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脱离危险期

“我爸妈听到你出事了,也说要来看你,”池铭一继续说道,语气渐渐缓和,“我跟他们说了,你现在正是要休息的时候,不好太多人来打扰你。我好说歹说,他们才没一起过来医院,说等你出院了,再去你家。”

“他们还特意让我给你带了点清淡的粥,让我看着你喝。”池铭一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在一旁,“我还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洗干净放在盒子里了,等你心情好点,吃点甜的。”

谢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池铭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谢寒现在不想说话,也不勉强,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目光时不时落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许念凡身上,轻声开口:“就是吧,我没想到许念凡平时看着胆子很小的一个人,会为了你,冲上去挡子弹。”

池铭一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说,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敢扑上去挡枪。”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池铭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总觉得这些话都是说说而已,现在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为了喜欢的人,真的能豁出性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谢寒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池铭一,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泪水还在不断滑落,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铭一,别说了……”

谢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哽咽,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般。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池铭一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玻璃后的许念凡,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如果……如果他出事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这句话说完,谢寒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不断渗出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低声呜咽。

他怕,他真的怕极了。

怕许念凡就这么走了,怕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悔恨里。

池铭一看着谢寒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又心疼。

他知道谢寒哭了,知道谢寒此刻的绝望与恐惧,也知道谢寒心里的愧疚与自责。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谢寒的肩膀,动作轻柔而坚定。

“兄弟,没事了。”

池铭一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嘛,子弹取出来了,也脱离生命危险了,只要熬过这七十二小时,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念凡他命大,肯定能挺过去的。”

谢寒的肩膀微微一顿,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放下捂着脸的手。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等他醒过来。”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一定会等他醒过来。”

谢寒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泪水还未干,却闪烁着执拗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玻璃后的许念凡,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要跟他说好多好多话,我要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

池铭一看着谢寒眼底的执拗与坚定,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谢寒对许念凡的感情,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

“我知道。”池铭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了许多,“我知道你能等到他醒过来的。”

“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他肯定能感受到的。”池铭一伸手,轻轻的握住谢寒的肩膀,“他舍不得让你等太久。”

谢寒的目光依旧黏在玻璃上,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浓浓的执念与期盼。

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许念凡的脸颊。

池铭一的话落在谢寒的耳朵里,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冰冷的心脏。

谢寒的眼底渐渐泛起了光亮,那是被绝望淹没之后,重新燃起的希望的光。

池铭一看着谢寒这副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谢寒不会垮掉的,谢寒心里的执念,会支撑着他等到许念凡醒过来的。

“喝粥吧。”池铭一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保温桶,“你多少吃点,不然身体扛不住。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是倒下了,等念凡醒了,谁照顾他啊?”

谢寒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玻璃:“好。”

池铭一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温热的粥。

他端着粥走回来,蹲在谢寒身边,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递到谢寒嘴边。

“来,吃一口。”

谢寒微微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却没什么味道。

他没什么胃口,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要是倒下了,许念凡醒过来会担心他。

池铭一看着谢寒小口喝粥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对谢寒来说,会是更加漫长的煎熬。

可他也知道,谢寒不会放弃的。

谢寒喝了小半碗粥,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放下勺子,目光重新落回玻璃上。

许念凡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是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医生说“患者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已脱离危险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当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将依旧昏睡的许念凡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时,坐在轮椅上的谢寒,几乎是瞬间就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全然不顾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与浑身淤青,牵扯得伤口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瘦弱的身影上,眼眶瞬间泛红。

谢寒对着医护人员说“慢一点,小心一点。”谢寒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伸手想要触碰许念凡,却又怕自己力道太重惊扰了他,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许念凡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他的手冰凉又单薄,谢寒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感受着指尖下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悬了整整三天的心,终于落地。

这三天,是谢寒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七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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