,他又太年轻,陛下能答应他,自然有理由,况且只是去三年,就当是下放历练,也没什么不好。

世子爷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有些张狂,但终归有底线,但看着母亲伤心,做儿子的也只能安慰,有些话,太君说得,侯爷说得,做儿子的却说不得。

不管徐大夫人有什么意见,第二日卯时徐三爷还是拿着官印文碟上了往新河府的船。

消息传到文伯候府时,文伯候府众人大惊,不管徐大夫人是什么态度,两家终究是没有正式定下来。

细想之下,徐老太君一直都未表态,这是不是表明徐老太君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答应。

想来对文伯候府大姑娘的所作所为徐三爷根本就不用做什么,在议亲正当口离了京都就是给了文伯候府一个耳光。

文伯候府中人只觉又羞又恼,当日也只是觉得就是女儿家耍些小性子,况且对方就是个商女,顶破天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哪想到如今亲事论不成了,自家女儿刁蛮任性的名声却传了出去。

文伯大姑娘当场砸了茶碗,伤心的哭起来,想来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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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再见

项詅与众人到达新河府时,正是烟花三月间。

新河府立府年岁不长,正是因为修缮了新河渠道,通了河运,有了商船贸易,这里才变得人烟鼎盛起来。

立府必立书院,几年前有国子监的一位王姓先生归乡回新河府,看到这里早不复了当初的荒芜萧条,因多人迁来居住,很多文人学子因新河没有立书院而去往别的州府书院就读。

王姓先生便选了新河府南郊建了书院,因他名声在外,这几年书院里经他教导,出了好几位秀才举人,进而慕名来的学子渐渐多了。

项家买的宅院就在南郊,临近书院,马车去往半柱香就能到。

早有人打理了新宅院,项詅与项绍云到达时院里院外的都已清楚。

当日便准备了祭品,连程去祭拜项家的几位先人。

虽留了一房人专门照看,但春季多草长,几个坟头上一片绿色,项绍云亲自带着人重新清理了坟头四周,待完成后,两人摆上祭品,跪着烧纸,在项大奶奶的坟前,两人心情异常难过。

项詅想着五年前,自己带着才五岁的项绍云,从托孤到办完丧事,走了二十多天的旱路,将他们葬在这里,如今项绍云快到考科举的年纪,两人又回到新河,想来以后都能常来看他们,陪项大奶奶说说话。

待到夜色朦胧时分,众人才回了宅子。

第二日项詅只让府里的人休整一段时间,项绍云要进书院,书院的规矩是要先通过进书院的考试,项詅想着快一个月的奔波,项绍云都未多时间出来温习功课,便决定让他先在家里练练手,忆忆这些年读的书,待到时给书院的先生同窗好一些印象。

又过了十天,项詅正准备着项绍云入院考试要用的东西,李大管事兴冲冲的从外院进来,项詅见他一大把年纪了,少有这样沉不住气的。

“姑娘”李大管事先给项詅行礼。

今日项詅让李管事带几个人去往府衙办理一些生意上的通关文书,再在新河府看看铺子的情况,现在看只李管事一人回来,便问“李叔叔怎么一人回来?”

李管事喜色于面“姑娘,新河府刺史昨日换了人”。

项詅见他特意说这个,必是要紧的事,放下两厢选择的镇纸,问道“换了什么人?”。

“姑娘,徐都统昨日接任了新河府刺史,老奴还听说徐都统是带正二品武官的品级”。

一时间项詅想着这个男人,自己才到新河没多久他就已卸了西郊大营人人想要的都统官帽奔赴新河府,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付出那么多。

午后项詅与项绍云说了徐三爷到了新河府,项绍云激动的找来贺妈妈和周妈妈,嘱咐两人准备今晚的接风宴,定要一桌新河府的地方菜肴。

项詅看他高兴的样子,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靠着软榻,心思飘得很远。

离进晚膳时分,项绍云去了新河府衙,才摆上碗筷,门外便进来三个人,徐三爷身着常服,紧跟着一位花白胡须的老人,项绍云走在最后。

三人进了花厅,徐三爷对项詅笑道,“过来见过王老先生”。

项詅想着这应该就是新河府书院的院长王仁。

在王老先生面前行礼,王仁笑着回礼,“夫人不必多礼”,项詅被这称呼惊了一下,但缘着外人在场,项詅敛下神色,因着有王仁在,项詅待三人上桌,留了周妈妈和几个稳重的丫鬟看顾着酒水,自个便退回了厢房自行用膳。

夜深时项绍云被徐三爷唤下先去洗漱歇息,他自己却与王仁撤了酒宴换上茶盏,就在院子外升了帷帐和暖炉的凉亭里说起话来,项詅着人收拾了花厅,想着夜深了,便着人收拾了两处客房,自己就坐在厢房的书案旁发起呆来。

约莫子时,李管事来回,说王老先生家去了,项詅点头,站起身来嘱咐李管事看好门户烛火,又问了徐三爷,李管事笑着说,三爷说了,再坐一会儿,待会再去睡。

项詅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想想让李管事送了件披风过去,又让人看好暖炉,自己回了西院。

从来项詅的卧房睡觉时从不留人,到点了只让心兰等人回自己的厢房睡去。

项詅沐浴完披了件小衣,亦没有睡意,便找了本闲书靠着靠枕就着烛光,随意的翻起来。

听到门帘子的响动,看着走进来的徐三爷,逆着光,看他柔和的面额,眼眶有些热,将书放到桌面上,下了床榻,“三爷”。

徐三爷将身上的披风自行取了,对她说等我一会儿,便进了后罩房,听到里面的水声,项詅才反应过来,里面没有备着热水。

抬脚正要出门去让心兰备水,徐三爷已随意的披着外袍出来了,“不用了,不算冷”,说完拉了她的手,两人靠在软榻上,就着暖炉。

徐三爷这才将脸靠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迷醉,“丫头,真好”说完亲亲她,“李管事给我指了西院,我就来了”。

看他眼中都是平静,项詅心中更是愧疚,在他怀里动了动,转身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渐渐打湿了他的外衣、里衣、润到他心口,看她失态,徐三爷好笑的说,“好了,别哭了啊”。

帮她擦擦眼泪,“三爷,三爷”,徐三爷看她止不住的泪线,抬起她脸颊,低头吻吻她的眼睛,抬手将她抱到怀里,两人进了床帏,芙蓉帐暖,几度*,风停雨歇之后,徐三爷摩挲着她细腻的肩头,不厌其烦的细啄着她的红唇。

四寂无声,两人的心跳都能听见,项詅看他眼波流转,还是不禁开口,“三爷就这样来了新河府,待项詅以后可怎么好?”

徐三爷勾勒她的眉眼,回道,“县官不如现管,怕你们来了受委屈”。

看项詅不出声,又道,“你不是想把项家的生意做到各地去吗,有我这个刺史在,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好了,我来新河府任刺史,圣上经了深思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放心,睡吧,明儿还要上衙呢,唉,真不习惯,以后整日里管些鸡毛蒜皮的事,待回了西郊大营不被那帮老匪子笑死”。

项詅见他这样调侃,心里算是轻松了些,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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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没空,所以今天提早更、、、

正文 第二十三章、抉择

第二日项绍云就去了新河书院面见书院里的先生。

项詅对项绍云的考试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就算没有徐三爷在,项绍云想过了新河书院的考试,她也有足够的信心。

直至午膳,项绍云与徐三爷前后脚回到府了。

看到众人都脸上有笑,项詅便已知晓。

用过午膳,徐三爷去了北院歇午觉,项绍云去了书房,李大管事忙来汇报今儿项绍云去面见先生的事,李大管事满脸与荣有焉,说书院的先生先考了项绍云的字,然后考文章,不管是字还是文章都极是满意,最后问项绍云师从何人,项绍云先说永州府于举人开蒙,后师从国子监欧阳修编,众人一听是欧阳榜眼的学生,个个心生敬佩,当年欧阳榜眼的一篇论国之新策可是激励了天下一众书生学子。

项詅想着,徐三爷这个人眼光极毒,他看重的人不是有特殊之才就是人品极佳。

北院是项詅今儿早上收拾出来的,就像还在京都时一样,另拨给他的院子都是他自己的人,若是缺少什么使人来说就行。

项家的生意也渐入了轨道,不同于在京都,项詅真的是毫无顾忌的发展,以她的手段,想挤垮新河府的大商家都有可能,但她却只做中小店铺酒楼,常年经营平淡的商家,都被项家商行买进,然后再严整改制,重新开业经营。

日子似乎很平淡,徐三爷说是任新河府刺史,但见他极少在衙门里待着,京都是常去,临近的州府也不见他落下,这次出门已近两月。

六月天里,项詅总觉得没什么精神,吃什么都没胃口,整日都昏昏沉沉的,这日,项詅看着眼前的干煸鱼丝,老母鸡炖汤,还有四五个荤菜,项绍云吃得极有滋味,项詅闭了闭眼终是下不去口,项绍云见她没什么胃口便说,“姑姑,是不是天儿热了没胃口,让贺妈妈给您做些酸梅汤吧”,项詅也想着也许能吃得下,便吩咐贺妈妈去做了。

歇了午觉起时,周妈妈拿了冰镇的酸梅汤,项詅吃得香,周妈妈看着她这样,便道“姑娘,有件事想与您说说”,项詅放了碗,心里终是舒服了些。

“姑娘,您的月事已近两月没来了”项詅正拿了帕子擦嘴,听周妈妈这话,手里一顿,心中恍然,自己与徐三爷的关系,项府众人都没有明说,但个个待徐三爷都像待自家姑爷一样,就是常日里出入自己的卧房,周妈妈等人都未曾说过什么,现在更是毫无顾忌,自己的卧房中都有了徐三爷的衣物或是常看的兵书。

想着刚开始时,项詅还每次都叫周妈妈煎药,就是有一次没服药,亦没什么事,还以为两人有什么问题,也就没再准备,想不到才来新河府就中了。

项詅心里异常纠结,看着周妈妈喜悦的脸,有些烦躁。事情已发生,再说多也无用,项詅想着项绍云日后终归是要有自己的家庭,自己到时候也是要和他分开,若是现在有个自己的孩子,自己在这个世上终归是有了血脉,项詅下了决心,让周妈妈准备些清粥,多少为了肚子里这个也要吃些,周妈妈高兴的应了,亲自下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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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得有点少,亲们将就着看。后面会更多一些。

正文 第二十四章、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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