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聚会

“我不想去。那种场合……我不习惯。而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添麻烦。”季承渊立刻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需要你刻意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好。岁岁,你不能永远只待在这里,我想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江岁重复着这个词,自嘲的笑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承渊,我们心知肚明,我站在你身边,只会显得不伦不类,引人非议。何必呢?”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季承渊的声音沉了些,他伸手,越过桌面握住江岁微凉的手,“我在乎的是你。我想让你融入我的生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惯有的强势和些许急切。江岁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意味着季承渊已经下了决定,所谓的商量不过是走过场。

江岁抽回手,他感到一阵无力,还有深深的难堪。他明白季承渊的意图,这是一种宣告,从此他江岁便彻底与“季承渊的人”这个标签绑定,再无退路。

“一定要去吗?”江岁最后挣扎了一下。

“嗯。”季承渊点头,目光紧紧锁着他,“我希望你去。不要拒绝我,好吗?”

江岁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持续的拒绝只会激怒季承渊,打破眼下这脆弱的平静,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去看小星的机会。

“……好。”最终,他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

季承渊脸上露出笑容,他重新拿起筷子,给江岁夹菜,“别担心,一切有我。衣服我会让人准备好,你只需要人到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江岁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和不安,他几乎能预见到周末晚上将会面对的尴尬和审视。季承渊却似乎心情很好,提前让人送来了好几套高档西装和配饰,亲自挑了一套烟灰色的让江岁试穿。

江岁身形清瘦,皮肤白皙,烟灰色衬得他气质越发沉静温润,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季承渊看着他从更衣室走出来,眼中闪过惊艳和占有欲。

“很好看。”他走上前,替江岁整理了一下领口,“我的眼光不会错。”

江岁僵着身体,任由他摆布,眼神却有些空茫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衣着光鲜,面容清俊,却透着一股与这身华服格格不入的苍白和疏离。他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装扮的提线木偶,即将被主人带到台上展览。

聚会地点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厅内灯光柔和,衣香鬓影,低低的谈笑声与悠扬的爵士乐交织。

季承渊揽着江岁的腰走进去时,立刻吸引了数道目光。这些目光或好奇、或打量、或玩味,如同探照灯般落在江岁身上,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承渊,这边!”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率先挥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季承渊带着江岁走过去。那男人身边依偎着一个漂亮的年轻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打扮精致,眼神灵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一对男女正在低声交谈,女人气质干练,男人沉稳。另一边吧台旁,还有三两个聚在一起喝酒谈笑的。

“介绍一下,”季承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他手臂依然稳稳环在江岁腰间,“我的人,江岁。”

季承渊这种亲密姿态,让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他们都知道,季承渊之前从未在任何场合带过伴,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江先生,幸会。”穿酒红西装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笑容不改,伸出手,“我是周时晏,承渊的发小。”

他身边的男孩也甜甜一笑,主动道:“江先生好,叫我小景就行。”

“你好,周先生,小景。”江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伸出手与周时晏虚握了一下。

季承渊又带着他走向那对正在交谈的男女。

“这位是徐慧珊,徐姐,做艺术品投资的。旁边是她的先生,陈复陈律师。”

徐慧珊大约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她目光在江岁身上扫过,点了点头。陈复则显得温和许多,对江岁笑了笑:“江先生。”

江岁一一颔首回应:“徐小姐,陈先生。”

吧台边的几人也被季承渊叫了过来,都是些年轻的富家子弟或新贵,身边也都带着容貌出众的伴男伴或是女伴。季承渊介绍江岁时,语气平静,但那份亲密的姿态,让每个人看向江岁的眼神都多了些探究。

一圈下来,江岁只觉得脸颊有些发僵。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更不希望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揣测和好奇,这让他如坐针毡。

好在季承渊很快被周时晏拉过去谈事情,季承渊侧头低声对江岁说:“我去谈点事,很快回来。你随便坐坐,喝点东西。”他指了指不远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

江岁点点头,走向角落选了个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环顾四周,这个私人会所的包厢装修奢华,灯光柔和,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偶尔传来清脆的碰杯声。那些话题他听不懂,也不想懂。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局外人,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坐着,思绪却有些飘远。也不知道小星今天怎么样……他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酒杯,步履随意地晃了过来,在江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江先生?”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意味,“第一次见,我是赵明轩,跟承渊在几个项目上有合作。”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江岁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赵先生,你好。”

“别这么客气。”赵明轩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刚才远远瞧见你的时候,我可真是吃了一惊。我跟承渊也算是相识一场,就没见他身边有过人。啧,还是江先生你有本事。”

江岁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赵先生说笑了,我只是……陪他过来。”

赵明轩挑眉,笑容更深,“能让他开口‘陪’的人,可不多。江先生跟着承渊多久了?”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冒犯。江岁垂下眼睫,避开对方过于炽热的视线,“没多久。”他含糊地回答,希望对方能识趣地打住。

但赵明轩显然不是个识趣的人。他似乎对江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者说,对季承渊这位破例带来的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没多久?”赵明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难怪没听说过。以前我也给承渊介绍过几个,男孩女孩都有,模样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可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我们都以为他眼光高得没边了,或者干脆对这方面没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江岁清隽却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带了点好奇,“没想到……原来是好江先生这一口?看着是挺……特别的。江先生是做什么的?怎么认识承渊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这些话听在江岁耳里,带着调侃和品评的意味,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摆上货架的商品,正在被人评头论足,询问来历和价格。

“我……开花店,跟季承渊偶然认识的。”

“花店?”

赵明轩显然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那还真是……挺有生活情趣。承渊这是返璞归真了?”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很妙,“不过江先生这气质,确实跟那些……”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娇笑着的年轻男女,“不太一样。气质柔和,清清淡淡的,像幅水墨画。还是承渊眼光毒啊。”

这种看似夸奖实则将他物化比较的话,让江岁的手指收得更紧。

“赵先生过奖了。”他低声说,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

赵明轩却似乎谈兴正浓。

“哎,江先生别谦虚。能拿下承渊,肯定有过人之处。他那人,性格孤高,心思深,眼光挑得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嗯,让他点头的?有什么秘诀没有?我也好学学,下次给我那些弟弟妹妹们传授点经验,也许以后会也有机会呢。”

江岁抬起头,迎上赵明轩那双充满好奇和某种隐秘兴奋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悲哀。

“没有什么秘诀。赵先生如果好奇,不如你自己去问季承渊。”

赵明轩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看起来温顺柔和的江岁会顶回来。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江先生还挺有个性,看来承渊就喜欢这样的?有意思。不过江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承渊身边……可从来不缺新鲜玩意儿,今天他能带你出来,明天可能就换了别人。你可得……抓紧点。”

这话已经算是侮辱了。江岁的脸色微微发白,胸口闷得厉害。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带得茶几上的杯子轻晃。

“抱歉,赵先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不等赵明轩反应,转身便朝着记忆中来时看到的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

直到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进到洗手间,江岁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深藏的难堪。烟灰色的昂贵西装穿在他身上,依然得体,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刚才见过的那个漂亮男孩小景走了进来。他看到江岁独自站在洗手台前,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便关切地走了过来。

“江先生?你还好吗?”小景的声音很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江岁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闷。”

小景了然地“哦”了一声,旋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江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景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别往心里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有时候听的话比这难听多了,但只要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面对着江岁,脸上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太相符的世故笑容,“咱们这种人,最重要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跟金主产生真感情,也别太把他们当回事。说到底,不就是图点钱,图点资源,或者……找个靠山?他们图我们年轻好看,带出去有面子,或者能解闷。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江岁的反应,见江岁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便以为对方是新人,还不懂这些“规矩”,于是说得更直白了些:“你看我跟周时晏,他对我是还不错,出手大方,但我知道分寸。他这种身份的人,身边永远不缺新鲜面孔。今天能是我,明天就能是别人。所以啊,趁着自己还新鲜,该拿的好处拿着,该学的本事学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投入了,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江岁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却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无法真正理解其含义。

图钱?图资源?各取所需?他和小景……在其他人眼里,是一种人?都是靠着依附另一个男人,用身体和陪伴换取好处的……玩物?

“我看季少对你挺上心的。”

小景的声音将江岁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