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冤种
正和锅碗瓢盆做斗争的林滔百无聊赖，手闲不住，眼珠子倒是有空到处探寻，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只看见走廊那头的墙壁，白色的，上面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向日葵，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谢重雪的手笔。
他收回目光，继续炒菜，锅里的菜翻了个身，露出焦黄的底面，他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当电灯泡的命。
以前做事，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那时候他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是刀口舔血，谁也不比谁好过。
现在他哥洗手不干了，跑到乡下去种地，他也跟着去，种地就种地吧，至少清净。
结果清净了没几天，来了个谢重雪，清净没了，嵇烁也没了。
嵇烁以前是什么人？说一不二，心狠手辣，底下的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滔跟了他十几年，从十几岁就开始跟，那时候大家都没饭吃，饿急了就抢，抢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们那一批人，活到现在的没几个，嵇烁是活得最好的，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够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林滔见过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一个人对八个，打完了身上没一块好肉，愣是一声没吭。
也见过他为了达成目的，掏空身体进了医院，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干。
可现在呢？嵇烁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会笑了，会哄人了，会在大半夜爬起来煮姜汤l发烧了不躺着，还要去给人擦汗。
林滔有时候觉得，嵇烁不是变了，是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在那个乡下人的壳子里。
只有谢重雪在的时候，那个壳子才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真正的他。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嵇烁，多了分人气。
林滔把菜盛出来，放在灶台边上，锅还没洗，门就被推开了。
谢重雪站在门口，家居服也是林滔眼熟得不行的那套，他的脸还红着，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没睡醒。
他扶着门框，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鼻尖耸了耸。
“好香。”
林滔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着他，“出去等着，厨房油烟大。”
谢重雪没听，径直走到灶台边，伸手捏了一块刚出锅的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手在嘴边扇着，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林滔看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没几秒，嵇烁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谢重雪身上，反复确认状况。
林滔觉得自己很多余，非常多余，他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油响了，菜翻进去，滋啦一声，盖过了两人的腻语。
谢重雪又伸手偷了一块排骨，这次被烫得跳了一下，手指捏着耳朵，脸皱成一团。
嵇烁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把那根被烫到的手指含进嘴里。
林滔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继续炒菜，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锅底被铲得哐哐响。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在意，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那道余光不受控制地往灶台边飘，飘到那两个人身上。
嵇烁还含着谢重雪的手指，谢重雪的脸从深红变成血红。
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出来，最后不抽了，反客为主，吮吸起对方的手指。
林滔把菜盛出来，锅往灶台上一搁，发出很大的声响，嵇烁松开谢重雪的手，转过身，端起那盘菜，走了出去。
谢重雪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林滔一眼，“林滔。”
“干嘛？”
“你炒的菜真好吃。”
林滔没理他，把锅洗了，开始炒下一道菜。
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把菜放在桌子正中间，才在嵇烁旁边坐下。
筷子动起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细碎而密集，谢重雪夹了一块排骨，没夹住，掉回碗里，溅了一点汤汁在桌面上。
嵇烁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再夹了一块，碗快装不下了。
“够了够了。”谢重雪护住碗。
嵇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排骨上面，绿的盖着红的，配色很漂亮。
可他忘了，以前没啥好吃的，谢重雪没得挑，只嚷嚷过想吃肉。
现在条件好了，谢重雪挑食病也犯了，筷子伸过去，把青菜一根一根挑出来，堆在碗边。
嵇烁强硬地那堆青菜又夹回来，放在排骨旁边。
谢重雪又挑出去，他又夹回来，反复几次，谢重雪不挑了，低着头把那堆青菜一根一根塞进嘴里，嚼得很慢，表情痛苦。
嵇烁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右手边。
魏擎也在给谢逢夹菜，夹得很自然，不需要想，不需要看，筷子伸出去，收回来的就是谢逢爱吃的。
“段薇那边，林柯在盯着。”谢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她的账户全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嵇烁把一块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放进谢重雪碗里，就当没听见。
“爸回老宅了，老爷子会让人看着他，暂时还没有动静。”
“私下转移的那些财产呢？”魏擎状似无意。
谢逢把餐巾纸放下，“追回来大半，剩下的在走程序。”
谢重雪嚼着鱼肉，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那谁呢？”
餐桌静默了一瞬，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谁是什么人，谢逢仔细研究谢重雪的表情，见他没有其他异状，自然道：“我们会处理。”
谢重雪“哦”了一声，也不掺合，“那我还去公司不？”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瞅我干啥，”谢重雪说，“我可是任凭各位哥哥们安排，可乖了呢～”
谢逢嘴角抽搐，“你好了之后，继续去公司坐着。”
“好吧，记得付我工资，我现在还要赚钱养家呢。”谢重雪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姿态。
但在场没人把他的话放心上，指望他养家就是瞎掰，钱再多也是个一分都留不住的主，他们两口子，谁靠谁养大家都有一致的认知。
“知道，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就当哥哥我给你撒钱玩了。”
只看见走廊那头的墙壁，白色的，上面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向日葵，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谢重雪的手笔。
他收回目光，继续炒菜，锅里的菜翻了个身，露出焦黄的底面，他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当电灯泡的命。
以前做事，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那时候他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是刀口舔血，谁也不比谁好过。
现在他哥洗手不干了，跑到乡下去种地，他也跟着去，种地就种地吧，至少清净。
结果清净了没几天，来了个谢重雪，清净没了，嵇烁也没了。
嵇烁以前是什么人？说一不二，心狠手辣，底下的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滔跟了他十几年，从十几岁就开始跟，那时候大家都没饭吃，饿急了就抢，抢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们那一批人，活到现在的没几个，嵇烁是活得最好的，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够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林滔见过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一个人对八个，打完了身上没一块好肉，愣是一声没吭。
也见过他为了达成目的，掏空身体进了医院，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干。
可现在呢？嵇烁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会笑了，会哄人了，会在大半夜爬起来煮姜汤l发烧了不躺着，还要去给人擦汗。
林滔有时候觉得，嵇烁不是变了，是把自己藏起来了，藏在那个乡下人的壳子里。
只有谢重雪在的时候，那个壳子才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真正的他。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嵇烁，多了分人气。
林滔把菜盛出来，放在灶台边上，锅还没洗，门就被推开了。
谢重雪站在门口，家居服也是林滔眼熟得不行的那套，他的脸还红着，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又像没睡醒。
他扶着门框，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鼻尖耸了耸。
“好香。”
林滔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着他，“出去等着，厨房油烟大。”
谢重雪没听，径直走到灶台边，伸手捏了一块刚出锅的排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手在嘴边扇着，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林滔看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没几秒，嵇烁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谢重雪身上，反复确认状况。
林滔觉得自己很多余，非常多余，他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油响了，菜翻进去，滋啦一声，盖过了两人的腻语。
谢重雪又伸手偷了一块排骨，这次被烫得跳了一下，手指捏着耳朵，脸皱成一团。
嵇烁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把那根被烫到的手指含进嘴里。
林滔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继续炒菜，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锅底被铲得哐哐响。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在意，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那道余光不受控制地往灶台边飘，飘到那两个人身上。
嵇烁还含着谢重雪的手指，谢重雪的脸从深红变成血红。
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出来，最后不抽了，反客为主，吮吸起对方的手指。
林滔把菜盛出来，锅往灶台上一搁，发出很大的声响，嵇烁松开谢重雪的手，转过身，端起那盘菜，走了出去。
谢重雪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林滔一眼，“林滔。”
“干嘛？”
“你炒的菜真好吃。”
林滔没理他，把锅洗了，开始炒下一道菜。
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把菜放在桌子正中间，才在嵇烁旁边坐下。
筷子动起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细碎而密集，谢重雪夹了一块排骨，没夹住，掉回碗里，溅了一点汤汁在桌面上。
嵇烁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再夹了一块，碗快装不下了。
“够了够了。”谢重雪护住碗。
嵇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排骨上面，绿的盖着红的，配色很漂亮。
可他忘了，以前没啥好吃的，谢重雪没得挑，只嚷嚷过想吃肉。
现在条件好了，谢重雪挑食病也犯了，筷子伸过去，把青菜一根一根挑出来，堆在碗边。
嵇烁强硬地那堆青菜又夹回来，放在排骨旁边。
谢重雪又挑出去，他又夹回来，反复几次，谢重雪不挑了，低着头把那堆青菜一根一根塞进嘴里，嚼得很慢，表情痛苦。
嵇烁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右手边。
魏擎也在给谢逢夹菜，夹得很自然，不需要想，不需要看，筷子伸出去，收回来的就是谢逢爱吃的。
“段薇那边，林柯在盯着。”谢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她的账户全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嵇烁把一块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放进谢重雪碗里，就当没听见。
“爸回老宅了，老爷子会让人看着他，暂时还没有动静。”
“私下转移的那些财产呢？”魏擎状似无意。
谢逢把餐巾纸放下，“追回来大半，剩下的在走程序。”
谢重雪嚼着鱼肉，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那谁呢？”
餐桌静默了一瞬，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谁是什么人，谢逢仔细研究谢重雪的表情，见他没有其他异状，自然道：“我们会处理。”
谢重雪“哦”了一声，也不掺合，“那我还去公司不？”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瞅我干啥，”谢重雪说，“我可是任凭各位哥哥们安排，可乖了呢～”
谢逢嘴角抽搐，“你好了之后，继续去公司坐着。”
“好吧，记得付我工资，我现在还要赚钱养家呢。”谢重雪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姿态。
但在场没人把他的话放心上，指望他养家就是瞎掰，钱再多也是个一分都留不住的主，他们两口子，谁靠谁养大家都有一致的认知。
“知道，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就当哥哥我给你撒钱玩了。”