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晏韶澜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皖城与槐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安凚勾结矜国,矜国势力不亏小觑,这人着实是一块儿烫手的山芋,为了皖城的百姓他也得答应啊。

但是不答应,晏韶澜也定有后手,有自己和没自己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不过岷月军……

“好,我答应你。”

明明寒钰黎答应了,可晏韶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舍的亲吻寒钰黎的额头,眼中控制不住的渗出一层薄薄的泪水,“嗯,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将全部细节告知与你。”

寒钰黎点头应下,他听到,晏韶澜与他说话时,有哭腔。

为何要哭呢?

他因何而悲?

好困呀,晏韶澜这揉腰技术倒是值得表扬,挺舒……

晏韶澜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之中,在一看他,睡着了?

舒服的都睡着了?

也好,睡着了好好休息休息。

晏韶澜亲了他一下,将眼中的泪水咽下,轻轻的把他放在榻上躺好,寒钰黎身上裹着被子,晏韶澜给他整理好才起身,寒钰黎睡着了,他的温柔也敛去。

他走向屋外,晏韶澜:(阿黎,这场阴谋注定棘手,我和你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是背后的主谋着实可怕,我不清楚来日我还有没有命活,不过我会以为自身性命为你铺路,好好活下去。)

晏韶澜打开门,阴鸷的目光扫向门口那一排被沈鸢和侍卫压跪着的男丁。

“都杀掉。”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小剧场【鸳鸯浴·清理】是肉肉~入群可看,Q群指路~712680416

入群见群文件即可???

晏韶澜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眼眸中尽是不悦,“呵,安凚真是送了本王好大一份礼。”

没错,现在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就是安凚安插在晏韶澜身边的眼线,刚才为了偷听他和寒钰黎的谈话,耳朵都快长墙上了。

主要是让这些人回到安凚的身边,把自己想对他下手的事说了出去……那自己的计划不都毁了?

“把这些人带下去料理了,弄干净些,别打草惊蛇。”

“是!”

侍卫压着他们就往地牢送,那些人嘴里被塞了布块,他们都清楚晏韶澜的手段,害怕的挣扎却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晏韶澜:(安凚,之前你杀了我手下的探子,这几个人算是我的回礼,收好。)

那群人渐渐远去,声音也就是在长廊尽头。

安静了。

此时长廊之中只剩晏韶澜和沈鸢两个人,即便自己听到了屋中两人的谈话,可他还是会为晏韶澜的身体担忧。

唉,沈鸢也是左右为难。

寒钰黎刚才把刀都捅进了晏韶澜的胸膛。当时那架势,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沈鸢被吓了个够呛。

说到底,这也是晏韶澜罪有应得,昔日种下何因,如今便得何果。皆是报应。

不过着实可怜寒公子,如果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不明不白就被人折了羽翼,禁在这囚笼之中只能做一个为他人暖床的金丝雀,时不时还要被折辱一番。

身为摄政王的他怎会甘心忍下这些屈辱,现在又知道王爷是他童年中的那个孩子,这心里该是何滋味啊。

唉,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王爷,现在寒公子睡下了,属下命厨娘煎了安神的汤药,您喝些吧。”

他招手示意身边的人,马上那边走过来一个小丫鬟,手里着托盘,上面承着一碗安神汤。

晏韶澜点点头,“送进去吧,一会便喝。”他眼神提醒那个小丫鬟,“动作轻些,不要吵到屋内的人。”

小丫鬟低头应道:“是。”

晏韶澜叮嘱沈鸢,“吩咐厨房炖的鸡汤可炖好了?记得多放些调理身子的补品,午膳时一并送进来。”

沈鸢点头,“是,属下命人去准备。”

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才决心问道:“王爷,您可想清楚了,真的要放寒公子离开?”

“嗯。”

“可王爷,他已深陷棋局,您当真要……”

晏韶澜淡淡一笑,打消他的顾虑,“我只说放他离开,又没说此生不再相见,再说了,你觉得我会就此放手?”

沈鸢心中的大石块缓缓落地,他扑通一声跪在晏韶澜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

“属下仗着和王爷义结金兰的关系斗胆,求王爷……万万不要再让寒公子痛苦,他可是您的爱的人啊。”

晏韶澜看着沈鸢跪在地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悲痛。

明明当年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今却遮着万丈鸿沟。

他弯腰将沈鸢扶起。

晏韶澜惋惜,“沈鸢,你说你我二人,如今怎却生疏成这般。”

沈鸢喉中哽咽,终于道出那声久违的称呼,“澜哥……”沈鸢抬头,泪水在眼中涌动。

“澜哥,年过十载,物是人非,此局之上,无一幸免。你我亦在其中。”

*

晏韶澜坐在软榻边的檀木椅上,撑头看着熟睡的寒钰黎。

已经午时了。

一会儿午膳时,要不要把阿黎叫醒啊。

晏韶澜心里琢磨着,端起桌上那碗仰头喝了下去。

两个字,“好苦。”

而且有些甘涩,好难喝。

晏韶澜皱眉,捏住鼻子将那碗苦汤灌进肚里。

他放下碗,往嘴里送块点心压下那股苦劲。

“人料理好了?”

榻上传来声音,晏韶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抬眼,一看果然是寒钰黎醒了。

寒钰黎腰酸,他翻了个身,改为趴在榻上,双臂环抱住枕头。

还是这样舒服些。

“你也感觉到有人偷听了?”

晏韶澜其实和寒钰黎谈话时就感觉到有人在门外偷听,但他没想到寒钰黎也有所察觉。

寒钰黎没有睁眼,现在自己恢复武功,察觉那几个人自然不是难事,寒钰黎嗯了一声做回应,他知道晏韶澜眼里容不下沙子,那几个人必然是要被灭口。

寒钰黎睁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些精神恍惚?”

晏韶澜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朱砂,琥珀……是不是还有龙骨和磁石?”

晏韶澜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阿黎去厨房偷药方了?怎么都说中了。

“安神汤?”

“嗯,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睡吗,怎么会……”

“闻见味儿了,喝起来是不是很苦?”

哦对,他母亲是祁国出名的神医,耳读目染,当也晓得药理。

“嗯,好难喝呢。”

“这四味药皆可镇静安神,合可增强药性,但是朱砂、磁石皆味苦,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怕苦,现在是不是也不喜欢喝药?”

晏韶澜心中高兴,很是感动,(原来你记得这般清楚,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虽然苦,但是不得不喝啊,喝的时候咬咬牙,勉强也就咽下去了。”

寒钰黎对他的可怜心中没有太大波澜,淡淡回了他四个字,“良药苦口。”

晏韶澜噗嗤笑出声,“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你会哄哄我呢。好了,已经午时了,我命人传膳,你腰疼,咱们就在书房用罢。”

*

晏韶澜抱着寒钰黎,像照顾孩子似得,一点一点将饭菜喂给他,寒钰黎都快而立之年,被人抱在怀里,连吃饭都被人喂,总感觉有些羞臊。

“放我下来,我有手我自己可以。”

晏韶澜环住他腰的胳膊紧了紧,不让他挣扎,“别动,我喂你。”

寒钰黎脸有些红,“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用膳坐在别人腿上,连吃饭还要被人喂,这成何体统啊。”寒钰黎把脸别过去,实在有些为难。

晏韶澜拗不过他,只好放开手。

寒钰黎终于自由,心神舒畅了不少,桌上做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晏韶澜这些年的探子倒是连自己的口味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许是饿了,寒钰黎这顿吃了不少。

晏韶澜亲自为他盛了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别光吃菜,喝些汤,这鸡汤足足炖了六个时辰,特地选的童子鸡,好消化,你昨夜刚……”晏韶澜话刚到嘴边就被寒钰黎狠狠甩了一记眼刀。

晏韶澜笑笑,把话咽了回去,“这是只母鸡,母鸡汤补虚,比较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喝,另外里面放了些补身子的名贵药材,味道极好,也适合给你补身子。”

寒钰黎睫毛下垂,目光注视着那碗鸡汤,晏韶澜这么殷勤,他也不好拒绝,端起那碗汤,用勺子舀取汤水慢慢喝起来,味道让寒钰黎很是惊喜,的确好喝。

晏韶澜看着寒钰黎进食的样子,心里很是满足,没想到寒钰黎的吃相竟也这般好看,举止优雅,动作不紧不慢,礼节得体,就是温柔谦逊的一个矜贵公子。

碗中的汤见了底,寒钰黎放下碗,晏韶澜为他用帕子擦擦嘴角。

这汤味道鲜美,着实诱人,寒钰黎想再盛一碗,晏韶澜却主动为他添上了汤。

寒钰黎接过,道了声谢:“谢谢。”

晏韶澜笑笑,没有说话。

这还是他此生第一次伺候人呢,但是心里并没有憋屈和屈辱,只觉得心中发热,满足得很。

他暗自骄傲,照顾自己的王妃,这不是夫君分内之事吗。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人物的心里戏可能出现的频率会开始渐渐变多,之前我是用单引号,但是感觉有点不好分辨,容易混淆,所以现在改成()了???

感谢大家的票子和支持!

【小剧场·对弈】(车)已经发到群里群文件啦,入群取~712680416

寒钰黎与晏韶澜达成协议,他助晏韶澜扳倒安凚侯,晏韶澜放他自由,并且释放在磷山矿场充做劳工的岷月军。

寒钰黎为何要帮晏韶澜?

皖城现在属于槐南,他现在也槐南人,安凚叛国之心歹毒,若真让他得逞,皖城可和槐南是一条船上的……

该怎么做,寒钰黎掂量的清。

他们立场不同。

但他们,现在立场相同。

*

庆王府。

暗室。

“安凚本无背景,但他曾在几年前的战乱之时,立下赫赫战功。你别看他长相妖娆,这个人可不能小觑,他的身手极好,先前凭借一把铁扇,灭了敌军三百多人。”

寒钰黎抬眸,“当真有实力。”

寒钰黎与晏韶澜相对跪坐,室内摆着烛火,原本昏暗的迷室瞬间变得明亮。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桌案上则是晏韶澜苦心收集到的证据。

“嗯,的确。那一次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实力。”烛光照在晏韶澜脸上,寒钰黎看清,他在回忆往昔。

晏韶澜为寒钰黎讲述着过去的事情,寒钰黎乖乖跪坐在晏韶澜对面,听着晏韶澜的讲述,他入了神。

心中不知怎的,总感觉不是滋味。但却说不上哪里不是滋味。

“因他的功劳显赫,能力出众,后来便给他封官加爵,他手段狠毒至极,没想到这副妖艳的皮囊之下竟是这么狠的一颗心,我提拔他在刑部供职,且让他持掌东城众兵。”

“只不过两年前,因为槐南三年前的内乱之事,使我不得不警惕这些权臣,我削减了安凚的兵权,但因他在叛军造反的那一年之中,为槐南鞠躬尽瘁,在叛军手底下受尽屈辱也不愿屈服,几乎是以命,誓死捍卫槐南。”

“因他对槐南大义的付出,定不能亏待他,我便给他封官加爵,但只不过有势无权,几乎是个虚爵,各项俸禄翻倍,几乎可以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你说老老实实享受他的快活日子不好吗?为何偏偏起了歹心。”

寒钰黎面容也是沉重,“我总感觉不对劲,你想想他如果真心要叛国,当年何必屈辱的忍受叛军的欺压,他先前为槐南立下汗马功劳,才短短几年,何必要轻易投敌,将槐南葬送他国之手?”

寒钰黎所说晏韶澜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一点。

——安凚原何要叛国?

寒钰黎指尖拨开摊在案上的一层厚厚的文书,找到一封信笺,他单手扶袖,将物件放在晏韶澜面前,信笺上的,正是安凚与矜国暗地勾搭的证据。

寒钰黎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

“如此说来他若是记恨你收缴他的兵权那更说不过去,古有‘杯酒释兵权’你的心意他自当明了,更何况你也只是收缴兵权,没有对他进行权利及地位上的剥削压迫,反而加倍供养,官升两级,他没有记恨的理由。”

寒钰黎收回手,目光一一扫过桌上的文书。

大大小小加起来,信笺竹简还有图纸等,一个桌案上才堪堪能将它们铺开,但却也是叠了好几层。

这还是搜着的,没搜着的呢?真是了不得啊。

“不为恩仇,不为财权,那他又是因何而起叛国之心?平白无故是想让自己拼命守住的疆土,落入他人之手吗?”

寒钰黎眼眸微眯,安凚这举动令他也摸不着头脑。

晏韶澜在对面看着他,对他所言点头肯定,自己目光在寒钰黎身上流连,着实挪不开眼。

晏韶澜难得放过他,没让他穿着女装示人,寒钰黎恶心晏韶澜把他当玩物,每日下人端着托盘走近屋中服侍他更衣时,寒钰黎看到上面的裙子时脸都是黑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