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远目,最近师父的场次很少啊...挠头...

☆、第三十三章

方才只觉得脑袋生疼,现下却自有一股暖流,自眼周而始,逐渐往下沿开。

我抚着额,脑中千变万化的咒文如同银蛇在眼前层层浮起,晃得人眼花。

这不是青连教的法术,也不是师父曾经传授我的咒术,到底是什么…

用力揉眼,那些古怪的咒术却缓缓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光华。

呃?又来了怪地方…

已经不是方才那处阴暗的小屋,身边的少女也不见了踪影,极目之处是碧波万顷,不见天际。

这是,幻境吗?

我掐了掐胳膊,疼。

没错,不是做梦,必然又入了幻境了。

话说,瑶珠幻境已经五年不曾开启,还真有些怀念啊。

我自嘲的笑。这次,出现的又会是什么?玉湮?坠崖的女子?还是其他的妖魔?

眼前却风平浪静,身下的小舟静静的随波前行。

要去往哪里呢?

心里忽如擂鼓一般,有些兴奋,有些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蜜。

水波漾开,前方露出一道小径,悠悠转转通向深处。

跳下小舟,脚下是湿软的草叶,柔和的拂过脚面。

奇怪,我记得出门时明明是青色的软缎鞋,怎么成了白色?

瞥到身侧如镜的湖水,才惊觉其中的那名少女居然是自己。

我瞠大眼看着水中的女子。我一笑,她也笑得甜美。

呃,是我的脸没错,只是,这身飘忽的服饰,绝非出门时的衣裳。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了。

只觉得有个小小的声音不停的催促。

我撩起裙摆,朝前头一路小跑过去。

前方,有个竹制的小屋。

不知如何会有这般想法,只是坚信,那小屋中,有人在等着我…

推开门。湘妃桌椅,青瓷茶具,窗棱下的琉璃瓶中,一丛江离花开的正艳。

只是没有人。

脑中隐隐的闪过一个人影。

翩然的,优雅如蝶的身影。

忽然想到什么,我慌了。

明明受了重伤,为什么不好好的在屋里歇着?还是,被仙君发现了?

转身往屋后的园子奔去。

一片浓郁的香气,顺着微湿的空气拂面而来。

嘴角不由弯起。

真是的,又在外头睡着了,万一被人发现可如何才好?

高耸入云的千年木下,男子慵懒的倚在一片绿草之中,头枕一方玉石,正睡得香甜。

漆黑的几缕发丝垂下面颊,拂过殷红的唇瓣。

一下,两下。

似是被发丝扰的不耐,男子长眉微蹙,兰草般的手指拂过唇瓣,发丝便轻飘飘的顺着手指飞到身侧。

还没醒么?

踮着足尖行至他面前,蹲下。

唔,凑近些,真的是香气馥郁啊,也难怪到哪都会被捉住…

“幸好救下你的人是我…”

于是颇有些得意,便伸出手指,轻戳白玉般的脸颊。

只是下一刻,指头便落入他的口中。

长睫下,一对墨玉黑眸对上我的,笑意盈然。

“放开…”我懊恼的低嚷。

薄唇轻启,我急忙抽手,不料腕处却被扣住,只一用力,整个人便几乎贴了上去。

手心却一阵温热酥麻,待回神,才明白那不安分的舌已将掌心摩挲了遍。

我只觉颊上如同着火,到嘴的斥责却被点在唇瓣的长指尽数堵了回去。

“记得撤掉房里那束花,闻着腻味。”

男子笑着又亲了亲掌心,意犹未尽的退开。

“你,你的伤…这个,是从前修行时炼成的灵药,对你的伤应该有效…”

我跳开足有十步开外,在兜里翻找半天,才算将那个小药瓶捡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了一通,将药朝他递去。

毫无动静。

抬眼,却见他靠在树下,偏着脑袋,似又要昏睡过去。

心下大惊,几步到他身前,“喂喂,你还好吧?”

身子一倾,鼻尖尽是满溢的香气,才惊觉又落进他怀里。头顶是闷闷的笑声,“不好,疼的厉害。”

“哪里疼?让我看看?”前一刻还在懊恼自己又落了圈套,一听他说疼,心里又不争气的发紧,急忙去掰他的衣袖,“臂上的伤不是已经恢复了么?昨日才看过的呀…”

“这里。”长指拖住我的手,覆上胸口,“从昨日起就疼的不行。”

这不是心口么?

我疑惑,“这里也受伤了?”昨日救下他的时候这里明明并无创口的。

“唔,想是仙子漏看了。”

若真是漏看,那我这千年的修行便是个笑话了。

将他的外衣拉开,又检视一番,的确没有任何伤口。

“这便怪了…”我自语,视线对上他的眼,脑中顿时清明一片。

我果然是愚到极点,被人作弄犹不自知。

于是怒气不由噌噌的窜起,“小仙眼拙,还望公子另请高明。”

甩手走人不成,却被硬生生的拖了回去。

“仙子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回报,若仙子不嫌弃,在下愿意随侍在侧,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仙子吩咐一声便成。”

明明昨日还被伤的不省人事,今日力气倒是极大。

手臂被握的牢牢的,我哭笑不得,“我一人惯了,不需仆佣。再者,行医救人是我的本分,无需回报。你的伤势再过几日即可痊愈,届时便回你应去的地方罢。”

他的神色微黯,松了手道:“连你也赶我…偌大的世间,果真无我的栖身之处了。”狭长的桃花眼盯住我,片刻又道,“他们同我说,忘生湖畔的仙子不仅医术高超,心地也最是纯良,如今我才明白,所有的仙君,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并无例外。”

言毕,也不看我一眼,便向园外走去。

只是这高帽压的我几乎站不住脚。

“等,等等。”我拦到他身前,“你去哪?要走,也得等伤势恢复。”

桃花眼不屑的睨我,“外头一大票正人仙君等着取我的元丹,仙子若留我,将来被他们寻到,也只是徒增麻烦。”

元丹?那不是妖物才有的…

我捂住嘴,“你,你是妖?”

男子的神情像是看见个大笑话,“仙子莫非眼下才知晓?”

我点头又摇头,“妖物为了增进功力,会修炼元丹,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上下打量一阵,我还是不明白问题的源头,“你身上并无妖气,为何会是妖呢?”

他先是不可置信的看我,半晌又笑的俯下身,“是谁同你说妖物必然会有妖气?我在忘生川下修行了三千年,想掩去妖气还不容易?”

我摇头,“此事无关妖气。你的魂魄极其纯净,并无生魂的气息,这纤尘不染的气息连诸多仙君都不见得会有。若我所料不错,你修行中从未伤过一个生魂吧?”

他默然。

想了想,我将药瓶放进他手中,“我这里正缺个药童,你若愿意,留下帮我可好?”

他一怔,少顷,长眸笑的眯起,“多谢仙子收留。仙子有何需要,在下定然尽力。”

“既然留下,就莫要成日叫什么仙子了。叫我鱼儿就好。”

“鱼儿。”

“嗯。”

“鱼儿,鱼儿。”

“听到了。”我好笑的打断,“你呢,你叫什么?”

他眨眨眼,神情颇为困惑,“如此说来,似乎从未有人问过我名字呢,那些追我的人也只是喊着妖物妖物。”说着垂眸看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不如就由你来起名?”

“哎?”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重大的任务,我一愣,对上那对漆黑如墨的眸子,笑意满满的几乎让我溺毙。

如此温暖,仿佛春日正午的暖阳。

“煦…以后,唤你煦可好?”

“好。从今日起我就叫这个名字。”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唤来听听。”

“哎?哦…”不知为何有些羞赧,于是低低唤着,“煦…”

“再唤一声。”看来颇为受用。

“煦…”

他终于笑眯了眼,“鱼儿,你可知道,给一个妖起名,是何含义么?”

我摇头,只觉得那股浓郁的花香越来越近,那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的唇瓣凑着我的耳畔轻道:“一旦有了名,我便是你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哪家的登徒子,拖走拖走~~~

☆、第三十四章

眼前忽的漆黑一片。

我眨眼再看,并无什么竹制小屋,依旧是破败的屋子和一地烧焦的黑灰。

那个叫做煦的俊雅男子,连同他温暖的抚触,也随着幻境一同不见。

唯有耳畔依然淡淡的回响着那个柔和好听的声音。

一旦有了名,我便是你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努力的想要回想幻境中人的面貌,却仍是徒劳。只是隐隐觉得,那声音,那怀抱,都好生熟悉。

还有那个香味,那般令人心醉的味道,依稀记得,是只有师父身上才有…

我拍着脑袋。

想什么呢?瑶珠又自行开启,这才是大问题。况且眼前这堆被烧得干净的行尸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是的手笔?

回神细看,却见缩在角落的少女不知何时已躲到我身后,战战兢兢却满面欣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于是我不由五分羞赧外加五分得意。

谦虚一阵后,见我想要离开,少女摇头,顾自拉住我絮絮说着,“姑娘,还是到天明再走吧。方才那些是被吸了魂的行尸,姑娘法术高强且能应付,只是若遇上那专吸人魂魄的妖精,只怕姑娘你也不是对手。”

“专吸人魂魄的妖精?”脑中忽的闪过玉湮的影子,她不是被沈泠烧死了么?莫非只是遁走了,如今又出来作怪?“你说的妖精,可是一白衣女鬼?”我描述了下玉湮的面貌。

少女有些困惑,“女鬼?为何我见到的,却是男人?方才天色尚未暗去,我抄小径从邻镇赶回,却听得附近的树丛里有低呼声,见着有一男子揪着另一人的领子。我以为那二人有些口角,便躲得远了些,谁知,谁知…”少女的神情瞬间惶恐,“再一细看,那二人,皆是双足不沾地,而且,其中一个,他的舌,忽的伸的老长,直直的就将另一人的面门戳出个大窟窿!”

我咽了下口水,脑中出现的是方才那些腐尸血肉模糊的面孔。

“你,你可看清楚了?真是名男子?”

“千真万确,而且,他的身上还有股奇特的香味,隔了老远都能闻到。”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少女的肩,“什么香味?”

许是表情太过狰狞,少女哆嗦着后退一步,“就像,就像是会让人失了魂魄般的…”

正说着,少女的双眸忽的瞪大,不待我反应,一把挣脱我的手,飞也似的朝屋子的后门处奔去。

怎么突然就跑了?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那门被猛的拉开,少女的身形随即就消失在夜色中。

香气么?我还以为只有师父身上才有那种让人迷醉的香味…

哎?真的,有香气…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浓郁的忘生花香。

我按住剑柄,倏地转身。

“晏岚?”

立在门边的,正是白日里,被错认成师父的云栖观弟子。

只是,这香味,为何较日里浓上数倍啊…

“鱼儿姑娘?”

他看来并不吃惊,肖似师父的脸上净是闲逸,“姑娘也是来除妖的?”

我愣住,只怕说了实话被人笑话,于是郑重点头,“晏公子呢?”

他微微一笑,“在山下就听闻青华镇近日有妖魔出没,故而来探视一番。不过,看来姑娘已经解决了?”

说着撩起衣摆欲踩进屋子,犹豫一阵却又立在原地,“这屋里有腐尸的腥臭,方才姑娘是否与那些妖物恶斗了一场?”

我心说恶斗算不上,轻取倒是真的。

“晏公子既同为除妖而来,可知这些行尸却是被人吸走魂魄又捣烂了肉身,成了傀儡,幕后更有法力高深的妖物?”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焦黑,轻笑:“鱼儿姑娘可是听说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于是我一口气将方才少女的说辞重复一遍。

晏岚偏着脸看我,“香气?”

我点头,“那名女子说,那妖物体有异香,相距极远也能闻到。”

“哦?是这个香气么?”衣袂扬起,浓郁的忘生花香直冲鼻尖。

我几乎踉跄的倒退,“晏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挑眉:“那姑娘是何意?”

我心说你这男人怎的这般小心眼,我何时说过你与那妖物有牵扯了。看在师祖和云栖观道长的交情份上,我也不与你计较。

于是赔笑道:“公子怕是误会了,其实鱼儿觉得是那女子情急之下将镇外的花香错认成了那妖物的味道,眼下正是春深,林里花香草绿,真有个误会也不能怨她。”

见我急于分辨,那对桃花眼瞥过来,嗤笑道:“晏某并无责备姑娘的意思,姑娘不必在意。”说着施施然的踱开几步,忽又问道:“方才姑娘可是用了缦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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