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病患夫夫

谢重雪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来是因为两人太过放纵自己,折腾到很晚,他本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抱去洗了个回笼澡。

二来凌晨的时候喷嚏来势汹汹,冷意侵袭全身,着实难以深度入眠。

是以睁开眼之时,谢重雪鼻子堵了,堵得严严实实,喉咙也疼,堪比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想寻找床上另一人的身影冲那人哼唧几声,但旁边的床单早已凉透。

他迷蒙着搜寻嵇烁的踪迹,就见嵇烁从厨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姜汤是刚煮的,碗边还冒着热气,碗底烫得他指尖发红,可他没放手,稳稳地端着,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鼻子也是红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嘴唇比平时干,起了皮,仔细听,还能听到他的闷咳。

“你也被我传染了?”谢重雪关心道。

嵇烁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露出那张烧得红扑扑的脸,额头上有汗,沾着几缕碎发。

他伸手把碎发拨开,手背贴在谢重雪额头上,“还有点烧。”

“我问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谢重雪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拍开,猫伸爪子挠痒似的。

嵇烁不想对方自责,所以有意回避问题,他端起姜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蔫蔫的雪团子嘴边。

谢重雪看着那勺姜汤,挣扎了会,张嘴喝了。

姜汤很辣,辣得他皱了皱眉头,舌头伸出来,哈了一口气,“难喝。”

“喝完。”嵇烁又把勺子递过来。

谢重雪接过碗,仰头一口气灌下去,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嵇烁伸手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刚好能把那口气顺下去。

谢重雪咳完了,把碗塞回他手里,整个人往被子里缩,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

嵇烁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进被子里,握住谢重雪的手,“没有的事,你哪有那么厉害。”

谢重雪知道对方在骗自己也不恼,“少骗人,你活该,谁让你非要亲我。”

嵇烁明白自家雪团子口不对心,“是,我活该。”

当时氛围正好,适合加个吻,反正都病了,不亲白不亲,谢重雪是这样想的。

唯一不好的是门铃来得急促,他都来不及动作,嵇烁就先去开门了。

拉开门,林滔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是药,一袋是菜。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外套上沾着几滴雨水,鞋边有一圈泥,他看了看嵇烁那张带着病气的脸,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他走进来,把药放在茶几上,把菜拎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嵇烁,“烁哥,你先喝,我去看看你的那位宝贝。”

嵇烁接过水杯,没有喝,端着水杯跟在林滔后面走进卧室。

林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被子里那团蜷着的谢重雪。

“林滔,你怎么来我家了?”谢重雪的脑袋探了探。

林滔表示无奈,“我也不想来,这不是有人把我薅过来了嘛,不然我就在自己的小窝待着了。”

“你在这真有房子啊,看不出,阿嚏!”话没说完,谢重雪又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滴,我还不能有个三瓜两枣啊,我好歹快奔三了,连个房子都没有,不是一事无成?”林滔朝嵇烁的方向觑了觑。

其实,要不是还有一个种地的身份在,林滔表示自己还能多掏几套房出来,干了这些年的高危产业,兜里没点钱都对不起他的努力。

“那在乡下的时候,那些婶子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咋了,你单身主义?”谢重雪抽了张纸擦鼻涕。

“怎么?我单身我骄傲。”林滔内心哭唧唧表面拽拽的。

“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他没有说下去,转头嘀咕起让人操心的两人。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谢重雪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手伸向嵇烁,“过来。”

嵇烁乖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谢重雪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舒服得他眯了眯眼睛。

谢重雪笨拙地伸出手,摸了摸嵇烁的额头,“你也在发烧。”

“低烧,不碍事。”

“你当我傻?低烧也是烧。”谢重雪把手缩回去,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你躺下。”

嵇烁看了他一眼,脱了鞋,躺下去,被子盖住两个人,谢重雪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互相依偎着。

“嘎吱——”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谢逢坐在轮椅上,被魏擎推进来,脸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一些,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绕了好几圈,在耳后打了个结。

“谢重雪。”这声音明显来者不善。

谢重雪从嵇烁怀里探出头,看见谢逢,又缩回去,缩得更深了,恨不得钻进嵇烁的衣服里。

“还好意思躲,你给我出来。”谢逢的轮椅停在床边。

谢重雪讨好道:“你腿还没好,头上的伤也没好,跑来干嘛?不怕伤口裂开?”

“你管我?”

“你多大的人了?下雨不知道躲?淋雨不知道换衣服?发烧了不知道吃药?”

“我吃了。”谢重雪没干过的绝对不背锅。

“吃了还烧成这样?”

“你凶什么凶,又不是你发烧。”

谢逢脾气又来了,“你还有理了?”

谢重雪从被子里钻出来,“我本来就有理,生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谢逢的嘴角动了一下,“天气预报说了,你没看。”

【看了又怎样?生病和我淋雨关系不大,一回来嵇烁就带我洗澡了。】

想归想,谢重雪到底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否则就是没休没止的挨骂了。

魏擎越过谢逢,瞧着谢重雪那张烧得红扑扑的脸,心疼坏了,拉着人没少叮嘱。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魏擎感叹。

谢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没有。”

魏擎今天没有平常对谢逢的好性格,“我说错了?”

“某人命都快没了,连个口信给不传,还要东瞒西瞒,更不省心。”

谢逢后背绷紧了,话都不敢接一句,毕竟当时在医院天天吃他的,喝他的,花也没少收。

魏擎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那半步不远不近,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又刚好够一个人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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