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父亲是祁国的亲王也是祁国的大将军,战场杀敌扩大疆域,仇家自然不少。

可这仇,却被那群畜生来了个“父债子偿”。

“不要!放开我!”

寒钰黎五岁时,被仇家绑架,以子之命胁迫他的父亲,当年的祁国大将军——寒均炽。

清明时节雨纷纷,那些仇家趁着皇室筹办祭祀仪式,守卫疏忽。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们把寒钰黎掳去,绑架在那一个山沟中的木屋。

寒钰黎这张脸好看,讨人喜,但也为他惹来灾祸。

祁国男子有龙阳之好不在稀奇,可那群人禽兽,连仅有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

寒钰黎那时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一块鱼肉。

他们把寒钰黎按在榻上,那时寒钰黎还不知道这些肮脏龌龊之事。

单是惊吓就足矣要去他半条命,好在他比一般孩子坚强,但是也不是屋内这六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的对手啊。

寒钰黎拼命挣扎,可是却无济于事,他先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绑架,可是后来他才觉出不对劲。

那些人把他衣服扒了个精光。

再不懂事这些礼义廉耻寒钰黎也是懂得的,赤身裸体出现在他人的身下……剩下的寒钰黎也不想再回想。

那些人当时脸上狰狞的笑容,可怕无比的力气,步步紧逼的闷雷,这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雷声越来越响,寒钰黎衣不蔽体,身边还有六个虎背熊腰的畜生。

寒钰黎当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那一刻他吓到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只会凭借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去逃跑。

毫不例外,他根本逃不掉。

其中一个大汉拽住他的脚腕用力把他拽回来,力气大的寒钰黎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被卸掉了。

身边的人围了上来,龌龊的目光在寒钰黎身上贪婪的搜刮,有一个人的手已经开始在寒钰黎身上摸索,带着薄茧的大手,抚过寒钰黎弱小的身躯。

寒钰黎哪见过这情形,吓得浑身发抖。

他就像被一群饿狼围住的小白兔,身边的畜生都想上前撕裂自己,分得一口美味。

他无助,挣扎也没用,四面八方的手把自己按住,挣扎无望。

哭喊?嗓子喊哑了怕也是没用的,荒郊野岭,谁又能救他?

他的挣扎反而激起了那些人的兴致。

他们不约而同解下他们自己的腰带。

那个人握住寒钰黎脚腕的人,抬起寒钰黎的腿。

雷声更响了,寒钰黎害怕的浑身发抖。

身体向他人打开,这种羞耻之事寒钰黎也不是榆木脑袋。

后面的事,寒钰黎也记不大清了,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让他忘记了部分记忆。

但好在,那些畜生没有碰到寒钰黎,寒均炽带兵把木屋团团包围。

一支羽箭从窗外射入,将钳制寒钰黎腿的那人一击毙命。

寒钰黎始终忘不了那夜的雷,就是在那样的天气下,他险些被人轮女干。

雷声给他的压迫感,一下下捶击着他的耳膜,刺激着他的心脏,寒钰黎耳边回荡着那些人猥琐的笑声。

恶心,太恶心了。

他对风雨之事心里一直有疙瘩,或者说对这种事有阴影。

可是晏韶澜偏偏强迫了他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每个夜晚寒钰黎都是在怎样的恐惧中度过的,晏韶澜有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有没有顾忌丝毫?!

昨夜也是雷雨天,寒钰黎现在不惧雷,但是晏韶澜却在雷雨夜强迫了他,二十三年前的恐惧重现在眼前。

寒钰黎向他求饶,他不是没有骨气,他不是懦弱,他是真的怕。

他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也会害怕,即便他是摄政王,他是一军之将,他是一个男人。

但是他童年的阴影已经像烙印一样烙在了他的身上。

他怕的瑟瑟发抖,他哭着求晏韶澜放过他,晏韶澜把他的眼睛蒙住,他看不到东西,安全感降低到了极致。

手也被绑到身后,被晏韶澜摆弄之时,寒钰黎求过他的怜惜。

无论他怎么哭喊,无论他怎么求饶,可是晏韶澜都没有顾忌他的感受。

他怕啊,哪怕晏韶澜停下来,抱抱他,他都不会哭的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他疼啊。

燕儿当年起码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顺着他的背一下下抚摸着,还会抱着自己,安慰自己说:“阿黎,乖,不怕雷,燕儿保护你。”

当年一句“燕儿保护你”就给了寒钰黎莫大的安全感。

如今晏韶澜却在自己奔溃的边缘,反复的折磨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他的阿黎,为何就是一丝的情面都不给他。

即便不爱了,好歹给自己一个痛快啊……

“晏韶澜,我好疼啊……”

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苦涩与委屈,鉴于晏韶澜对他种种的虐待,寒钰黎已经对晏韶澜失望了。

一个月的顺从,是为了杀他。

后来知道晏韶澜是燕儿后的不忍,是阿黎对燕儿的爱。

但这份爱是晏韶澜自己活生生作没的。

燕儿不知道阿黎为何怕打雷,但是燕儿知道雷声让阿黎害怕,他就会去哄那个在被子里,把自己紧紧包裹,害怕的蜷缩成一团的阿黎。

寒钰黎没有和燕儿说自己五岁那年的事,所以晏韶澜不知道自己昨夜为何反应会那样激烈,他觉得自己恨他,就发疯似的弄疼自己,仿佛让自己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的命在他身上,自己的身体也在他手上。

晏韶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晏韶澜把自己当做那些只会讨好名门贵族公子哥的小倌吗?只会无条件把.腿.对.他.张.开。

为何不关心一下自己到底痛不痛,到底喜不喜欢,到底怕不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怕雷,为何不想在那时做。但是寒钰黎和他说了!他不要……他不要……

他都去求晏韶澜了,为何晏韶澜就不停!

晏韶澜,我疼啊……

*

晏韶澜眼前一黑,霎时间他觉得头目眩晕,他下意识抬手扶住脑袋。脚下失去平衡,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头好痛,像是被人用外力撕裂了一样,他双手抱头欲缓解头部的痛苦但却无济于事。

晏韶澜额前渗出冷汗,他眉头紧锁,眼睛痛苦的紧闭,他脑海中恍惚闪过一下零星的记忆。

是小时候的,关于阿黎和燕儿的。

这些——是他在十一年前丢失的记忆。

这些回忆涌入晏韶澜脑袋中,晏韶澜仿佛被这些画面所刺激,头痛欲裂。

这些……是我的记忆?

为何,为何我却一点也不记得。

是阿黎。

那时候的阿黎,在笑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韶澜额头青筋暴起,身边侍从发现王爷不对劲赶忙过来搀扶。

“王爷,王爷!”

头好疼。

脑袋里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奶娃娃。

是燕儿,那个几乎已经死去的燕儿。

燕儿:“你为何要伤害阿黎?”

“你说过的,你爱阿黎,你要好好保护他的,不要——”

“再让他受到伤害。”

“心魔,这具身体你该还给我了。”

晏韶澜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活生生撕裂,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我儿时何时说过我爱阿黎?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不是我,我那时明明没有对阿黎说过‘我爱心悦你’。

燕儿明明已经不在了的。

阿黎,阿黎……阿黎!

剧痛感在一瞬间抽离晏韶澜的身体,他睁开眼,手依然保持抱头的姿势不动。

他眼睛里是惊恐,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身边的侍卫在一旁关切道:“王爷?王爷。”但是却没得到晏韶澜的回应,侍从连忙招呼人去找沈鸢。

晏韶澜这次又看到了何事,他为何会如此惊恐无措。

是寒钰黎被他命人打的遍体鳞伤后吊在牢房中的模样。

晏韶澜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克制不住的涌出眼睛,他无声的落着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侍从倒是被他这反应搞的一惊。

王爷……哭了?

王爷也会落泪吗?

他脑海中全是寒钰黎被自己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模样,无论是榻上,还是牢房之中,亦或者是那碗软筋散……

他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般。

他害怕,他慌张,他惊恐。

自己竟伤害阿黎到如此。

晏韶澜回神,脸上一热,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突然他的心脏好像被人用刀挖掉一块似得,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晏韶澜手紧攥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

从没有如此狼狈过。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痛感才过去。

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老毛病又犯了,晏韶澜已经习惯了的。

只是这次,为何觉得心里有些空虚。

方才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片段他也记不起来,总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些事情似得。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次……是燕儿吗?

沈鸢急匆匆的赶来,见到晏韶澜跪在地上赶忙上前,沈鸢在晏韶澜身边单膝点地跪下,将他扶起。

晏韶澜像丢了魂一般,眼中是一片空洞,这把沈鸢吓了一跳。

看到晏韶澜脸上还挂着泪痕,他对身边的侍从道,“叫厨房去熬碗安神的汤药来。”

“是,小的这就去!”

片刻后,晏韶澜才回神,好像变了个人似得。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

就是自己这双手,亲手折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少年郎的傲骨。

属实罪过。

是自己亲手毁了阿黎。

他起身,自顾自的向寝殿走去,沈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是叹气,却又没多道一个字。

多说无益。

晏韶澜来到寝殿前,正要推门而入时,他才想起自己现在的仪态,他不能让阿黎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掏出帕子,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又在门外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才推门进入。

绕过屏风,他看到寒钰黎安静的躺在床上,自己进来他的眼睛也还是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晏韶澜走近,寒钰黎连理都没理晏韶澜。

晏韶澜看到,他的脸肿了。

又是这样。

寒钰黎亲手扇了他自己耳光。

上一次寒钰黎求晏韶澜放过寒虞,晏韶澜要求寒钰黎主动伺候他。

事后,晏韶澜故意没有给他做清理,是寒钰黎起来后自己清洗的身子。

寒钰黎觉得自己下贱,竟然在床上主动去伺候人,他觉得自己恶心。

沐浴时他情绪激动,背着晏韶澜扇了自己三个耳光。

下手狠,嘴角都破了,可是寒钰黎没料到晏韶澜已经回府,他扇自己巴掌时被晏韶澜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寒钰黎又打了他自己巴掌,晏韶澜心如被攥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望着寒钰黎空洞麻木无神的眼睛。

晏韶澜耳边好像又响过一道奶娃娃的声音。

“阿黎眼中没有星星了。”

是啊,阿黎的眼中没有星星了。

晏韶澜坐在床边,心疼的捧起他的脸,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呢,不管自己现在说什么寒钰黎现在也听不进去吧……

无奈喉咙间的话只能尽数咽回肚里。

晏韶澜转头,见斗柜上的食盒一动未动,他手指在寒钰黎脸上轻蹭。

他小声道:

“阿黎,你是在和我闹绝食吗?”

寒钰黎没有动静,和之前一样,目光只是机械般的盯着晏韶澜的脸。

晏韶澜松开他,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碗米粥。

食盒保温,粥未凉。

晏韶澜拿着汤匙在粥里搅搅,舀取一勺汤水凑到寒钰黎唇边。

“张嘴。”

寒钰黎仿佛听不到晏韶澜说话,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一般,没有顺遂晏韶澜的命令。

“我以后不会再蒙你的眼睛了,不要和我赌气了好吗?听话,多少吃一点,饿久了对身体不好。”

晏韶澜举了好半天,但是寒钰黎仍旧不为所动作。

晏韶澜无奈收回手,将汤匙放回碗中。

他仰头,将粥送入自己的口中,含着粥俯身,一口一口将粥喂给寒钰黎。

寒钰黎如一个木偶般,晏韶澜这般对他他都没有反应,只是机械的将嘴里粥咽下。如果不是他还有气息,晏韶澜真的会觉得寒钰黎已经离开人世。

晏韶澜拿帕子轻轻将寒钰黎嘴角的粥擦掉,见这样寒钰黎才勉强接受了他的食物,便用此方法,将整碗粥都给寒钰黎喂下。

晏韶澜用帕子给他擦着嘴,嘴里还不忘调戏一下寒钰黎。

“阿黎,刚才你不肯吃饭,我将汤匙送到你嘴边你都不张开嘴,直到我用那样的方式才肯咽下。你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用嘴喂你呢?”晏韶澜嘴角轻扬,他像呵护一个易碎品般,为寒钰黎小心擦拭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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