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着时间考虑,晏韶澜命沈鸢尽快为他宽衣,晏韶澜在沈鸢的伺候下换上了崭新的衣物。

虽然还是熟悉的玄青色。

他理理袖子,转过身,寒钰黎身上只穿着一层里衣,晏韶澜将他用被子裹好,堪堪能让他透气,尽量遮蔽住他的面容。

他将寒钰黎从床上打横抱起,抱着他走向书房。

*

寒钰黎不知道晏韶澜这又是要玩哪出。

哦。

大概率是要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的逾矩和犯上。

呵,这次晏韶澜又要怎样折磨自己。

是把自己再毒打一顿,然后像之前一样伤口上倒酒,让自己痛的生不如死。

还是下一记春,药再灌一碗软筋散,然后用锁链困住手脚,锁在榻上让自己生生忍受药物的折磨?

大概率会比这更惨吧。

毕竟这次自己真的冒犯了他,触碰了他的逆鳞。

但无论等待他的是何种酷刑或是折磨,寒钰黎都已经不在乎了。

毕竟,自己还是晏韶澜的一个男宠。

就是一个肮脏的玩物。

寒钰黎如一个死人般被晏韶澜抱着,他全程一动不动,任晏韶澜摆弄他,移动他。

前面,仍然是地狱吗……

*

晏韶澜抱寒钰黎来到书房的软榻上,他扶着寒钰黎坐起身,把他从被子里掏了出来,将被子为他整理且裹好。

寒钰黎坐在晏韶澜身上被他抱在怀中,他诧异,为何晏韶澜要带他来书房。

不是要罚他吗?

沈鸢拿着一个账簿走了进来,恭敬的递到晏韶澜手上。

晏韶澜摆手命他退下,沈鸢虽然心中不放心,但还是只能服从晏韶澜的命令。

晏韶澜把账簿在寒钰黎眼前晃晃,想逗小孩子似的,笑着逗他道:“看看这是何物?”

寒钰黎抬眸,嘴唇吞吞吐吐说出两个字:“账……账簿?”

晏韶澜满意一笑,将账簿塞进寒钰黎怀里,替他解释,“这是皖城在一个月来的人口税收,财政收入,还有各县的账目等的汇集,先前答应过你,你只要伺候我高兴,我便保证善待皖城百姓,这是我的承诺,喏。”晏韶澜点点账本,“打开看看,我可是说到做到。”

寒钰黎眼前一亮,如获珍宝般,打开账目一页页翻看。

晏韶澜抱着怀中人,心里竟有些满足的甜蜜。

阿黎这一举一动,像个孩子般可爱。

寒钰黎心中复杂,晏韶澜这个登徒子……居然会,信守承诺……

皖城的个人税款,皇城几乎为他们减免了原来的三成,而且皖城的经济和收入,竟然成倍增长!

渐渐的,寒钰黎眼中噙了泪水,他攥着账簿的手微微颤抖,红着眼睛,看向晏韶澜。

“怎么哭了?”

晏韶澜捧着他的脸心疼道。

寒钰黎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晏韶澜见这只炸毛的小猫情绪终于软下来才敢伸手触碰他。

他用手将寒钰黎嘴边的血擦拭干净,将寒钰黎揽进怀中,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哄道,“没事了,都没事了啊,以后我为你遮风挡雨。”

晏韶澜心里清楚,寒钰黎从小到大最缺乏安全感,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前往敌国,在龙潭虎穴当中挣扎着活着。

后来他父亲在战场落下顽疾,他年纪尚幼却不得已扛起一国重任,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成为一军之将,为国家开疆扩土,死守边疆。

而后自己还给他添了一把火,寒虞大病,他登上摄政王的高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为他遮风挡雨,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去保护他。

他被迫变得性情冷淡,手段狠毒,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朝堂之上站住脚,才能让那些权臣心生敬畏,才能稳住大局……

寒虞重病,人人都觊觎那把龙椅,寒钰黎为了保下寒家的江山,为了守住祁国世世代代的和平,他只有手段残忍到令人胆颤,把那些人的贪婪的念头活活掐死,才能让那些人对他心生畏惧,从而把棋局掌握在自己手中。

都传寒钰黎面冷心狠,但是他却极其受子民爱戴,他治国有方,从不苛刻、剥削百姓。

是外冷内热吗?

或许不是。

毕竟面具戴久了,自己也就迷失其中。

晏韶澜安抚着寒钰黎的情绪,他让寒钰黎依在自己怀中,晏韶澜手掌覆上他的腰,隔着被子轻揉着,为他缓解腰上的酸痛。

打武功恢复后,寒钰黎虚弱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起码能经得住晏韶澜的折腾了,不会像之前似的,武功被废,身体虚的连三次都撑不住便昏倒在晏韶澜怀中,翌日醒来连下床都困难。

但是昨夜晏韶澜实在太过分,和发疯一般,真的绑着寒钰黎尽了兴,究竟做了多少次,寒钰黎也记不大清了,或许也是药物的原因,昨夜寒钰黎晕过去又被弄醒,弄醒后又晕过去……天快亮了才结束,身体都快被晏韶澜折腾散架了。

今早醒来寒钰黎倒是能下床,只是身上的酸痛实在磨人,尤其是腰还有……那处。真的是痛的要死。

寒钰黎脑袋贴在晏韶澜胸膛上,他伸出手为自己拢拢被子,自己缩在被子团中,往晏韶澜怀里蹭了蹭。

晏韶澜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宠溺笑笑,脸上的温柔和平日那副“活阎王”的形象截然不同,都快把寒钰黎当成易碎品捧上心尖尖了。

寒钰黎整个人的重力都放在了晏韶澜身上,寒钰黎瘦了很多,晏韶澜可以轻易支撑住他的身体。

晏韶澜那只手继续为寒钰黎揉着腰,许是被照顾的舒服,怀里的人舒服的轻轻哼哼几声。

“阿黎,你这是在撒娇吗?”晏韶澜抬起另一只手,虎口轻轻掐住寒钰黎的脸,好玩的捏了捏。“刚刚是谁拿刀子在我胸口割剜啊,我被你吓的手都在抖。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跑我怀里撒娇,真是过分啊。”

寒钰黎:“嗯?”

听着晏韶澜的胡搅蛮缠,寒钰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重点是晏韶澜这委屈的快哭了的语气是何意?

自己欺负他了?

要脸吗!

晏韶澜算你狠!真能装,一天天的演戏演上瘾了是么?!

晏韶澜摸着寒钰黎的身体,隔着被子都能摸到骨头,脸上也是,本来就瘦,现在捏起来连一点肉肉都没有了。晏韶澜心疼的不行,下定决心这几天要给寒钰黎好好补补身子。

晏韶澜将那“可怜”的腔调收起来,恢复正常语气,但是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心疼,“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让人心疼都。”

我和你父母说过会照顾好你的,你这让我怎么交代。

这要是让你回去,二老看到得多心疼啊。

“今日起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乖乖听话,不要再把我喂你吃的东西吐出来了好不好,时间长了你的身体真的受不住。”

寒钰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又玩哪出。

心疼?听着都可笑。

心疼还一遍遍折磨自己。

不可理喻。

不过……寒钰黎手中紧紧攥着晏韶澜给他的账簿,宝贝似的不肯撒手,生怕被抢走。

这账簿,一字一句间,倒是反应了皖城百姓现在的生活状况。

晏韶澜没有骗自己,他真的善待了皖城的百姓。

经济没有因战乱而遭受太大的影响,晏韶澜处理的真的尽心。

可是他真的也把自己耍的团团转,每次都是,折磨完自己再给自己一点甜头,让自己对他放松戒备,甚至心存感激,然后又会变本加厉的“甩自己一耳光”。

好痛苦。

寒钰黎低头道:“晏韶澜,你给我一个巴掌再给我一个甜枣,好玩吗?”

晏韶澜被他这话说的有些无奈,他压抑着内心的气,“你如果乖乖听话,我又怎会忍心一遍遍让你疼?可是你这个人啊,实在是太不老实,我对你好你却又一遍遍惹怒我,你让我应该拿你如何?”

“阿黎,你也知道,换个人,别说一次次忤逆我,当他敢直呼我姓名时我就已经可以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晏韶澜虽然嘴上说的狠,但是手上揉腰的动作却是温柔至极。

“先前有一个不长脑袋的蠢货顶撞了我,你猜猜他的下场如何?”

寒钰黎不悦,“你想杀鸡儆猴,警告我以后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应当好好的去讨好你,不要一遍遍做你不喜之举?免得和那人一样被你折磨惨死?”

晏韶澜摇摇头,“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得到了我多少偏爱。”

“你猜对了一半,错了一半,我可没想杀鸡儆猴,不过那个人的确死的很惨。”晏韶澜语气放慢,有意让寒钰黎好好听着,“我把他的舌头拔了,将他做成人彘,那个人四肢被砸成了肉酱,血肉模糊之后行刑者才将它们剁了下来,扔进猪圈喂了猪,眼睛嘛……”

“赏给我四弟养的狼,让它们分食了去。最后他被扔进了酒缸里,活活疼死。”

“你想想,我是不是已经对你很仁慈了?”

寒钰黎没有被他吓到,似乎已经看淡了这些血腥之事。

其实有时候,他的手段可能比这个更残忍,不过他不一样,他可以把那人割上千刀然后用灵力吊住其一口命,让他继续活着,对自己产生绝对的敬畏,从而才能让别人不敢轻易升起歪心思。

就是他可以让人痛苦到想要求死却又死不成,救他一命,然后让那人乖,乖,听,话。不然周而复始,寒钰黎会让人知道,什么才叫做地狱无门。

不过寒钰黎可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把人折磨成那样,他可从来不滥杀无辜。

不过说实话,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死了,便可一了百了。

“哼,我倒期望你杀了我,死了也比一遍遍被你按在榻上**好。”

“嘶~我说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晏韶澜报复的在寒钰黎头上揉了一把。

“我怎么油盐不进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让我死了给我一个痛快也比在你这里做一个下贱的伺候人的男宠好,你让我颜面尽失。说的好听你偏爱我,你摸着自己良心想想考虑过我心里有多痛苦吗?还不如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晏韶澜眨眨眼,怎么又炸毛了?

刚哄好啊。

寒钰黎一个人生着闷气,把自己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但是不享受白不享受,他把自己缩进被里也不忘再使唤晏韶澜一下,“有点疼,轻一点。”

晏韶澜心中感叹,真是只猫啊,稍微一惹就炸毛,过不了一会儿就又蹭着主人的手心撒娇,真是可爱死了。

晏韶澜也不和寒钰黎的顶撞斤斤计较,没办法,自己王妃,自己宠着呗。

“腰疼?”

“嗯。”

晏韶澜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担心闷着他,另一只手把寒钰黎的脑袋周围的被子压下去,将他的头露出来。

晏韶澜这辈子,对晏慕辞都没有这么体贴过。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使唤,也只有寒钰黎可以这般了,换做他人,早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呢。

怀中人乖的不行,一低头,晏韶澜发现寒钰黎已经闭上眼好好享受了,呼吸都放缓了下来,再过一会儿,都能睡着了吧。

晏韶澜嗤笑,拍拍寒钰黎的腿,“一会儿再睡,有事同你商量。”

怀中人懒懒睁开眼,声音染上困意,有些软乎乎的,“何事?”

晏韶澜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低下头,抱着寒钰黎许久才道出,“你……讨厌我吗?”

“你觉得呢?”

晏韶澜得到了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我,你会高兴吗?”

“呵,说这些不可能的事有什么意思吗?”

“不,我是认真的。”

“我不想回答你。”

晏韶澜沉默,他这是太厌恶自己不想理自己,还是说他舍不得?

晏韶澜犹豫许久,最终下定决心道:“你我做笔交易可好?”

“就是那日我同你说的,你助我扳倒安凚侯,我就放你自由,而且我会解除岷月军的奴籍,我放你回家,同家人相见,可好?”

寒钰黎抬头,盯着晏韶澜的眼睛显然不想相信他,“你居然愿意放过我,而且这么诱人的条件?呵,这是又唱的哪出戏。”

“安凚暗地与矜国勾结,通敌叛国,对槐南有严重的威胁,物证收集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扳倒他。”气氛变得严肃。

“而且他在我身边安插探子,暗地里也盯上了你的家人,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会是你的家人,还有槐南。我没有把握能完全的应对矜国的兵马,不过你三思,皖城,现在可是属于槐南的。”

晏韶澜食指在寒钰黎腿上点点“你考虑考虑,这笔交易,你可不亏。”

寒钰黎想了想,确如晏韶澜所说,不过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你会对我那么好?”

“自然是有条件的,事后我会接掉你的卖身契,不过条件……需你应下才能告诉你,你好好想想,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寒钰黎蹙眉,这就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什么?赌的就是晏韶澜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态度,赌输了,自己必然万劫不复,赌赢了,他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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