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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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眠山的某一个山洞之中,晏家亲兵和鹤霄在此处暂时落脚,洞内架起勾篝火,清点伤员,轮流守夜。

鹤霄看着昏迷在地上,穿着晏家影卫服的沈鸢,不知说什么好。

他检查了沈鸢的伤势,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夜已经深了,鹤霄一个人在满是晏韶澜的人的洞中待不痛快,自顾自的提起刀出了洞。

“喂!你干嘛去啊!这天黑成这样,外面都是野兽不怕死啊?!”

鹤霄连头也没回:“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诶不是……”那人咋舌,“要不是看在你救我们一命,谁关心你啊!真是的……”

不到一刻钟时间,鹤霄就扛着一头鹿,拎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三十多个人大眼瞪小眼,盯着这肉直咽口水,但是一看,是寒钰黎的人带回来的,又缩回了脑袋。

鹤霄又出了洞,一会儿功夫就又带回了一捆已经处理好的柳木。

细长干净且用刀削了尖,正好可以串肉串烤肉吃。

他把那两只兔子,还有那头鹿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用刀割成小块串好,放在火上烤。

这还打不住,他还从兜里掏出一瓶调味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没错,寒钰黎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就知道会出事,提起把一切都安排了妥当。

除了半道杀出个晏韶澜。

沈鸢躺在地上动了动,他醒了,缓缓睁开眼睛,扶着脑袋坐起身体。

他记得,当时有人炸山,后来山上的巨石就朝自己滚来。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救了他。

那个身影就特别像……

“贺大哥!”

他想起来了,那个身影,那声“当心”,就是贺大哥!

他四处张望,就听得面前这个背对着他烤着肉的男人“嗯”了一声。

“你醒了?”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就如同他们初见时。

真的是他!沈鸢刚打算起身,就听他又说一声,“别乱动,当心扯着伤口。”

他把兔子肉串上撒上孜然粉,起身走向了沈鸢,鹤霄将水袋递给沈鸢,“喝点水?”

沈鸢笑了笑,接过了他递来的水。“谢谢。”

“贺大哥,真想不到……咱们还能再见面,不过……”

鹤霄吃着烤好的鹿肉,听他声音有了停顿。他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你先前是锦王殿下的副将吧,我记得……殿下的副将姓‘鹤’名‘霄’,仙鹤的鹤。那为何先前你告诉我的,却不是这个字。”

鹤霄笑而不语,他将兔肉递给沈鸢:“鹿肉是发作之物,你有伤,吃这兔子吧。”

沈鸢接过,“谢谢鹤大哥!”

也是饿了,醒来就有东西吃,太好了!!!

他咬了一口。

鹤大哥这手艺绝了啊!

沈鸢刚打算咬第二口,但是觉出了不对劲,身边的弟兄们没有一个吃肉的,全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咽口水。

“你们……为何干坐着啊?”

沈鸢目光来回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手里有肉,这鹿就在边上躺着也没人动,平时要是有这好东西,绝对瓜分的干干净净,今日却如此反常。

无人回应,在沈鸢快失去耐心时才有人道:“这鹿和你手里的兔子,是你身边的那位弄回来的。”

得,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说好听了是不吃嗟来之食,说难听了,是不吃寒钰黎的人弄来的东西。这还是当着鹤霄的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的

这话弄得沈鸢尴尬的很,拿着兔肉烤串不知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鹤霄却平淡的很,低笑一声就怼了回去:“那就别吃,我不介意诸位啃干粮。”

他吃完第一串肉,站起身走到鹿前一句话也不说的串起肉来。

串好就在事先摘好的大型树叶上放着,这讲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游玩的呢。

沈鸢叹了口气,还是低头吃起手中的肉来。

鹤大哥……是特意为自己抓的兔子吗……

——

寒钰黎动用灵力为晏韶澜疗伤,他抚摸着晏韶澜的脑袋,看着他安详的躺在床上竟有些滑稽也有些心痛。

真是因果轮回。

如今落到了自己手上。

寒钰黎笑笑,在他身边躺下,抱着晏韶澜同衾而眠。

翌日醒来,寒钰黎发现了晏韶澜的不对劲。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稚嫩了,而且行为举止,恰似幼年。

“阿黎,你还生我气吗?”他拉拉寒钰黎的衣袖。

“那你怪我昨天那么对你吗?”寒钰黎反问他。

晏韶澜用手揉开寒钰黎紧蹙的眉头,“多好看的颜容,别一直板着脸啊。”

他轻声道:“不怪阿黎的,阿黎对我一向和蔼温柔,昨夜那般,定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把你气狠了才对我动手。是我的不是,都是我应得的……”

晏韶澜把头埋到寒钰黎怀中,“若是没解气,你再打我一顿也可以。”

寒钰黎没了脾气,他拍了一下晏韶澜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我不气了。不过你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对我搂搂抱抱。”

“好!阿黎最好了!”

寒钰黎抱着他,脸上尽是担忧。明明身上的伤都好了,可脑子却有了问题,一问三不知,只有八岁孩童的记忆,性子倒是还算沉稳,和当年一般无二。

这几年的事,问他他却一概都记不起来,这让寒钰黎一个脑袋两个大。

又要带孩子了。

晏韶澜你才刚刚回朝,又整这出!你的活又归我了,想累死人啊!!!

想到这寒钰黎报复似的揉了一把晏韶澜的脑袋瓜,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晏韶澜撇撇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用牙齿轻轻的撕咬,然后再……

“晏韶澜!你这让我一会儿怎么见人啊……”寒钰黎揉着脖子哀怨道。

看着一脸单纯且无辜的晏韶澜,寒钰黎这一通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闭了闭眼:“你是真失忆了还是装的……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帐外,人们都在忙碌着准备启程回城,一切准备的差不多时,有人望着寒钰黎和晏韶澜的营帐低声喊道:“诶,出来了出来了!”

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的看去,只见寒钰黎撩开营帐,冷着一张脸,最先走了出来,晏韶澜紧随其后,但是脸上的反应与他们想想的活阎王截然不同。

嬉皮笑脸的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寒钰黎。

人们只觉得对他们二人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仔细一看,寒钰黎的脖子上,有印子!!!

他俩昨天晚上,真真真……真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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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抬起胳膊戳戳身边的人,小声说道:“你觉得王爷和殿下谁是上谁是下啊……”

这话刚一出口,就有一半人高的艳紫色光刃向他袭来。

“咚——”就是一声巨响,刹那之间,尘土飞扬,大地颤动。

幸在及时躲开了。

那人望着脚下约二丈长一寸宽,半人深的灵力光刃所造成的土沟遗迹,擦了擦鬓间的汗。

这人是晏韶澜的兵,死了寒钰黎不痛不痒。

“昨夜之事,若是有人再敢提一个字,别怪本王无情!”

寒钰黎面若寒霜,盯着那个人看了许久,那人刚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却在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打了个战栗。

寒钰黎气势强硬一分不让,施展内力身边渐渐翻涌起热流,小兵怕了,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招惹他。

这位摄政王最恨有人拿床上的事嚼他舌根子,今日敢当他面议论,明日是不是就该敲锣打鼓的满城吆喝?

以下犯上,蔑视皇室,单这两桩就足够让他好好喝一壶了。即便他是晏韶澜的人,可寒钰黎也是摄政王,一个小卒还是动得的。

“阿黎,你怎么了?有人让你不悦了?”

晏韶澜走到他跟前,低头凑到他耳边低语。

寒钰黎回过神来,看清来者才缓下容颜,他收敛身边的内力,幸在晏韶澜的武功底子还在,没有被伤到。

“无事,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那夜晏韶澜同寒钰黎说了,他在宫中处处受挤兑,想来对记忆丢失的他来说,这皇宫恰似他的屠宰场。怕他心生忌惮,如此寒钰黎说的是“咱们”“回家”。

回的是家,不是勾心斗角的龙潭虎穴。

是有阿黎有燕儿的家。

——

一大早鹤霄就给寒钰黎飞鸽传书,说他们已经动身启程。

路上晏韶澜的人也渐渐觉出了不对劲,今天晏韶澜的脾气格外的好,而且和寒钰黎走的极近,两人之间就没超过五步远。

而且偏偏就在那一夜之后……

听说原先祁国,可是允许娶男妻的,而这如今的摄政王,恰好是祁国人。

他俩不会真……

不可说不可说。

长眠山离京不远,中途休憩之时,寒钰黎去溪边打水。

而在高石处休息的晏韶澜独自走进了灌木林,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大部队。

等寒钰黎打完水回来才发现,人不见了。

他那么一个大活人没了!?

寒钰黎慌了,在营地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人。

“可看到你们王爷了?”

寒钰黎叫住晏韶澜的一位亲兵道。

这位士兵今早见识过寒钰黎的厉害,本想敬而远之,没想到是“祸”躲不过。

奈何人家也是王,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住了脚,四下张望一番,真不得了了,他记得刚刚人还在高石上呢。

“诶?王爷呢……”他到处看却也瞅不见人影。

寒钰黎脸色越发凝重:“赶紧派人找!”

“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寒钰黎回过头来,晏韶澜正定定的站在他身后。

“阿黎,你怎么了?”

寒钰黎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转而面露焦急地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一边。

“你去哪儿了!不是说让你别乱跑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晏韶澜看他这着急样,摇头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包住的东西,他打开来,里面是一些小巧的野果。

“路上看到这边上有许多这种小果子,就趁着歇息摘了些来,喏。”晏韶澜把手往前递了递。“你尝尝,味道很好的。”

寒钰黎小心接过,看着手里这一捧小野果,心里又高兴又后怕。晏韶澜现在脑子不好使,这荒郊野岭的,万一!万一……

寒钰黎不敢想那个万一,你打算斥责他乱跑,却又想起这一包果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为了给自己弄这些吃到才走动的,自己又怎能忍心责怪。

“下次再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切莫一个人乱跑了,万一遇到什么事……”

晏韶澜束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莫要说:“没有万一的。”看寒钰黎那心焦的模样,似还想说什么,晏韶澜拿起一颗果子塞进了寒钰黎嘴里。

“好了,这次是我的不是,我不该乱跑的,我记住了,下次有事一定同你说。”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包括晏韶澜这个瘟神给寒钰黎喂野果这一幕。

岷月军人人的脸色无一不难看,他们始终忘不掉晏韶澜那着寒钰黎的身体和尊严去威胁他们的情景。

都觉得晏韶澜的爪子脏了寒钰黎!

心里气的直打鼓,只是关乎寒钰黎的颜面都不说罢了。

回京后,寒钰黎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复命,他将事情因果从头至尾一一向晏慕辞说明。同时将楚琼给他的信函一应附上。

晏慕辞开完以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还有些一言难尽。

他扶着额头,命人将信函送去都察院仔细彻查,他从这里面挑出了一封用蜡封住的信笺,推到寒钰黎面前,“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寒钰黎目光下移动,上面写着“锦王殿下亲启”。寒钰黎睫毛颤了颤,脑袋里隐约闪过一句话。

“一切尽在书信中……”

这是楚琼的安排,这就是他所说的书信。

一切尽在……

寒钰黎拿起信来,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晏慕辞抬手挥退众人。

信中道:

凌峰庚子年九月廿五,吾与吾妻被奸人所掳,迫殇影性命要挟,不得已犯下滔天大错。

先不知他们阴谋诡计,未曾想他们竟然用吾国子民打造鬼邪军队,待今日方知全部,却也为时已晚。

吾罪无可恕,不愿一错再错,是夜已将所知内鬼全部铲除以慰亡灵。愿将因果一切双手奉上帝王,以表诚意。

殇影得一神秘高士,岁有千百记,精通巫蛊之术,其法力深不可测。

鬼邪军实意便是蛊人军,比矜国安凚所造更甚百倍。

与殇影较量,万事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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