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失败后,换来的只有晏韶澜的毒打。

还有夜里的风雨。

还有,那耻辱的刺青……

晏韶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有没有心啊!

你为何要玩弄我,给我一个甜枣再狠狠甩我一巴掌。

晏韶澜,我是祁国的将,是祁国的摄政王,如今却迫不得已委身于你。

你为何要逼我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何要践踏我的信仰!

寒钰黎咬着牙,他只觉得自己脏。

这一个月来,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钰黎不想沦落他人的榻上客,但是他也不能死。

因为晏韶澜说。

“如果你死了,本王会杀掉你所有的眷顾陪你上路。”

寒钰黎不能让岷月军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和懦弱,而死无葬身之地。

一次又一次的讨好晏韶澜,他只觉得自己下贱。

寒钰黎抱着自己肮脏不堪的身体,心里只有一句话,“我恨你。”

寒钰黎颤抖着声音道:“晏韶澜,我恨你……”

晏韶澜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听到寒钰黎说出,“我恨你”这三个字。

晏韶澜心中早就清楚,寒钰黎恨自己,恨自己入骨。

但是当他真正听到寒钰黎说出恨自己这句话,心里就不知怎的,烧起一股火。

你可以恨我,我也知道你恨我。

但是阿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二传群主速死

我为何要保下你的家人,为何要护住皖城的百姓,为何要留下那些兵卒的性命,你难道就不明白因何吗?

你怎就这般恨我……

是,我是做了很多错事。

但我的所作所为就该万死吗?

我又何尝不再尽力弥补,我连我性命都搭进去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恨我

晏韶澜满脑袋都是寒钰黎那句,“我恨你”。他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好,既然你已这般恨我,那便一恨到底罢。”

晏韶澜起身,伸手拉开榻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脂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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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钰黎听着晏韶澜的动静,身子一颤,想躲开,但是紧接着晏韶澜便栖身压了下来。

晏韶澜用灵力凝成绫带,系在寒钰黎眼上,夺去他的视线。

寒钰黎慌了,视角被剥夺,什么都看不见,这使他对外界的感觉更加敏感。

包括一会儿,晏韶澜会对自己的……

晏韶澜用力,将寒钰黎身上的衣服撕碎,随意的甩在地上。

寒钰黎最后的遮羞布也不复存在,他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晏韶澜眼下,晏韶澜压着寒钰黎,寒钰黎挣扎,想要逃离,可是晏韶澜抢先一步束缚住他的胳膊。

晏韶澜将寒钰黎翻过身,让他趴在榻上好方便自己的动作。寒钰黎的双手束缚被晏韶澜束缚在背后,晏韶澜的灵力紧紧束缚住寒钰黎的手腕,结实的很,寒钰黎根本无法挣脱。

“晏韶澜,不要,不要这样……”

寒钰黎拼命摇头,他依稀闻到身边传来点点飘香。

好熟悉的味道,是……

合欢膏!

寒钰黎身体一紧,喉结滚动,身体对它已经产生了下意识的害怕。

合欢膏是上好的脂膏之一,不仅质地细腻,而且……里面还加了催.情的药物。

晏韶澜把这药往自己身上用了不下五次,寒钰黎对这个熟悉的不行。

同时寒钰黎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他仿佛已经预料,自己一会儿会迎来怎样的痛苦。

寒钰黎不想用这个药,因为身体一旦接触这种脂膏,脂膏中的媚.药会剥夺自己全部的理智,然后就是在发.情后,对晏韶澜无限的索要。

他不想成为晏韶澜发泄情欲的工具。

晏韶澜指尖从寒钰黎的腰线,一路滑到寒钰黎的臀部,晏韶澜欣赏着寒钰黎现在的模样,出了神,青丝披在身上,既诱人又惹人心疼。

“阿黎,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可这次是你自找的……”

*

恩恩怨怨,一切都成了后话。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燕儿,那根红线,你把它制成红绳,一人一端,系了一世一生。

但,你把它剪断了。

你我之缘,尽了。

晏韶澜,你说你要向我下聘,你说你心悦我,可是晏韶澜,你可曾顾忌过我的感受,哪怕仅有一瞬。

“爱”这个字,你把它玷污了。

你我缘尽了。

晏韶澜,放在一开始,哪怕在两年的战场上,你告诉我你是燕儿,那我也会想尽办法,护住你,再次奔向你。

可你,为何要……算计我。

晏韶澜,我的心认错了人。

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给你递那块绢帕,我就不该招惹你。

如果回到过去,我宁愿选择与你擦肩而过,也不愿受你如今的日日折辱。

晏韶澜,你是燕儿。

但是……我不爱你了。

寒钰黎被做到麻木晏韶澜都没停,寒钰黎嗓子都喊哑了,求饶更不知求了晏韶澜多少遍,可皆是徒劳。

寒钰黎停止了反抗,麻木的承受着,这一切风雨。

到最后,寒钰黎还是被弄晕过去晏韶澜才罢手。

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我之间本就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我们的立场本就不同。

你是槐南国的皇子,我是祁国的王世子。

今生注定是敌人。

是我不该抱有一丝幻想。

没想到,我竟招惹上一个狼崽子。

晏韶澜,你我缘尽了。

我不爱你了……

*

晏韶澜帮寒钰黎沐浴清理,而后又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被褥都换了新的。

晏韶澜抱着寒钰黎,在被中,晏韶澜也是心事重重。

晏韶澜俯在寒钰黎颈间,寒钰黎到与寻常男子不同,他身上也有体香。

也只有这个味道,才能使晏韶澜安心。

阿黎,今日之后,或许,你会更加恨我。

唉,恨吧。

反正我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儿时便是,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但若是我的人生之中没有你,也许,我真的会死在十八年前。

不论是乱坟岗,还是冷宫。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年冷宫的雪。

屋顶是破的。

躺在地上往上看,都能看到天。

我记得,当时雪下的很大,很大……

就如你我初见时那般。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阿黎在的话,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忍心我挨冻。

可是你不会出现的,那是槐南国冷宫。

我父亲不要我了。

他讨厌我。

冬日的冷宫,真的很冷。

我当时也在庆幸,你不在我身边。

不然那么冷,你也会冻伤的。

我发誓要护你。

我没有食言。

只不过,我好像……用错了方式。

安凚叛国之心歹毒,如果他先一步灭了槐南,那祁国唇揭齿寒,矜国势力大增,到时候,我根本无力护你。

你定会死在矜国手上,届时,祁国也将不复存在。

无论是因为当年的密旨,还是我仅存的一丝感情。

我都想让你活下去。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知也好,不知也罢。

只是,阿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再爱我一次……

事到如今,你我皆为棋中人。

我所作的一切,我都不能告诉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在这暗潮汹涌的棋盘之上,生死难料。

但是我会将原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阿黎,好好活下去。

翌日。

巳时,内书房。

晏韶澜刚下早朝回府,他换下这一身的朝服,换上常服,沈鸢被晏韶澜留在了王府,同先前一样,让他监视寒钰黎。

沈鸢如实的把寒钰黎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晏韶澜。

沈鸢:“寒公子巳时方才醒来,下人伺候洗漱过后,许是太过疲倦,便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失了魂魄一样,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冰冷木偶。”

晏韶澜理理衣矜,叹了口气,“他可用过早膳?”

“没有,属下劝了多次,但寒公子只是摇头,说没胃口,属下无法,也劝不得。寒公子让属下退下,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待属下出了寝殿,属下听着屋内的动静,似乎……寒公子一个人抱着身体,瑟缩在床角,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但具体念叨些什么,属下就听不清楚了。”

晏韶澜将头发用发带扎好,戴上发冠,他转身走向寝殿,“我去看看他。”

沈鸢看着晏韶澜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好的故人,如今却变成这般。

当局者迷,沈鸢其实依稀听到了寒钰黎在屋中小声的言语。

寒钰黎不是在诉说,他是在念,念的是《葬长相》。

《葬长生》本是祁国代代相传的一首歌谣,后被当朝法师改写成为一薄小记,题名《葬长相》。

长,本是妖界一只小花妖;生,则是人界的一位降妖师。

降妖师要捉妖,防止妖孽祸害人间。

两人从生来便注定是敌人。

可是一次“生”在上山其间遇险,得“长”救助才得以捡回一命。

“生”在这次遇难之中受了重伤,“长”瞒着诸位长老将他带回家中好生照顾,两个人日久生情,终是相爱。

妖也并非万恶,可人却说他罪该万死。

日子长了,“生”渐渐觉得,妖也并非祖爷爷所说那么凶恶,妖本性其实也并不坏。

“生”伤好后,必定是要回人界的,离别之时,“生”握着“长”的手,真诚的对“长”说。

“我回去,我必改变这世间冤屈,人妖不再殊途,人妖日后,和平共处,再不会打杀,再没有捉妖师,我做你的‘阿生’,届时你我,携君手,与君老。”

“长”日等夜等,可等来的,却是“生”带领人界所有捉妖师来将妖族赶尽杀绝。

“长”是否太过痴情,“生”又究竟为何食言。

一切皆为后话,“长”最终在“生”面前自戕。

据说后来,“生”跪在妖界全族性命染成的血路之上,抱着“长”的尸体,跪了一世未起。

人间代代流传《葬长生》,无人可知到最后,“长”可曾后悔遇见过“生”,也无人可知“生”到底爱不爱“长”。

许是悔吧,血海深仇怎会惜情。

许是爱吧,不然怎会一世未起。

许是不悔,你曾说过携手到老。

许是不爱,不然怎会伤他至深。

《葬长生》,葬你我一生之情缘。

长生长生,酒泉之下,

你我可否相伴一生。

长生长生,人妖殊途,

你我本就不可一生。

长相长相,殊途同归。

血路长跪相守一世。

长相长相,殊途同归。

惟愿与君长相厮守。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结尾部分,均不属于《葬长生》和《葬长相》之中内容

《葬长相》是祁国法师由《葬长生》改写成的一篇小记,虽是小记,可念起来却像是经咒一般。

其真正的含义沈鸢不懂,也悟不得其真理,但他能知道,寒钰黎是彻底对晏韶澜失望了。

他看着这对鸳鸯心中也是焦急,王爷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一个人背下所有的锅,对寒钰黎也是太过偏执。

寒钰黎也是身在其中,不知庐山真实面目,偏偏王爷还一句话不说,寒钰黎不知真相自然会越来越恨王爷。

寒钰黎越恨,王爷越气,王爷越气,对寒钰黎的伤害就会更深。

一切都是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本就是双向奔赴,偏偏相遇不相知。

昔日故人,如今反目成仇……

真愿一切都快快结束,望上天眷顾这对可怜的鸳鸯。

*

寒钰黎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温情,他怕打雷,从五岁起便开始怕打雷。

可偏偏晏韶澜还在昨夜强迫了他,他和晏韶澜说“不要”说的他自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是晏韶澜还是没有丝毫怜惜他,没有丝毫顾忌他的感受。

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怕打雷了——被生活逼的啊。

如果不是国家重任的担子在那一年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个年纪不到十七岁的王世子又怎会逼迫成长。

打雷的恐惧,这可能会是寒钰黎心中一辈子的阴影。

五岁那年,他还记得,那夜的雷电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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